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之上，满座哗然。

    嫣红的袖带在空中划出飞鸿的弧度，阵阵抖动的流波徐徐在空气之中漂浮，在大堂中的一片殷红里，仔细望去，竟然可以寻到一双清明澄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隐藏在妖红的衣衫下，躲在一层薄薄的纱布之中。

    一身华丽的烟纱撒花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的千叶沙棠。刺绣缀有上千万颗珍珠。拖地依偎裙纱浅浅的托在地上之上，随着舞动的身姿轻轻的飘起。

    四周寂静无声，全都为碧流的舞姿而震惊。

    脚尖轻动，碧流拖延的裙摆随风而起，仿若一朵绽开的花朵，娇艳欲滴，美轮美奂，衬托出那一身红衣之中的碧流的单纯的眸子。

    娇小的身躯独自一人徘徊在一块绣花红色地毯上，四周花香四溢，蝴蝶翩翩。

    好似仙女下凡，回眸一笑百媚生，回眸一笑胜星华，有倾城之貌，可爱动人，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碧流轻轻一动，舞姿翩若惊鸿，婉若蛟龙，荣濯秋菊，华荣春松，似兮若轻云之碧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姣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绿波。

    宛若一只神鸟彩凤，舞动于九天之上，舞姿妙曼婀娜多姿，身姿轻盈舞动。

    双臂绽开，纤细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弯度，碧流弯腰屈膝，手腕一转，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六菱折扇。

    扇上冰凉的玉柄被碧流握在手心中，挡在面前，碧流眼眸含笑，轻微的抬头一视。

    好似被雷劈了一般，那坐在最前方的年轻男子身躯一颤，满眼的赞赏以及吃惊。

    不顾其的眼神，碧流没有丝毫迟疑的回头旋转，她抬眸默默的数着圈数，肩头一只蝴蝶翩然落下，扑闪着翅膀。

    碧流手腕再次一转，她侧身下腰，手腕上缠绕着一对银色扣腕手镯，那手镯银光闪闪，从窗外投射而入的耀眼阳光照射到镯子上，立即发出刺眼的光芒。

    晶莹小耳上挂有一对妖红的晶石耳垂，深红色衬的碧流脸色略带苍白，白里透红。

    瘦弱的脸蛋上，画着淡淡的妆容，碧流轻手一甩，缠绕着的丝带立即一动，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看着四周观看她跳舞的人们，碧流黯然的垂下了双眸。

    在大堂中央转了一圈，碧流轻微的眨着媚眼，缓缓的半蹲在了地面上，不去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望了望年轻男子身边的中

    年男子，继而柔声说道：“空似碧流朝暮落，宛若凤凰惊鸿舞。奴家空碧流，在此有礼了。”端庄有礼，貌美如花，完美无缺！

    坐居首位的中年男子略微点头，不卑不亢，

    清凉的晚风吹入大堂中，碧流刚刚舞过起了一身的汗珠，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她觉得十分舒服，香汗淋漓，全身黏黏的，刚刚尽情一舞，使得其不由得抿起了笑容。

    身边彩蝶翩舞，待碧流停下之时，它们也扑闪着翅膀缓缓离开了。

    这蝶，也是随碧流而来的。

    优美的舞姿是这样的迷人，碧流眼神迷惑，低头不语。

    “真美。。。人美蝶也美。。舞更美。的确是宛若凤凰惊鸿舞。”年轻男子突然出声感叹，他身躯向前倾了倾，似乎想要起身扶起碧流，但是，他却握紧了拳头，“你的舞真美，你是跟谁学的？”年轻男子的眼神似火，目光不移。

    “回三殿下的话，小女自幼深研舞技，对于舞蹈，十分的精通。并无与谁学习。”碧流柔声细语，低如蚊音，听了却不让人感到烦躁，细腻柔弱的叫年轻男子微微失神片刻。

    “。。。的确很美。”空月清面无表情的接话，他朝着碧流眨眼，后者立即会意，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她妩媚的小脸蛋上稚气未脱，看得出来十分年幼，她小手紧张的抓在了一起，攥着一方衣角，她警惕的垂着眸。

    空月清似乎是一个冷场帝，他一出声，四周便寂静了。

    小步退到了门边，碧流睁着明媚的眼眸，这才敢仔细的打量着四周的人。

    在场的诸位，全都是朝廷上有名有权的官员，空碧流的父亲，空月清，乃是当朝定国大将军！协助皇帝王展打下天下，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而那空月清身边的年轻男子，也就是刚刚称赞碧流美丽的男子，他便是王展的三儿子，王晏！

    向着左面看去，碧流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正襟危坐，丝毫不乱的喝着酒水，似乎是感应到了碧流的目光，他侧目瞥了一眼。风轻云淡，看起来极为的不在乎。咽了一口唾沫，碧流嘴角泛笑的道：“左相大人好。”

    中年男子无所谓的笑了笑，眉梢淡淡的皱纹蹙起，虽然年龄略大，但是依旧玉树临风，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桌子，不理睬碧流的问候，继而望向了空月清，似乎是在问：“空将军的女儿可有婚配？”

    “左相大人似乎不适合问这个问题。”空月清吹开茶杯中的茶叶，轻呼出一口气。

    “我为何不适合？我儿子与你女儿年龄相仿。更是男才女貌。般配的不得了。”左相道。

    空月清冷哼一声，他虽然表情淡然，但是其中心中早就已经将左相ooxx一百遍了，他默然抬头说道：“大人的儿子今年已经二十多岁了吧？”

    “莫非，左相大人还想给自己的儿子纳个小妾吗？”空月清嘴角泛出冷笑，语气冰冷僵硬，不退让一步，他的话，与他的性格一样。

    而那中年男子便是当朝左相大人！手中掌管政权！

    位高权重，手中掌管当朝的所有舞文弄墨的权力，左相所到之处，无不惊变厉色，无论是手握兵权之人，亦或者是当地的官员，对于左相，都是毕恭毕敬的。

    除了一个人。。。

    空月清！

    明眸微微垂下，碧流自然也知道，文武向来是争锋相对的，空月清乃是本朝的大将军，左相乃是丞相，两人势均力敌，分不出上下。

    而如今，当堂同坐。。虽然话说的不是很和谐，但是，却可以这样正常的坐在一起，实在是耐人寻味。

    若是寻常人对左相说了这样不敬的话，怕是早就被其他人的唾液喷死了，但这个人可是空月清啊。。。

    “纳个小妾？”左相摸摸下巴，“若是碧流小姐成妾，实在是委屈他了，若是空将军愿意的话，我儿可以八抬大轿，将她娶回来。”

    “十台也不同意。”

    左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为何？”

    “不为何！”空气之中弥漫着硝烟，仿佛战斗一触即发，空月清眼神似箭，咄咄逼人，狠狠的瞪住了左相。

    碧流怯怯的抬头一望，唇瓣轻微的张开了，但随即又闭住了。

    垂着小脑袋，碧流暗淡的闭上了眼睛，她全身乏力，累得很，靠在了墙壁上，她闭目养神。

    听着自己的父亲与左相近似于吵架一般的说话，碧流无心顾及，紧闭的眸子，她看到的一片黑暗。知道自己在这里此刻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碧流便小心的闭目养神。

    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看自己，碧流碧流不喜欢被人直溜溜的盯着看，抬起头来片刻的环顾，便深深的将头埋于颈间了。微吸了一口气，空气之中所泛滥着糜烂的酒香气以及阵阵清幽的碧莹草的香气，清沛人心。

    四周的人十分无聊的在对空月清奉承着，却又不敢得罪左相大人，每个人的话语都是十分的圆滑，滴水不漏。

    “碧流姑娘累了么？”一道温柔的声音关心的问道，碧流连忙抬头，被人发现了自己打了瞌睡了，一双慌乱的眸子不知该将

    眼神放在那里，无辜的落在了空月清的身上，偶尔瞥了一眼那说话的年轻男子。

    瘪着嘴淡淡的恩了一声，不过，她不敢让人看到她的表情。

    “累了便回去休息，和你娘一样爱逞能。”极淡极淡的声音似乎不会被任何的感情所羁绊，不带一丝的感情，空月清眼中闪过片刻心疼，立即消泯了。

    连忙道谢，碧流告别之后便急忙走了出来。

    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碧流欣喜万分，感觉大大的解脱了。

    急匆匆的走出了门外，半喘息着招手叫来了守在门口的侍女，像是逃一般的离开了。

    小心翼翼的走在石子路上，地面上的鹅卵石是这样的光滑。

    碧流缓缓的眨着眼，眼睫上的一层层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十分动人。

    想起刚刚的一幕，碧流便又忍不住叹息了两声，想起那三殿下炽热的眼神，想起空月清的介绍，以及那左相大人的话。

    她觉得，自己今日去跳了一舞，是不应该的。

    但是，她若是不跳，谁能想到日后空月清还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将她介绍给这些人呢。。。

    红衣似火，碧流如同一道耀眼的光芒一般的行走在这交错的路径上，她柔软无骨的身子任由侍女柔儿搀扶着，穿过座座庭院

    ，走过一个个的别院，这才隐隐约约的看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推门而入，颓然的将侍女挡在门外，独自脱落，跌倒在了地上。

    随手揪下了头上的发髻，碧流怔怔的倒在地上，这个发髻。。似乎是一个人送给她的。

    将繁华的装饰品全都一一取下，小巧的莺耳上的一对耳环，上面妖红的宝石正在闪闪发光，手腕上的白银缠丝双扣镯，小心翼翼的取下来。

    将所有的饰品放入了梳妆盒中，碧流呼出一大口气。

    ——————

    高堂之上，满是繁华的装饰，华丽的挂饰，串串珠影翠饰如同万条流苏一般的垂下，琵琶琴女灵巧的在弹着乐章，陶醉的乐曲萦绕心怀。

    左相在若有所思的思考着，他失神的表情可以看出，良久了，他的问题也没有思考的出来。

    四周音乐余音袅袅，

    空月清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他含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环顾四周，片刻开口道：“再过三月，小女就要做及笄之礼了。”

    一句话，周遭的人全都愣住了。

    空月清如此突兀的说了一句，将四周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唯有左相低头暗自冷笑。

    满座悄然无声，或低头思索，或执手饮酒，脸上表情千变万化。

    对于这样明了的告诉人们，女儿的年龄，可是有大大的深意在内。

    王晏若有所思的恩了一声。

    “空碧流，宛若碧水朝日流，空似碧波暮落。。。”

    “真是不错的名字。空将军起名字的的技术不是一般的好啊。”礼部侍郎是一个年老的老头子了，他捋着下巴的胡须，似笑非笑。

    唔的一声，空月清微微笑道：“或许吧。三月之后，还请礼部侍郎可以为小女的及笄之礼多多费心。”

    “希望届时不会丢了本将军的颜面才好。”空月清吹拂开茶叶。

    “只是将军。我很忙啊。”礼部侍郎捋捋胡须，“你知道，宫中的所有礼仪，所有的关于礼节的事情，我都要亲自操办的。”礼部侍郎啧啧的惋惜着，“只可惜，我怕是不可以为碧流姑娘亲自打点了。”礼部侍郎心中暗自盘算，怎么滴，也得坑上空月清一笔，否则，怎么对得起我这样的操劳呢？

    嗯嗯对，空月清你快点说条件吧，你说的略微动人些，我立马就答应。

    “实在是不知，礼部侍郎整日有什么好忙的。”眼神一顿，空月清摇头：“听说，侍郎每月的月俸是五百石，可是礼部侍郎你家大大小小，就算节俭着吃也需要八百石吧？”

    这似乎是威胁吧？空月清却觉得这不是，不过是说出一道事实罢了。

    无所谓的摇摇头，空月清表现十分的安稳，似乎，礼部侍郎就算不答应，也没有关系的。

    “将军何必为难我。我家中妻儿老小，不过十人，怎么可以会吃那么多？”礼部侍郎摇头。

    “听闻侍郎家中前些日子摆宴设席，欢送你女儿出嫁。。”空月清随意的饮下一杯酒，“当时我也在场。”

    一句话，礼部侍郎懵了。愣了半响，全身大汗淋漓。

    “。。。空将军有所不知，碧流小姐的事情，乃是最最重要的大事了。微臣自然会尽心竭力。”礼部侍郎头顶冒汗，连声答应。

    “那便多谢礼部侍郎了。”空月清嘴角含笑，笑的极为温柔，“只是侍郎家中，有一名打柴的小人最近，似乎很是不听话，侍郎送来我这里吧。”

    心中满不是滋味的，礼部侍郎诧异的看了一眼空月清，立即会意到了后者的意思。

    打柴的小人。。。

    便是那出卖他的人了吧？

    微微瞥了一眼王晏，礼部侍郎立即松了一口气，还好，三殿下心不在焉，似乎没有听到，不然，转告给了皇上，他的官职，可就不保了。

    “这酒。。似乎是有些淡了。”左相突兀的开口，他抿下一口酒水。

    空月清恩了一声，看了看身边的王晏，他问：“殿下觉得微臣的酒不好喝么？”空月清微微一笑，率先站起身来，笔直的身躯如同一杆宁死不屈的枪一般。

    默然的看了一眼空月清，王晏微微摇头，举杯一口饮下。

    糜烂的液汁顺着脸颊滴在了地上，王晏微微蹙眉，身边的小侍女连忙拿出手帕为其擦去。

    “入口甘甜，很好。”王晏饮过酒水之后才答，雍容华贵的一身俊秀的衣衫衬出其的华丽以及高贵不凡，眉角微扬，星光灿烂般的眼眸之中的点点星光，微微闪烁着。

    四周人全都噤声不语。

    酒不好么？呵呵，或许是吧。。

    刚刚空碧流惊鸿一舞，华艳美丽的叫王晏移不开视线，如今，只是失神的一怔，空月清便开口问，这究竟是在问谁。。。

    到底是空碧流，还是酒呢？

    “王晏殿下，不知小女做的糕点可好吃？”空月清眼神微闪，再次开口，上一次，或许是试探，但是这一次。。便是证实了吧？他看着王晏心不在焉的看着眼前的糕点的样子，问道。

    幽香的糕点味道顺着微风飘来，其中添加了些许的薄荷草，清凉舒爽，不会太腻，也不会太甜。

    这样的糕点，正适合这样的天气。

    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抖了抖，王晏赫然站起身来，极淡极淡的声音道了句：“很棒。”

    下一刻，他微微甩其宽大的袖子，如同蝴蝶羽翼般的衣袖轻微的拂在桌上，他冷静的注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出声：“我还有事，便先离开了，你们慢慢享用。”

    王晏随意的回头，一双星灿般的眼睛微微垂下，看向了地面上的一块碧流遗留下的红色丝帕，愣了愣，他没有迟疑的蹲下身子，在众人注视的眼神之下，捡了起来。

    回头对着身后的人微微点头，他手中捏着手帕慢慢的离开了。

    哐当一声，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空荡荡的酒杯跌落在地，落魄的在地面上滚动着，高贵的银器上的雕花纹是这样的华丽。

    空月清摩挲着下巴站了起来，他意味深长的注视着王晏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空家，示意侍女捡起酒杯，他很是随性的问道：“如何？”

    “你是在问空碧流，还是在问王晏？”左相双手支在了桌面，他十指交叉，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盯着空月清。

    空月清眼神不变，面色不改，不置可否的垂着头，说道：“你答便是了。”

    左相大口饮下面前的烈酒，浓郁的酒香气在大堂之中，漂游着幽香，他啧啧的感叹着：“不错。”

    微微抬头，却惊愕的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空月清不知何时起身，他望着左相，“真的不错么？”

    “非常迷人。”左相翻翻眼皮，我都已经承认不错了，还问我。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空月清眼神闪烁，“明日早朝见吧诸位。”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天空上翻滚着乌云一朵接着一朵，碧流不安的缩在被子之中，就这样胆颤心惊的度过了一夜。

    清晨和煦的阳光照下，将昨夜中的阴霾全部赶走，碧流意识有些朦胧，她服用过饭菜，便前往了空家的后花园。

    阵阵诱人的花香传来，碧流俯身掐下一朵牡丹花瓣，手指尖轻微用力，淡淡的粉红色的液汁流出。

    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说话，碧流转身望去，突然娇躯一颤。

    站在葡萄花架下的，是空月清，以及她的哥哥，空碧炎！

    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慌袭上心头，下意识的转身，将手心中的花瓣丢掉，却听到了身后空月清的声音：“碧流。”

    心中懊悔，但还是微笑着转回身，笑颜如花，春华灿烂，碧流婉而问道：“父亲。。。有事吗？”

    似乎是听出碧流的勉强了吧，空月清微微蹙眉：“今日天气真好。”

    “的确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无云。昨夜的雨，下得很急，但是，今日一早来看，却是不留痕迹的呢。”碧流轻轻的一笑。

    碧流的一句话，却是蕴含了三层意思。

    若是真的赞美这天气不错，还需要说这么多的修饰词么？清晨的甘露从树叶上掉下，清香的草香气以及花蕊的浓香混杂在了一起。

    昨夜暴雨急骤，给人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而且，更是在雨过之后，立即清朗了。

    清朗的没有留下一点下过雨的感觉，正如同昨日，一舞动人心！

    让左相以及王晏全都是目瞪口呆，所有人都是十分震惊。

    恩了一声，算是答应，扫过空碧流的面颊，空月清微微挑眉，“今日正是出门拜祖的日子，碧炎有事，你随我去吧。”

    “是。”碧流宛转蛾眉，巧笑，“父亲，女儿今日有些不舒服，还希望可以留在家中。”和你出去。。怕是会发生危险的！

    似乎是没有听到空碧流的话，空月清自顾自的吩咐：“碧炎你去安排轿子，备好马匹，还有游赏用的船只。”空月清回头，

    “碧流，咏明寺有一片湖泊，风景极好。我们去看看吧？”

    “哦。。你不舒服？”空月清皱眉，“那便随我去寺庙祭拜一下。”

    “还有碧流。。以后，不要穿白衫了，三殿下说，你适合穿红衣。”空月清似笑非笑，盯着碧流的诧的脸颊，“记住了么？”

    红衣。。。红衣。。。

    碧流哑然无声不语。

    空月清想了想，再次开口道：“三月之后及笄之礼，一定要隆重盛大，我空月清的女儿，定不能逊于他皇家子女。”

    娇躯再次一颤，满眼诧异的盯着眼前的空月清。

    为什么。。。

    不逊于皇家子女。。。碧流轻轻的眨眨眼，她记得，前俩个星期，王展的大女儿，刚刚过及笄之礼，盛礼豪华，雍容华贵，丝毫不丢皇家的脸面，而那王展的大女儿，王曦月，更是端庄有礼，面色不变。

    对于父亲这样的话，意味就更加的明显了。

    满心疑惑，却不敢开口询问，或许以及明了，也或许是不敢罢了。

    及笄之礼，便是过及笄礼的女子的亲朋好友，全都回去见证这个成年仪式，对于女子来说，这个仪式十分重大！

    “父亲。。我可以请四殿下去吗？”咬咬唇，俏脸通红，碧流扭扭捏捏的问出。

    “四殿下？”空月清凌然抬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的乖女儿啊，你已经长大了，该嫁人了，而四殿下，不是我们可以染指的。”

    染指？碧流好似被当头棒喝，想起从前父亲便不喜欢自己与四殿下王逸来往的事情。。

    “走吧。柔儿，送小姐去梳洗。”空月清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碧流下去。碧流身旁的小侍女微微点头，伸出手扶着碧流就要向外走。

    心中骤然一凉，碧流默默的离去。

    随着柔儿回到房中，看着柔儿缓缓扣住的门，碧流突然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被囚禁在大院子中的鸟儿，被关在这深渊之中，无法自拔，无法逃脱，空月清的控制，时时刻刻，就在身边。

    发黄的镜子上面的女子，眉清目秀，眼目含水，更是媚波恒生。

    看着镜中人，分明是自己，又好像不是。

    这容貌，这眉眼，这眼神，明明便是自己吧。

    眼前眉笔一勾，柔弱的柳眉被挑起，脸上一股凉意袭来，柔儿将淡淡的胭脂涂在了碧流的脸蛋上。

    缓缓举起手拦过遗漏的发丝，缠绕回到了耳后，圆润的玉手上绕有一条银色的缠丝，“小姐，请更衣。”在碧流发怵之时，柔儿拿来了一件白色的衣衫，上金线纹路黑底相衬，及其的华贵，那条蛟好似神龙，盘旋在衣衫的一角。

    高贵奢华的长袍，上面暗黑底色上绣有金色的纹路，低沉深邃。

    碧流默然的换上衣衫，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儿，这样的好容貌，如今，就在她的面颊上，柔儿娇羞的看着碧流，“没想到，小姐扮成男子也一样是秀朗，也是一样的美貌。”

    是啊。。。碧流冷眼相看，镜中的人白衣白衫，飘逸妙姿，完全好似高山一样遥远，让人深不可攀，眼中好似白云蓝天一般悠远无边。

    叹息着伸出手抚摸过自己的脸颊，碧流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十五岁了，再过三个月十六岁，便要过及笄，便该嫁人了。

    四殿下如今虽然得宠，但是却不是太子，太子是三殿下王晏，而父亲意在王晏，而不是王逸吧？父亲大人说，王晏喜欢我穿红衣。。。

    “红衣乃是婚嫁之时，才可以穿的。”浅浅的自言自语，碧流低喃着取下了手腕上的镯子。

    “不知我这副模样，王逸哥哥可还能认得出来？”碧流缓缓叹息，一双媚眼之中满是落寞之情，她徐徐坐下，任由柔儿为其束起发丝。

    “四殿下已经许久没有来看小姐了。”柔儿胆怯的回答，“已经有半年之久了。”

    “半年。。竟然有这么久了么、”碧流轻声一叹，媚眼如画，她失落的举起手摸向了镜中的自己，脸上满是眷恋之情。

    半年了，竟然有半年了。

    这半年之中，混混沌沌的度过。

    淡淡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碧流感觉心神恍惚，似乎有一道洁白的人影在眼前闪过，伸手想要抓住，却无力伸出。

    柔弱的声音传来，将碧流的心神呼唤了回来，“小姐，快些出去吧，老爷等急了。”柔儿在一旁担心的提醒道，她白皙细嫩的手缓缓的撩过碧流的脸颊，为其带好发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