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歌:圣地:欢朴萨满舞演绎朴素信仰神秘过阴人贯穿天地阴阳
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垂柳,
树下桌案供奉猪羊和美酒,
三杆数米高的红香香风绕头。
“过阴”都要安排在人静夜深,
现在开始过阴的前奏“跳大神”,
这种活动歌舞和宗教难分。
蓝天白云下面神鹰盘旋,
苍松翠柳之间彩旗招展,
数百位村民在广场围成一圈。
最扎眼的人奇装异服的老萨满,
毛皮鹿角的神帽在头顶震颤,
帽顶十五叉鹿角分外显眼。
走资派被游街时的高高帽尖,
齐天大圣威风凛凛的雉鸡冠,
南极仙翁的坐骑将人笑翻。
帽沿的飘带来自野生棕熊,
带梢上系着的小铃铛叮叮作声,
每条每节的颜色各不相同。
帽前正中闪烁一面小铜镜,
就像地下工作者头顶的矿灯,
为自己照亮脚下坎坷不平。
一身专用长袍粗布偏襟,
前身正中绘着威武男天神
周围陪衬七位冠带小人。
男神两侧各绘一条神龙,
排列着龟蛇蜂蝇蛙鱼蛛蜓,
对襟马褂由洁白羽毛编成。
光明的白色帮他避开偷袭,
飞天入地常有恶魔对立,
必须随时防备各种袭击。
罕达犴皮宽腰带蛇盘腰际,
挂满腰铃、铜镜和铜铃铛神器,
它们的响声专门唤醒神意。
无法器的萨满无法行走地狱,
被赶回人间是他的造化和福气,
永留地狱的萨满就像梦毙。
神裙的腰部是棕色的狼皮,
各式兽皮的穗子长得过膝,
裙前有龙虎狐鼬蛇蛙蜥蜴。
登场的中年妇女妖冶难找,
一身黄边彩带的鲜红裙袄,
花边垂带红黄相间瓜皮帽。
狍皮黑边须紫红长手套,
蛙皮黑边须浅黄高筒靰鞡脚,
红皮黄框小抓鼓应手震摇。
天空再次升起盘旋的白鹰,
两朵羊状白云幻化天鹏,
和煦的阳光传来鸟语微风。
女二神激烈的鼓声咚咚震鸣,
朴拙的殷勤舞步在身边舞动,
老萨满却像酒神醉眼朦胧。
二神的一张巧嘴呼来神灵,
现成的请神调许多人能哼上几声,
临场发挥的应答风趣而生动。
祖先4万年前将它刻在山峰,
那时的原始人没有文字摆弄,
萨满舞蹈一直靠口口传承。
简单的舞姿却有复杂内容,
夸张的动作在每个细节上用功,
让你看到原始人的生活情景。
请神和交流全由二神担承,
鬼神降临附在大神身中,
神言鬼语只有二神能听懂。
请神咒曾被赵本山带入殿堂,
如果你未见识请神调的模样,
也会领教过劝酒令和官样文章。
万篇一律的官文来自文人,
二人转和大神咒同为东北作品,
套话和恭维永不会伤你自尊。
那种辞令之动人态度之诚恳,
让缺少见识的你无地容身,
原来待人可以这样殷勤。
大神出场是官场和剧场的样板,
千呼万唤方显高贵与艰难,
今天的神灵让女二神费尽辗转。
二神的口才让我想起女大鼓,
王淑媛是位没有文化的农妇,
却让平淡的故事如火如荼。
比她更精湛的男大鼓高小秃,
将各种故事套入固定的曲目,
声情并茂合辙押韵唱出。
大鼓书和跳大神临场发挥的精妙,
是中国乃至人类脱口秀的最早,
张帝和周立波都是后起炉灶。
半小时后老萨满终于缓缓站起,
只见他面色红润目光呆滞,
样子仿佛不再是他自己。
“来了”,人群把呼唤的声音压低,
像盼来新娘又像猛兽来袭,
我心跳加剧屏住呼吸。
回头看看身边的天外神祉,
她却抿嘴微笑两眼眯起,
通灵的女神看穿我的心意。
这时老萨满突然呻唤一声,
声音中的痛苦与恐怖无法形容,
我情不自禁绷紧神经。
高昂的鼓声仿佛万马奔腾,
老萨满双唇颤抖紧闭双睛,
咬紧的牙关发出格格响声。
老萨满移动颤危危摇晃的身形,
踉踉跄跄仿佛随时栽葱,
样子像打醉拳那样似醉似醒。
只见他左手持鼓右手持锤柄,
双臂缓缓上举伸向天空,
所有人伸长脖颈鸦雀无声。
忽然间他浑身一震鼓乐齐鸣,
震响身上的各种铜片和铜铃,
女二神的吆喝和鼓声令人惊悚。
充满神秘色彩的最古老宗教,
用单纯而直接的形式与神过着,
让那些膜拜和繁缛显得可笑。
承载太多的灵怪和神仙代表,
任何人都会膨胀得疯狂烦躁,
何况神仙们恐后争先吵闹。
时而虎神附身扑抓蹿跳,
时而鹰神飞舞将供品啄叨,
时而村中先人的鬼魂来到。
调动全身的每个关节和器官,
大幅度夸张而丰富的肢体语言,
灵活和力度仿佛体操表演。
倾斜角度之大如芭蕾纵情,
弓曲弹跳力度似体操竞争,
扭动之灵活胜过吉普赛女性。
“激动不安和疯狂乱舞的人”——
把“萨满”一词形容得形象逼真,
这是古老通古斯语的汉语译音。
“通古斯”一词蕴含惊悚与神秘,
“通古斯大爆炸”留下外星人遗迹,
它还刺激了二战前的日本右翼。
狂跳热舞之后大汗淋漓,
女二神嘶哑的声音气喘吁吁,
老萨满坐在神椅上神色萎靡。
各路神仙仍然占他身体,
只见他两眼翻白牙关紧闭,
梦魇般的言语在牙缝断断续续:
附体的神仙合辙押韵的词句,
像流行艺人非唱非说的演艺,
又像汇报材料和领导鼓励。
神仙闭嘴后女二神轻声呼叫,
老萨满双嘴颤抖喉咙乱跳,
样子就像咽气前的最后哭笑。
“别让神走了!”有人喊叫一声,
“还有更精彩的东西没有看清”,
老萨满眼中闪出怪异的光影。
一只可爱的黄鸟从柳树间飞出,
《山海经》里说它的肉可以疗妒,
自幼感动“黄雀衔环”典故。
如今它从老萨满目光中掠过,
径直款款向我的怀中降落,
微醉的老萨满摇晃着走向我:
“黄鸟曾经是王母娘娘的信物,
如今这神鸟前来为我指路,
让你接替我去幽明地狱漫步。”
围观的人们发出异样惊呼,
老萨满的话把我自己难住,
不由得又惊又喜心内打鼓。
“不要小看这位小个子人物,
他前世得到如来佛帮助,
修炼到穿越天堂地狱的程度。
如今他有上天之神的守护,
今晚就要去见地藏王佛祖,
为我们这些苦海众生祈福。
“小个子是人类浓缩的精华,
拿破仑亚历山大曾经横扫天下,
三代东欧大帝让‘乌托邦’蒸发。
小个子的本领最让女人欢心,
是什么本领你去问问女二神,
她最了解那本领的博大精深。”
他变成抓抓挠挠的猴狲:
“矮子身边常有欢心的女人,”
老萨满的话说得我热在耳根。
一切思想都逃不过缪斯的眼睛,
我转眼看到她娇嗔的表情,
这可爱的动作燃烧我的神经。
忽略了这位女神来自奥林匹斯山,
几乎亵渎了至高无上的尊严,
我不敢看梦中偶像的脸。
“过火焰山”是跳大神最后一关,
需要大神练就金钟罩铁布衫,
能过闯火焰山才是真正的萨满。
赤膊汉端来三大盆熊熊的烈焰,
老萨满脱下神服身穿长衫,
浑身大汗淋淋蒸雾弥漫。
大片黑云笼罩太阳的容颜,
阴风在林间草地毒蛇般乱窜,
盆中炭火在怪风中滚滚黑烟。
老萨满四周环顾抬头望天,
神色凝重如同大敌当前,
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缪斯的脸。
缪斯却把我的手儿紧牵,
她的掌心已经浸出热汗,
看来我们遇到了极大的凶险。
女神看出我的胆怯不安:
“也许是过路的小妖不必挂牵,
但今天的交接仪式会有难关。
这预兆我们的旅程重重阻拦,
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来追赶,”
她口中说话却眼睛向天。
老萨满双手合十向天鞠躬:
“请过路大仙容小神通禀,
萨满交接请您多多通融。”
他说罢再鞠躬从容镇定,
赤膊汉将风干黄油投入火中,
火盆顿时腾起黑色毒龙。
老萨满臂涂黄油上身**,
缓缓将双手探入熊熊炭火,
他的双臂顿时爬满火舌。
火堆抓出拳头大的喷火油脂,
燃烧的黄油在手中响声“滋滋”,
张大嘴巴将团火吞入口里。
接下来的事情让所有人失声惊叫,
就连先知的缪斯也未曾料到,
而我更是被吓得心惊肉跳。
我观看过表演吞火和喷火,
但老萨满喷出来的却不是火,
而是鲜红火热的一口鲜血。
一道血柱从口中喷薄而出,
光线下形成长虹般喇叭状血雾,
喇叭孔中却有一颗鲜红的活物。
身边的缪斯突然飞身高纵,
速度之迅疾像霹雳划过长空,
姿态之优美像动心一撇的惊鸿。
西方神也有不用翅膀的本领,
当她以优雅的姿态飘落草坪,
一件鲜活的物体在手中欢蹦。
那是老萨满刚刚呕出来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从手缝滴成一行,
活临活现的“呕心沥血”绝唱。
老萨满喷出来的本应该是火,
但他遇到了乌云背后的恶魔,
他的目标不是老萨满而是我。
空中响起一阵怪戾的狂啸,
一道黑色闪电刺破云霄,
在缪斯上方化作可怕巨爪。
巨爪直奔缪斯手上的红心,
我的百战之神正义化身,
飞身抱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娴熟的动作将心脏向口中填进,
空中的巨爪当头抓向二人,
锋利爪尖直抵缪斯头顶心。
缪斯对当头的危险应付不暇,
她不能将怀中的老萨满扔下,
我一时不知所措张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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