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危机

    虚化鸟影在灵焰融入的一瞬，身体猛然一抖，立刻膨胀了数倍之大，由刚开始的樱桃转眼变成核头大小。

    虚影仿佛受到了巨大刺激或者忍受了数不尽的痛苦，竟然不停翻滚着撞向地面。

    “嘭——”一声脆响，从地面传出。

    看似弱小不堪，不值一捏的虚弱鸟影，在撞击地面的一瞬，竟把轻易承受熔岩灼烧的坚硬岩石，炙烤出白蒙蒙的骨色裂纹。长长的尖喙，一啄而下，扎进了龟裂的岩石裂隙。片刻之间，裂隙龟裂成蛛网般密密麻麻的大小裂痕。剧痛的虚鸟乘机耸身一钻，要找个裂缝消解痛苦。

    体外炼化与体内炼化相比有莫大好处，一是本体几乎不受反噬，而最主要的则是，法力所凝幻影，可以自自主进化，不依靠本体维持而独存。当然存在的不足也非常明显，不仅仅掌控的难度大幅提高，除非有远远超过同级的强大神识，不然休想成功；更为可怕的是，一旦法力不济，除了靠损耗本命真元弥补外，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十年的艰辛功亏一篑，甚至于不得不重新更换功法，此外别无他法弥补。正因为如此，体外炼化之法已近乎绝迹。朱雀圣王诀存世，犹如鲁殿灵光，实属例外。

    先前熊万祭献出富含真元的精血，实属迫不得已，要么只好眼睁睁看着融合失败，等待几年后虚鸟修复后重新融合，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则是被迫放弃朱雀圣王诀而重修。不用说重修，单是等待几年？熊万已难以忍受，若是往常，几年时间对修真者而言不过眨眼一瞬，等待一番又有何妨？而如今，江雨珊生死不知，自己又深陷密宗，处处危险密布，不要说等待几年，单是一年，或许就让他两世相隔。更何况摆脱魔王掌控的意念又是如此的强烈，甚至可以不计后果。他又怎会等待。

    岩石虽说坚硬异常，可是在朱雀焰的灼烧下，细小裂隙顷刻间纷纷噼啪炸裂，一个核头大小的圆洞在虚鸟的拼命挤压下赫然成型。熊万并未出手阻止，或者施法救援。一个培育灵性的火焰，从一开始便需要接受更多的痛苦，做出更多更为直接的模糊判断，才有可能真正具有更多的自主性，更多的灵性，获得更快的进步。

    虚鸟忽然一个倒转，抬头冲天而起，直撞洞顶的岩壁。

    光影触壁，砰然作响。岩壁上留下的虚鸟灼烧痕迹清晰可见。接着又是一个翻转，再次掉头向下迅疾俯冲。找到一条细微的裂缝，立即拼命挤蹭。似乎借此来消解灵焰融入的痛苦。

    反复撞击十数次，虚鸟体内的灵焰或许被消耗不少，它表现的不再过于狂暴。毕竟它灵力有限，依靠熊万的真元得以维持，勉强融合成功。最后一次撞击后，进入岩石下数尺深，便难得更进一步。

    熊万此刻已然出手，金色手臂猛然一探，一道手臂虚影便一切而下，火鸟深陷的小洞一侧立即便出现一道一寸厚，数尺深的长长切痕。手臂接连猛挥，片刻间，一个小小的多面柱体被从中分割而出。金色手臂猛然屈曲，五指收拢，樱桃大小的虚鸟，隔着一层薄薄的石柱呈现在熊万面前。

    火红的虚鸟，其实仅仅呈现出大致的鸟状外形，如果让凡人观看，一定会说，哪里是什么鸟形，不过是一个两头略尖，中间稍粗的小火团罢了。

    在熊万眼中，小火团就是小鸟，有长长的尖喙，有充盈的身姿，是一个潜力无穷的天地致宝。

    万微微用力，石柱便四散开裂，露出藏身其中的樱桃虚鸟。

    熊嘴唇微开，正要将虚鸟吸入腹中温养滋润。虚鸟头颅忽然，左右摇摆两下，身体晃晃就要顺势跌倒。虚影变得更加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似的。

    熊万心中一惊，眉头挤在一处。忍不住腹中大骂。“王八蛋，吞一丝灵焰，便烧的死疯，到处撞墙，不堪一丝痛苦。白白耗损若多精元，神识，现在却如此脆弱不堪，继续疯啦？”

    “你小子没死，老子却要不断喷血，此后三年，若是不想大伤元气，恐怕再难消耗本命真元。”

    腹中诟骂，动作却是毫无迟疑，又是一口精血，喷向摇摇晃晃的虚鸟，直接融入虚鸟身形消失不见。

    熊万脸色在精元喷出的一瞬，立刻苍白如纸。他仿佛感到了一阵眩晕，虚弱的开始左右摇晃不止。若非他心智绝坚，恐怕这一刻就要立即跌到，灵焰的炼化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了。

    虚鸟身形在精血融入一刻，随即红光大放，精神为之一震，立刻抖擞如初。

    虚鸟本就是熊万法力所凝，在富含真元的精血加持下，身形猛然大长，本体虽然大小未变，可是本体外的火焰外形却暴涨至鸽子大小。一丝丝灵焰在精血融入后，开始逐渐淡化。原本丝丝缕缕的金色火焰，先是变为米黄，接着转为更加细小的淡淡黄丝，最终融入虚鸟，化为一体。

    虚鸟本体外的火焰外形猛然一涨，扩大了一圈。尖嘴中一缕火焰喷吐而出。然后高高扬起头颅，昂首阔步的漫步一圈。看到密网中的那丝灵焰后，熊万似乎发现了虚鸟身上迸发出的贪婪渴望。久渴的汉子看到了一泓清泉，表现出的就是这个样子。

    熊万不敢大意，三天，数次精元消耗，让他看上去十分虚弱。虚鸟几次命悬一线的危机，让他几近崩溃。依熊万性格，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收回虚鸟，涵养数日，然后接着炼化。可是，一看到虚鸟昂扬的斗志，熊万忍不住再次出手炼化……

    第一次起伏跌宕的过程，此次并为上演。虽然熊万被迫再次耗损真元，协助虚鸟吞食灵焰，让他元气受损不小。可是他得到的好处也不言而喻，成功炼化了第二缕灵焰。虚鸟越战越勇，熊万同样深受鼓舞。第三次炼化随即开始。

    一丝灵焰刚刚穿过密网，虚鸟便本能一闪，旋即扑到，一缕细小的火焰勃然喷发。虽说微弱的有些好笑，可是作为虚鸟的本命神通，放火对它而言却是天经地义。虚弱的火焰对灵焰没有任何影响，而虚鸟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熊万欣喜异常。喷吐火焰的同时，虚鸟长长的尖喙，猛然下啄，灵焰的细微的身躯竟然被虚鸟一口啄穿，在虚鸟摇头摆尾来回甩动几次后，连熊万都难以再次分解的那丝灵焰，竟然被一分为二。

    仿佛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虚鸟并未马上衔起吞食，反而翘起小小的尾巴，绕着灵焰兜了两个圈子，让后一口啄起，一仰脖吞入腹中。或许是接受了教训，或许是一条正和胃口，直到将这一条彻底融合后，才衔起另一条，一口吞下。

    这次比想象的要容易许多，熊万只是简单的控制密网，分割出一缕细微的灵焰而已，至多也不过为虚鸟输送些法力罢了。输送法力，分割灵焰显然比吐血来的容易。难得的轻松让熊万无比激动，他甚至看到了虚鸟一口吞下一团灵焰的幻影。他脸上马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甚至在修炼中都难以掩饰。

    可是突然一阵刺痛，让他放松的心情嘎然而止。由于不惜耗费真元助力虚鸟炼化，让他看上去仿佛大病了一场，脸色蜡黄，头脑刺痛，他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感。

    继续炼化已经不可能，熊万绝不勉强，除非凶性激发，否则熊万一直绝对理性。张口一吸，樱桃小鸟便钻入熊万口中，消失不见。一丝灵焰在密网消失的同时，忽然一个倒转，径直飞回火红的珊瑚盒内。

    吞服灵药，恢复灵力。接下来的数日熊万一直静静恢复着虚弱的身体。虽然真元不可能在数日间恢复如常，灵力却可以，精神也可以，甚至耗损不少的神识也在数日间达到了顶峰，并且由于此前的极度控制和损耗反而让神识略有精进。

    接下来，炼化变得相当容易，除去神识和灵力的损耗，一切都顺风顺水。

    数月后……

    “啾——”

    一声细如蚊蚋嗡鸣的细小声响，从悬浮空中的虚鸟口中隐隐发出，伴随火焰喷吐，啾啾的嗡鸣不时从嘴中发出。

    樱桃大小的虚鸟，如今大了一圈，已有冬枣大小。火焰的颜色也由淡红变成了鲜艳的金红色。

    些微的灵性在虚鸟鸣叫时，开始真正出现，虽然微弱的难以想象，却也从此跨入了灵智一列。除非熊万忍心将其吸收炼化融入血脉之中，否则朱雀小鸟便会一直成长，自行进化。有朝一日它甚至能够脱离熊万，而独自生存，成为真正的独立生命。

    能否独立，熊万对此毫不在意，即使反噬也在千年以后。几千年，对修为跌落的熊万而言，还遥若星辰。眼前最真切的就是脱离魔窟。

    脱离魔窟的日子似乎近了，数日后轮换交接即将开始。

    交接十分顺利。当熊万走入传送阵的一刻，压抑的精神焕然冰释，宛如乌云笼罩下射出了一道灿烂的阳光，从见天日期盼越发强烈。

    携带数十斤罡钒被传送出来的一刻，熊万感到了明媚的阳光，新鲜的空气，还有久别的宗门气息。众人都神采飞扬走出传送大殿，三年的自由生活马上就要开始。所有人都心情大好，忍不住发出一两声快意地啸叫。

    “啊！啊！啊……”

    惊讶声猛然发出。

    一张大网，凌空罩下，凛冽的寒气马上一卷而至。仓促中做不出任何反应，所有人便被大网搂头罩住，眨眼捆成了一个大大的圆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