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纪年醒来时，太阳才刚刚升起，头微动，就看到窝在椅子上睡着的小愿。她的脸庞被清晨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但眉毛却皱着。

    他想伸手去碰碰她，头上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小愿的睡眠极浅，听到声音揉着酸疼的肩膀睁开眼，看到白纪年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时，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终于醒了，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头疼。”他指指脑袋，但嘴角却上扬着，眼里充满笑意，“你陪我一夜啊。”

    “废话，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像叔叔阿姨交待。”说着她低下头，试图克制自己的情绪，“你吓死我了。”

    白纪年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对不起。”语气里满是温柔。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等你好了，我要狠狠揍你一顿。”

    “好。”他伸手捏捏她的脸。

    “以后不许打架了，你怎么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叛逆的小孩啊。”

    “好。”

    “不许像这样吓我了。”

    “好。”白纪年微笑看着佯装生气的小愿。

    “喂，不许说‘好’了。”小愿怎么都觉得他一点也没有诚意。

    “好。”

    “你娶我吧。”

    “好。”

    小愿突然笑起来，“嘿嘿，你说的哦，等我以后变成老姑娘，还是嫁不出去的话就找你，我才不管你有没有妻儿呢。”她很开心的笑着，伸手按了按床边的铃，“你在这里等着医生，我去趟洗手间。”

    “嗯。”

    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的陆黎，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位置，轻轻开口，“来多久了？”

    “刚来。”他扭头看她，“他醒了？”

    “嗯，怎么不进去？”

    他没说话，轻轻抱住她，小愿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你一夜没回家？”她知道他一定是在外面过了一夜，不然爱干净的他怎么允许自己穿着沾满酒味的衣服。

    “嗯。”他点头，“昨晚喝多了，在外面睡的。”

    “对”她刚想开口为昨天的事道歉，就被陆黎的话打断。

    “阿愿，我们分手吧。”小愿身体僵住，推开他，满脸不解，“就因为昨天的事吗？白纪年伤的那么重，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

    陆黎看着她，“你这么做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至少也应该打个电话给我，让我不用像个傻子一样一直一直等你。我一直觉得对你而言白纪年是比我重要的，你总说他像哥哥，可他或许不这么想，也或许你心中真正喜欢的人是他。”

    小愿愣愣的看着他，陆黎的眼神和话语让她浑身冰冷，这种冰冷蔓延至全身每个细胞，让她难受的心疼，“我当时没有打电话我道歉，我只是太着急了，到医院之后，我给你打电话你已经不接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陆黎，我一直以为你是懂我的，我和纪年什么关系你还不明白吗？就因为这个你要和我分手啊？”

    他别开她的视线，眼睛看着地面，“我想我们不太合适，我接受不了另一个男人在你心里的份量比我重，对不起。”

    小愿看着他离开，他的脚步声在清晨的走廊上显得很突兀，一下一下击中她的心脏。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在一起整整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现在却跟她说不合适。所以以前的誓言都是说来骗她的吗？所以那些温柔的眼神也是装出来的吗？所以那些规划好的未来都成泡影了吗？

    小愿用凉水不断地拍打自己的脸，衣服上溅上水花，干涸的血迹晕开。看着镜子里可笑的自己，蹲坐在地上，哭出了声音。

    “陆黎，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很多次认真想过我们的未来，每天清晨睁开眼睛一想到又可以见到你就十分开心。我以为这种幸福可以恒久不散，可现在你却亲手摧毁了我心中搭建起来的幸福城堡，让风吹进来，吹在我的每一寸皮肤上，让我看清着现实有多残酷，我有多幼稚。”

    “陆黎，以前刚开始和你在一起时，我总怕我们会分开，因为我太害怕失去。等到我天真的以为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时，我们却分开了。”

    小愿心里想着，捂住嘴巴，压低自己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