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为灵气,浊为魔气。
在这片神州浩土之上,灵气是为正道,魔气是为妖孽。
自古正邪不两立,在这个纷乱的世道上亦是如此……
为何魔天理不容?
为何魔为世人厌恶?
为何魔不许落泪,只能滴血!
我是魔,我只想活下去…………
魔族妖孽,斩草除根!!!
天下间正道巨擎**宫突然发出灭魔令。普渡寺,璇玑山等正道门派纷纷响应,世间各处百姓也是群情激奋,一时间,魔族、甚至和魔族有关的人通通被杀,可谓血流成河,尸骸满山。魔族死伤殆尽,消失于世间……
传闻肉眼可见的深红戾气纷纷升向天空,然后……
……这天,飘起了血红的雪。
……这年,是灭魔一年。
七年前。
凉如水的夜,明如镜的月……
头顶的玉盘仿佛触手可及,此山竟是如此之高。
山巅的一小块空地上,有一棵梨数,白色小花透着月光,洒下几点斑驳。
梨树下有有张棋盘,围棋的棋盘。两道人影对坐于棋盘两侧,借月,下棋。
一人黑衣,一人白衫,一黑一白仿佛是棋子。
两人漠然,只听得寂静的山巅上不时响起“啪,啪……”的落子声。
不知下了几手棋,轮到黑衣人。
穿黑衣的人影持棋顿住,忽然冷声道:“还有多久?”
“啪!”棋子下定,这一次却是比刚才下的棋都要大声些许。
对面的人仿佛没听到般自顾自地盯着棋盘,片刻,叹息一声:“我这棋——”此人声音温和如风,“——气已极少,很难做活了”。
“却非做不活”答非所问,但是黑衣人影仿佛听懂了一般,双眼看着对面刚落下的一子,继续说道:“便有一口气在,即是希望,你所下这子,也是希望,这棋的乐趣就在其中。”
“乐趣?”对面的身影一动不动,微蹙的眉头却舒展开来,他抬起头来盯着黑衣人影,双目恍若射出两道精光:“所以你也埋下一枚棋子,呵……”,他嘴角扯起一丝苦涩地弧度:“只是你们,却要受苦了。
黑衣人影亦抬头对视,面色平静,一字一顿道:“终究会苦,那就苦中作乐罢!”
“苦中作乐?苦中作乐,苦中……”对面人影闭眼低喃,突然!他站起身来仰天大笑:“哈哈哈,好一个苦中求乐!好一个苦中作乐啊!”几瓣落在他白衫上的梨花被抖落在棋盘上和风中,“没想到你也说得来这般趣话!我真想看看这盘棋的结……”温和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突然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了咽喉!
“啪!”黑衣人影看着棋盘又落下一子,却是不知为何,黑色棋子刚落于盘面便化为粉末!黑衣人缓缓抬头,对上的是一对妖异鲜红的瞳!
周围仿佛冷了几分,空气近乎凝固,连头顶那一抹泛着冷辉的圆不知何时也被黑云所遮!
好似过了很久,又似眨眼之间,当那一缕冷风拂过……
“你会看到的……”微微沙哑的声音从黑衣人影嘴里传出,接着,他眼中紫芒大胜,不知何时手中握着一把黑烟环绕的长刀向刚才还在和自己对弈的身影斩去!一往无前!万夫莫敌!
…………
一缕冷风拂过……
宏伟壮丽的大殿里,几位老者站在空旷的大殿中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紫衣老者缓缓看向大殿首位空着的那把百年紫檀木椅,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臂不住地轻微颤抖,良久,他摇头叹息道:“要变天了啊……”叹息入耳,剩下几位老者也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清幽宁静的山谷中,山谷深处的小湖畔,一个盘着长发纤细而修长的人仰头久久地看着两只欢快嬉戏于天空的黄鹂。不觉间,将手中类似令牌之物握地又紧了些。
庄严肃穆的佛像前,一个双手合十的老僧忽的睁开双眸,看了看大殿中的佛像,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隐隐有精光闪现。然后合上眼皮,老僧老树皮般布满皱纹的脸显露出苦涩一笑,随即拿起蒲团旁的一个小坛放到嘴边,“咚……咚……”无人安静的佛殿中,伴随着老僧喉结的滚动,传出一声声灌水般的声响。刹那间,酒香飘满佛殿……
…………
历史的巨轮开始缓缓转动,有人知,有人惘,有人喜,亦有人伤……
……………………
七年后。
灭魔八年。
这里没有俊俏小斯穿梭其中,也没有俏丽佳人依偎身侧,充斥着汗臭和铜钱锈味,回荡着粗鄙的叫骂和吵闹,光着膀子的大汉,穿着长衫的商人,腰间挂刀的边军,在里面嬉笑怒骂,热闹之极。掀开铺子外帘,映入眼中的景象便是如此,这里是傲国南面边陲小镇的一个无名小赌坊。
“压大压小,下注离手咯!”长桌前,长着两撇小胡子的庄家一边飞快摇晃着手中的木头骰钟,一边对着围满长桌的人群喊道。
“吱嘎——”有点年头的长木桌被人群挤的呻吟起来,但这点响动现在似乎没人能听到,摇晃地桌面上不断有人下注。
门帘动,凉风进。
一个背着黑色长布条包裹,身着素色布衣,面容清秀的少年走了进来。
但凡类似赌坊、青楼之地,若有人刚进来,那人便一定是最吸引人群目光的。
少年刚走进赌坊,许多目光便已投了过来……
“哈,苏小子,怎么才来啊,赶紧过来!下注啦!”一个满脸胡子的粗犷大汉看见少年,便笑着对他连连招手。
“苏小子,你今天保准输的当裤子,哈哈哈!”把军服绑在腰间的老边军笑道。
“开盘咯,开盘咯,苏小秀今天会输多少!三十文,一赔一,五十文,一赔二……”一个手拿纸币的瘦高年轻人见少年进来,便站到屋角的木凳上挥手吆喝道。然后一群人拥了上去“三十文”、“五十文”之声不绝于耳。
名叫苏小秀的少年充耳不闻,一脸漠然。径直走到压大小的长桌前,几个与他相熟的人给他让出一处空隙,挨着苏小秀的便是刚才的粗犷大汉,大汉见苏小秀站定,向他递出一物,苏小秀双眼盯着赌桌,对大汉递来之物看也不看,径直接过,便往唇间送去。喝下几口,苏小秀眉头轻皱,平淡地道:“掺水了。”说着将手中的酒葫芦还给了大汉。
“我说怎么今天这酒没劲!”大汉接过酒葫芦大骂道:“那个王八羔子敢往酒里掺水!看老子明天不砸了他的铺子!!”
“哎,郭大哥,那个人是谁啊?”苏小秀的身后不远处,一个才来此地的年轻边军问着一旁的老兵。
“那苏小子平日独来独往,神秘的紧,不过到了晚上却经常出现在这赌坊中,据说他来到这里常常输的精光……”
年轻边军不解道:“他从哪来的银子啊?”
“嘿,你别说,这小子身手了得,常常能搞到稀少的猎物,熊胆狐皮什么的都是常事”,老边军看着人群中有些消瘦的身影,脸上露出些佩服的神色,接着道:“有一回有几个蛮人摸到镇上,我亲眼看到苏小子连杀几人,眼都没眨一下,那可是蛮人啊,小子,蛮人见过没,那可都是怪物啊!”
年轻边军摇摇头,对老边军口中的蛮人丝毫不知,只是隐隐感觉那少年不简单。
“那他常常来这里输,有什么意思?”
老边军瞥了他一眼,笑道:“你懂什么,赌钱要的就是这份豪情,计较输赢和娘们有什么区别!”
“上一次郭大哥你输了一两银子,可是在军帐里偷偷哭了一宿,我起身如厕时听到的……”
“……咳咳”老边军干咳两声,遮掩道:“不过我听说这苏小子来这赌坊,赌钱寻乐倒是其次,他可是为了这赌坊里的烈酒。这赌坊中的烈酒可是这镇上最烈的,连一些嗜酒的老兵都喝不了几口,可这苏小子却是喝一小坛跟没事人似的,真是邪了门了。”
年轻边军闻言看向那个少年,此时果真拿着一个小酒坛,边喝边下注赌钱。
苏小秀不知道此时有人在议论自己,他刚刚从小胡子庄家手中接过酒坛“咚咚咚”连喝三大口烈酒,看得身旁的大汉一脸钦佩。
连饮几口,苏小秀神色有些满足,比起大汉手中的假酒,这赌坊内的酒才合自己胃口啊。此时庄家又叫喊道:“压大压小,下注离手咯!”却是开始了新的一轮赌局。
苏小秀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他用珍贵猎物换来的五两碎银。
“啪!”苏小秀将一袋子碎银狠狠拍在豹子一点的圆圈里,随着这一动作,周围下注的人都愣住了,连带这整个赌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五两银子在这清水镇上可不是小钱,能够一般小户有滋有味地过上几个月了。而苏小秀却是直接把这钱压在了豹子一点上面,这不是等于把钱袋直接扔进水井里么。
众人怔怔地看着这个一脸清秀的少年,不知今晚他为何犯傻。
小胡子庄家也是瞪圆了双眼,对着苏小秀颤声道:“苏小秀,你没押错地方吧?这里是豹子……”
苏小秀淡淡一笑,却是没有说话。
在众人看疯子的眼光中,苏小秀仍然是压在豹子一点上,随后众人也是纷纷下注,不是大就是小,没有一人敢去赌豹子。
小胡子神色如常,他自己知道,这骰钟里的点数绝不是豹子,他扫过一张张或期许或紧张的脸,随即将目光落在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年脸上,等会有你哭的!小胡子心中冷笑,突然大喝一声:“开!”
一时间,这桌附近静地连自己胸口处地跳动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仿佛忘记的呼吸,死死得盯着木桌上放着的那三个骰子,三个“一”呈品字形,此刻正安静的躺在那里,有的人还擦了擦眼睛,重新看去,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啊!”小胡子看见骰子点数,也像是见了鬼一般,惊叫一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做过手脚,怎么开出了豹子!小胡子想穿了脑袋也是想不明白。
赌坊内其他人发现这桌的异样,也是围了上来——
“哇……”片刻后,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惊呼。
“豹子啊,真的中了豹子啊!”
“什么!那边开出了豹子?!”
“苏小子,你运气太好了吧!这也能被你压到!”
在众人羡慕、惊讶地眼光中,苏小秀将桌上的钱全部收入囊中,小胡子庄家心疼的拿出了十两银子交给苏小秀,一脸的不舍。
苏小秀接过银子,随手对着大汉抛去,大汉慌忙接住,一脸诧异地看着走向外面的少年,问道:“苏小秀,你把这银子给我干啥!”
少年没有停步,掀开布帘走了出去,随风灌进了一句话语:“几两银子拿去买酒喝罢……”
赌坊的众人怔住,大汉反应过来追出的时候,月朗星稀的赌坊外面,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身影……
月光下少年走在小镇后山小路上的脚步突然停下,看着前面的昏暗,淡淡道:“出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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