眼前是一栋破旧的小屋,大概是因为没钱所以才没被拆除,感觉怪阴森的,也不会有人想接近。
「这能住吗?」我楞楞地问彦一。
「当然行啊!」他一副里所当然的样子回我。
这里似乎是他的避难小屋,只要有什麽事情不顺心,他就在这躲着,甚至还拿了私人物品来,弄得像自己的房间似的。
「看!我还放了枕头和小毯子在这里。」他拿起里面的陈设向我炫耀。
看来我今天大概真的得留在这里了,但除了担心姑姑他们会着急,其实隐藏在我心中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不用回答那个问题。
晚餐是彦一出去买的,他说如果两人一起出去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这当然也是一层考量,但我想他只是想顺便去买包菸而已。
他在这里放了几根短蜡烛,也幸亏他有抽菸的习惯,随身带着打火机,我们才可以在黑暗中藉由烛光勉强做事。
吃过从便利商店买来的泡面,彦一帮我们俩都铺了简单的床铺,一天不洗澡总感觉怪怪的,但彦一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妳是真的很不想回去呢。」
「嗯?」
「因为妳到现在都还没说我爸妈会担心。」
「嗯。」我随便敷衍他一下,因为我也不知道要回些什麽。「我想睡了。」
「咦?太早了吧?现在才九点耶!明天星期六不用上课啊!」
「我要睡了。」我坚持,并把蜡烛吹熄。
彷佛连声音都被我熄掉了,黑夜中一片宁静。
并非时间太早,我只是没有睡意。
从九点熄灯到现在又过了两个小时,我的意识依然清楚,就像被灌了五大杯咖啡一样。
是什麽事情在心头萦绕不去?
我把眼睛紧闭,强迫自己入睡,但彦一却说话了。
「睡不着吗?要不要数羊?」
明明刚刚制止我熄灯的是他,但他现在的声音却带着浓浓的睡意。
「不用了,我以前试过,没什麽用。」
「那就陪我一下。」
我还来不及阻止,彦一就擅自点燃蜡烛,小小的,却不容忽视的烛光照进我已适应黑暗的眼睛里,我反射性的眯起眼。好刺眼。
彦一慢条斯理的起身,揉揉眼,在口袋里搜来搜去,想必是在找香菸。
「不要在这里抽菸,那个味道飘在密闭空间里实在是难闻死了。」
但彦一不理会我,仍旧从容的点菸,霎时,空气里弥漫着白色烟雾和……甜甜的香气。
「好恶心!本来想买便宜一点的拮据一下,结果这牌子的味道怎麽这麽怪啊!」彦一把脸皱成一团,径自鬼叫,突然,他将脸转向我,吓了一跳,我很少看他如此惊慌。「梨子!妳怎麽了!」
我哭了起来。
甜甜的丶腻人的香气,围绕在爸爸身边的丶熟悉的香气。
几乎令人窒息。
「misty……mouse……」我难受的硬是从喉咙把这个字给挤出来,「这丶这个是……爸爸他……常用的品……牌……」我断断续续的说,泪流不止。
对爸爸的思念突然涌出,我完全遏止不住自己。
我真的丶真的好想爸爸,好想再见他一面。
为什麽临死前,我不在他身边呢?为什麽我平常总是要对他发脾气呢?为什麽我那天我没能留住他呢?为什麽?为什麽!
彦一的表情又恢复平静,他冷静的看着我,摸摸我的头,我把他的手甩开。
「爸爸他在走之前也是像这样摸我的头,结果就消失了丶不再回来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我边哭边叫,看起来就像个闹脾气的小鬼,「明明只有自己的话什麽都做不了,为什麽还一个人糊里糊涂的被撞死了呢!」
我也好生气。
如果他小心一点的话,是不是就能回来?如果他注意一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他够在乎我,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有太多丶太多「如果」了,但现实是,这些「如果」都没发生。
彦一静静的看着我,悄悄的叫了我一声,「欸!梨子。」我不理他,他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记得妳以前常说舅舅很没用,生活起居都要妳照顾,我妈也常夸妳能干,但我在想,真正在依赖人的,大概是妳吧?」
「什麽?」
「在舅舅死了之後,真正失去依赖的人是妳啊!梨子。」他吐出一团烟,「因为帮舅舅做事而有一种使命感,任务消失之後,反而感到失落丶无所适从,这不就是依赖吗?」
我脸上挂着难看的泪痕,楞楞地听着他的话,好像似懂非懂。
是啊!
我的确一直依赖
背後的两排脚印,一双稍大丶一双稍小,延伸至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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