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东云苏府。
往日鲜有人声的后园此刻隐隐约约传出阵阵喊声,声音低沉却甚是威严,似惊得这后院中的花草树木都为之颤抖,引出“唦唦”之音。卢老此刻正翘着腿依坐在树荫下,不时骚着身子看着不远处那一大一小两人。正是那沉轩剑奴和苏家二子苏子期。那苏子期手中提着一把木剑,不时摆弄着,听着面前这光膀大汉的教诲。
“剑,有文有武。此剑沉轩,便是一把武剑。你可知,文剑武剑,有何不同?”剑奴问道。
“这小可不知,莫不是,这文剑是文人所配,武剑是武者所持?”苏子期恭敬道。
“是,也不全是。主人所说,是凡剑。是那些肉体凡胎之人手中的文武。而对于寻守神修之人,这文剑,用以引法,这武剑,用以搏杀。文剑华丽,选材多易感应天地灵气,且剑身多镶有奇异之物,或雕以法文。此种剑为那些精修术法之人偏爱。而这武剑”剑奴一顿,顺势看看了手中的沉轩剑,又开口道:“而这武剑古朴,却有磅礴气势,多由珍奇玄铁铸成,坚韧无比,进可攻,退可守,不施以琱琢,只为近身搏杀。”他看向苏子期的眼神平静出奇,隐隐透着一丝深意,似是欲言又止。想必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直觉这小主人尚不得悟,又咽了回去。
苏子期点了点头,又在心里回味了一番。这天下修道寻守之人,所寻共十守,曰:巫、灵、星、法、傀、体、气、兵、心、邪。其中这巫蛊、灵媒、占星、术法四道,为引动天地万物的力量,借之分毫,以为手段。而这傀儡、淬体、练气、兵刃四道,则是锤炼自身,突破极限,使得肉体也能发挥出惊天泣地之力。至于这心邪二道,确是罕有人悟得,世间之人对其知之甚少。一个人一生能修得几守之道冥冥中自是天意。每一道皆有四种程度,初为悟,悟得一丝之力,有所感应,便是踏入了此道;次为聚,积累集聚,一点点探得此道的奥妙;再为凝,将所有感悟融会贯通;最后为守,到此层次,便是在此道有所大成,能够激发其可怕的力量。要悟得一道容易,要守得一道确实极难。饶是如此,普天之下,守得其一者放眼望去也可谓比比皆是。守得一者,可谓士,代表此人在寻守修道之路上,初有小成。守得三者,可谓子,代表此人颇有修为,可以为师;守得五者,可谓家,代表此人修为颇深,有成家之言,可开派立宗;守得七者,则可谓尊,已是凤毛麟角,伸手便有呼风唤雨、劈山断水之能。
而那守得九十之人,可以想象有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哪里寻得到。也只是存在于代代流传的古老传说中了。这十守之道,看似简单,实则真得踏入其中,方知奇妙。
苏子期想了想便觉这一切甚是遥远,自己如今只是个剑都不会用的少爷罢了,虽得到神剑认主,可自己是一窍不通,空有宝剑相配。想到这里,苏子期不由得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这有些瘦弱的身子,不禁摇了摇头。
沉轩剑奴似是看出了主人所想,开口道:“若主人有心,又有何可畏。日积月累,终会有所成。所以主人现在要做的便是练剑!练凡人之剑,虽不得引气其中,却可以为以后打下基础,凡人之剑,便是最基础的攻杀之法。”
苏子期看着眼前的大汉,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点了点头,抬起手中木剑学着舞了起来。不远处树荫下,有了睡意的卢老笑着点了点头,便歪头睡了起来。后院中,此时只有主奴二人的练剑声。
此时此刻,书房中的苏万辰放下了手中的锦囊,许久,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望着夫人,眼神中夹杂着无奈与担心。“一切,就看此子造化了。天意难违啊!”这一声长叹久久萦绕在这书房中,不断地敲打着夫妻二人的心。
时光飞逝。转眼间,两年已去。不知什么时候起,人们发现,这苏家贪玩的二少爷苏子期,却是很少再四处疯跑玩乐。
两年间,苏子期这个当初敛不住心性的孩子,却好像对什么着了迷似的沉浸其中。苏府的下人们只知道这两年间,二少爷依旧是不断往后园跑,只是似乎玩闹的对象不再是那个疯癫的卢老。后园每天都会发出阵阵喊声,听人说,那是少爷在练剑。
婵儿提着饭菜快步向后院走去。已过晌午,天气热的似乎要榨干这世间的水分一般,空旷中稍作停顿,便教人汗流浃背。婵儿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少爷痴心于剑,连饭都忘了吃。老爷夫人却也不管不问,只叫婵儿送去便罢。
徐步剑,便见不远处那一高一矮一壮一弱两人正在比剑切磋。正是苏子期和剑奴主仆二人。再看那远处池边树荫下,光着上身的卢老正躺在地上酣睡着,不时挠着身子。两年间,苏子期却也是身子强壮了不少,虽说比起剑奴是天地一般,但至少不再是一眼看去弱不禁风。此刻他正持一柄长剑向剑奴攻去,跃步间一个转身顺势一剑扫去。剑奴剑立于地,只微一倾手,便用剑身将苏子期那一剑挡住,却是连剑也未提。
苏子期眼中却也并未透出失望之意,确实接连不断左突右进上扫下刺向剑奴攻去,宛如一气呵成。虽力道不足,却足够迅捷。短短两年间,由一个毫无根基的少年,成长到如今这般,让人不得不赞叹天赋异禀。或许正因如此,这剑奴当年才会对这样一个病弱少年有了感应。这是一块久未琱琢的璞玉,可只要被发现,便很快散发出光芒。
苏子期这一套剑招送去,虽有不少瑕疵,但在婵儿眼中看去确实行云流水一般。这两年间她看了无数次少爷的剑,看着少爷一天天进步,一点点成长,心中也泛起了暖意。她走到石桌旁,将饭菜摆上,冲苏子期喊道:“少爷,停下休息吧,饭菜该凉了。”
苏子期听了喊声,用力点出最后一剑,“啪”地击在沉轩剑身上,震的自己手臂微微发麻。“来了!”苏子期舞出一套剑花,顺势站定收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朝那池边跑去,蹲下一巴掌拍醒卢老,笑嘻嘻地推了他几下,然后趴在池边欢快地洗了把脸。
他看着水中映出的自己热红的脸,虽尚且稚嫩,确是比两年前成熟了许多。短短两年,自己从无到有,学会了用剑,身体也是比之前强健了不少。虽然如今,他已经不能逼得剑奴提剑,但他知道只要他不断精进,总有一天能逼他提剑,总有一天能击败剑奴。
天仿佛凉了下来。苏子期做到吃桌旁喝了一大口茶,端起碗筷扒拉起来。婵儿看着少爷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嗔道:“哎呀你慢点,有没有人跟你抢!”
苏子期咽下了口中饭菜,瞅了瞅一旁风卷残云般的卢老说:“怎么没有,我不快点吃,岂不全让卢老哥吃了。”说完又狼吞虎咽起来。
卢老抬头打了个嗝,笑着说:“你个小娃娃,我老人家多吃点怎么了?你还跟我吹胡子瞪眼的。”
婵儿看着这两人,也是哑笑失言。谈笑间,一桌饭餐顷刻便被二人席卷而尽。婵儿给两人沏好茶,将碗筷收拾进提笼里。
卢老吃完打了个饱嗝,摸着肚皮歇了歇,看了眼坐在院中擦剑的剑奴说:“可惜哟,这剑奴吸收天地灵气,不用吃饭,这世间美味他是尝不到咯。”
说话间,忽然天空中一声轰鸣,俨然是一声响雷。众人皆吃惊,这大晴天的,怎么会突然发出一声雷响?疑惑间抬头望去,却见打西天飘来黑压压一片乌云,似是饕餮巨口般吞噬者原本的万里晴空。不多一会儿,天便黑了下去,整个天空乌云密布,其中更是电闪游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这是怎么一会事?”苏子期惊道。
“难道是有人在此斗法不成?”卢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短瞬间呼风唤雨,遮天蔽日,这唯有那得道高人或是那惊天妖兽能够做到。我东云苏府所在涿郡,已经几百年没有过惊天妖兽出现,这异像应当是有人在此斗法。”卢老甚是肯定的说。
苏子期眼中泛起一股神往,暗自想到:“斗法原来十守之道,竟有如此威力。眼见之后才觉震撼。这还只是天气异向,不知看到两人斗法又会有怎样的震撼!”思罢便转眼向剑奴看去。那剑奴确是不惊不恐,看了看这天空异像,便又低下头自顾地擦着剑身,似乎这异响这施法之人在他看来并无什么惊艳之处。
看到这里,苏子期立马跑过去问道:“剑奴前辈,依你看,这斗法之人,修为如何?”
剑奴也不停手,一边擦着剑身一边回到道:“呼风唤雨,引雷为力,当是入法道之人。至于究竟实力如何,不亲眼见到,做不了明确判断。不过这乌云却是有强烈威压,恐怕以主人现在的身躯,处在那斗法的中心区域,会承受不住威压流血而亡。”
此言一出,惊得苏子期一身冷汗,他看着剑奴那平静的目光,心知剑奴绝非吓唬自己,这一言也是看出自己有心去看人斗法,对自己的警告,当下便放弃了前去观看的想法,有些遗憾的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如果我能变强,那么何愁不能随心所欲!”苏子期心里暗叹一下。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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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凡人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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