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独怜，到你了，好好准备一番吧。”

    厢房内，一缕缕紫珠玉帘曳曳垂下，红棕木的矮椅上，独怜正挽袖，对着铜镜细细描眉。

    “知道了。”独怜取下一旁的大红戏服换上?，红衣黑发，朱唇黛眉，三寸金莲一缓步，纤纤作态。独怜，倾城楼的头牌，最美戏子。

    戏子，一生无涯。

    独怜素手交叠放在腹部，昂首阔步走出厢房。谁说戏子生无涯便该低人一等？

    二

    独怜走到台前，台下一如昨日，座无虚席。

    琵琶二胡琴声起，独怜细手舞动，白玉如葱的兰花指，交叠着虚搭在左下颔，活若一只舞蝶。明眸皓齿，熳妍红妆，双脚一进一退，轻盈如在水上飘，活脱脱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台下的人看失了神。“王爷，您瞧，这戏子可真媚啊。”

    被唤作王爷的人握着酒杯，但笑不语。

    三

    “独怜，可是你?”一曲落幕后，王爷走到后庭寻独忪

    “正是。”

    “为何取名独怜?”

    “戏子，孑然一生，孤芳自怜。”

    “哈哈，独怜，原是这个意，本王喜欢。”

    “多谢王爷抬爱。”

    “独怜，独怜，哈哈，甚好，此后你便是本王的专属戏子。”

    “诺。”

    能做王爷的戏子，?那是莫大的荣幸啊。

    四

    “?独怜，听说王爷三月初便要完婚，可是真的?”

    “我又何曾知道。”

    “王爷每次来都必让你场上一曲，我还以为，你和王爷.....交情破深呢”

    “本就是戏子而已，何来的交情?”

    独怜拿起面前的杯子，饮了一口，被一股辛辣的滋味呛得流泪。

    “独怜啊，这可是酒，你喝不得的。”

    “哦，我喝错了。”

    独怜拿出手帕拭泪，却不知为何，眼泪越流越多。

    这酒可真辣啊。

    我的眼泪，是被辣酒呛到而流。

    五

    “独怜，我是来同你告别的。”独怜歉身，“王爷好走。”

    “独怜，你没有要同我说的么?”

    “有，请王爷记住，戏子演别人的故事，流别人的泪，本就无情。”

    “独怜，本王对不起你。”

    “王爷，?你我身份不同，?本该如此，何来对不起之说。”

    “独怜....”

    王爷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呢喃道。

    六

    “独怜，开始了，准备好了吗?”

    “好了。”

    独怜双手抚过戏服，这套戏服，是她首演前，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如今，与她相守的，只有她每天唱的相同的戏，还有这套逐渐旧去的戏服。

    倾城楼，依旧锣鼓喧天，人声喧嚣。

    “唉，你说今日怎不见王爷?”

    “你糊涂了吧，今日可是王爷的大喜之日，普天同庆，怎还会来这地儿。”

    “可他不是跟这倾城楼头牌....”

    “再如何，她也不过是个戏子而已，怎比得上一国公主。

    台下人议论纷纷。

    独怜卷起衣袖遮住脸，遮住花了妆的泪。是啊，我不过是个戏子而已。

    你贵为王族，雍容华贵，而我，只是一个戏子，低如蝼蚁，注定了，我们本该如此。

    七

    戏子无情，唱的相守，只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