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王之凡的反应就要直白的多,莫西南虽然并未在他面前露出属于燕葭的真容,但剃去了胡须,又特意调整的魅力,如今这张脸也是很耐看的,再加上王之凡原本就对于莫西南的医术十分崇拜,如今再加上对颜值的欣赏,让他变本加厉围着莫西南转了起来。
莫西南想要追求公冶肆意,公冶肆意想要追求王之凡,王之凡则明显对莫西南兴趣更大。三人一个追着一个,绕成了一个几乎打成死结的圈。
然而日常的生活还是要过的,医馆仍要正常经营,只是常来的人都发现,有间医馆最近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紧绷感,让患者们前来的时候总也忍不住战战兢兢,尤其有时看着大夫严肃的面庞,还道自己生了什么重病,很是惹了些许笑话出来。
这天公冶肆意和王之凡又外出采药,恰逢一场大雨突然到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等他们辛苦找到平日落脚山洞避雨时,已经被浇了个透心凉。
“看外面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了了。”公冶肆意站在山洞口看了片刻,眉头紧皱。他们这次来的药田在山的深处,外面大雨已经下得起了雾,根本看不清路,这种天气下山十分危险,看样子弄不好他们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这个山洞是他们平时上山采药偶尔小歇的地方,留有一些常用的东西,比如干柴草席之类。也幸亏之前早有准备,才不至于让他们连火堆都生不起。
王之凡打了个喷嚏,他的身板不似公冶肆意那么强壮,这会儿早就冻得直打哆嗦了。他快手快脚地架起干柴点火,而后将身上的衣服脱得只留了一条中裤,其他的统统架在火上烤干。
篝火才起,山洞中终于有了些许暖意,但王之凡仍觉得冷,简直恨不得直接扑进火堆里暖和暖和。他抖着牙冠又打了个寒战,见公冶肆意还穿着湿衣服站在门口,忙招呼道:
“你快过来吧,门口那么凉,当心感冒了!”
公冶肆意应了一声,走回到篝火边,抬手将上衣脱下挂在一旁。挂好之后,他在火堆旁边的草地上盘膝坐下,随手拎起一根干柴捅了捅火堆。
捅了两下,公冶肆意忽然听到了一阵叽里咕噜的响声,不禁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挑了挑眉。
王之凡有些尴尬的捂着肚子,他今早吃的少,再加上采药避雨,忙到现在才停歇,腹中早就饿了。
公冶肆意倒是没嘲笑他,从一旁的背篓中翻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有他们带出的干粮,是早晨厨娘烙的饼。刚刚被雨一浇,也不知浇坏了没有。
幸亏油纸包十分给力,那几个烧饼仍旧干爽。公冶肆意用匕首将一根细长的木棍外皮削掉,而后将饼穿在上面,递给王之凡道:“饿了吧?烤一烤再吃。”
“知道啦!”王之凡兴高采烈的接过饼,视线不经意间瞥见公冶肆意的肩膀,正好瞧见他肩膀上那排布成北斗七星形状的黑痣,不禁有些惊讶:“哎?宫四,你肩膀上那个——怎么会有个北斗七星啊?”
公冶肆意随着他的视线低头扫了一眼,忽然想起义父当初也曾说过,自己肩上这些排列成勺子形状的黑痣叫什么北斗七星来着。不过这东西他从来没在意过,随口便道:“娘胎里带来的。”
“哦,还真神奇!”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那些什么脚踏七星,手握七星之类的影视剧,王之凡忍不住又看了那些痣几眼。
公冶肆意淡定的坐在那里任由他看,直到对方手里穿了烧饼的棍子差点握不住时,才伸手接过。抬手试了试,温度差不多了,才与对方分食饱腹。
这场大雨一直下了两个时辰,黄昏时分才淅淅沥沥停了下来,有阳光顺着云层的缝隙投射而下,烧出一片红彤彤的火烧云。
两人的衣服早已烤干穿上身,公冶肆意站在山洞口看了看,回头招呼王之凡道:“看来雨过去了,下山吧!”
闻言王之凡急忙扑灭了篝火,拎上背篓跟过去,看着雨后青翠的山林,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两人趁着天还未黑,向着山脚走去,只是因为雨后路滑,走得小心翼翼,下山之时一双鞋子和大半条裤子已经被泥水浇了个湿透。
湿透的裤子沾裹在小腿上,感觉很是粘腻,眼看不远处林中影影绰绰有条小河,王之凡终于忍不住了,打算先去清洗一下再回医馆。而公冶肆意惦记着他们此去这么长时间,义父或许会着急了,便打算先回家去报个平安。
于是两人便在山脚处分道扬镳,公冶肆意带着采好的药材,一路回了医馆当中。才到门口,就见到莫西南正站在门前张望,瞧见他时眉头一舒,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了过来:
“太好了,你总算是顺利回来了——欸?怎么就你一个?”
莫西南只是因为没看到王之凡,顺口问了一句,然而这话听在公冶肆意耳中,立刻让他因看到义父出来迎接的欣喜心情消散了大半。他借着弯腰放下药筐的动作遮掩住自己在那一瞬间扭曲的表情,再站起身时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放心吧!他没事,下山时他去了河边,等等就回来了。”
莫西南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追问,招呼公冶肆意进屋换衣服:“之前一下雨,我就估计你们得回来晚了,安全回来就好,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免得着凉。”
热水是他之前就烧好的,这会儿正好拿出来用。公冶肆意将脏衣服脱下来堆在门口,自己则进入浴桶当中,感觉温热的水流刷过肌肤,不禁舒适的轻叹了一声。
刚坐下不久,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崽子?我进来了?”
公冶肆意一惊,还没想到要如何回答,门口已传来了开门声。隔着屏风能清楚看到门口有人走了进来,手上似乎还托着东西。
想到自己现在赤身裸体泡在水里的模样,公冶肆意顿觉脸皮一阵发紧,忙道:“义父!我洗澡呢!”
莫西南心中好笑,本想回一句:“怕什么?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话到嘴边才险险刹住。这种话和亲密恋人可以说,和亲近的子侄也能说,但是,绝对不适用于如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他既不希望对方把他当长辈,也不想贸然让对方觉得唐突,所以只能老实的站在屏风外,道:“我给你拿了新的衣服,脏衣服也得收走。”
公冶肆意顿时松了口气。转念又觉得自己刚刚的心态有些好笑:义父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赤身裸体的模样了,他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衣服放在那儿吧,谢谢义父!”
“跟我客气什么!”莫西南说着将新衣服放在一旁,又将他的旧衣服拎起来,打开门时随口说了一句:“王之凡应该也快回来了,等会让他也洗个澡。你也快点洗,洗完之后,到厨房来喝点姜汤。”
他说完便离开了,留下公冶肆意坐在浴桶中,听见他这句话时,神色瞬间变得极为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些人就是典型的双标狗,重点是一边双标,一边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心态,总结成一个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倌子25
义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让他给王之凡让地方吗?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是这个念头,随即公冶肆意就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不对。他舒了一口气,靠坐在浴桶壁上,忍不住便发起了呆。
脑中空空的凝思片刻后,公冶肆意也没了泡澡的心情,匆匆起身擦掉身上的水珠,走出屏风后一眼就看到放在一旁的新衣服。
这衣服并不是他以为的洗干净的衣物,而是真的纯新的衣服,也不知是莫西南何时给他做的。公冶肆意拿起来穿在身上,大小正好,料子也很舒服,款式正是他所喜欢的,简单舒适,适合他日常或练武时穿着。
他摸着衣服又忍不住沉吟片刻,和义父相处的点点滴滴从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来。这些年里义父将他照顾得很好,虽然两人看起来是相依为命,但大多数时候义父都挡在他前面,尽管他也能靠打猎给家里添些进项,但是在生活上,义父始终是最会照顾人的那一个。
义父对他真的很好,但这种好,以后还会属于他吗?
思及此,公冶肆意心底免不了又是一阵心烦意乱,他扒了扒湿漉漉的头发,运起内力将头发蒸干,同时甩掉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念头,迈步向着饭堂那边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天上一轮满月高悬,雨后的空气很是通透纯净,乌云散去后,月光照耀下来,使这个夜晚格外明朗。
才走了几步,公冶肆意就听到前面一阵嘈杂,他向那边望了一眼,似乎是有患者被送过来了。
公冶肆意犹豫了一下,便向着那边走过去,一进诊室,就见王之凡又一身湿漉漉的跟着莫西南跑前跑后,视线根本没有看向他,而是专注着听着莫西南口的吩咐,不时递上工具。
而在旁边的诊床上,正有个一身是伤的人躺在那里。公冶肆意在看到那人身上的伤时,瞳孔便是一缩。
这是一个习武之人。而他身上的伤,也都是刀剑造成的。
秀河镇是个小镇,这里很少会有江湖人来造访。这个一身是伤的人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又不会不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变数?
心中存着疑问,公冶肆意上前帮忙,一边给莫西南打下手,一边悄悄关注着那个人。
那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唇色惨白,眼眶凹陷,显然失血过多。莫西南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叫王之凡准备煎药,眼角余光瞧见公冶肆意过来,就让他点穴为那人止血。
三人齐心协力,很快便将这这人身上的伤处理完毕,只是他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莫西南便将他身上的衣服都脱掉,拿床被子盖在他身上。这才松了口气,招呼两人过来洗手,随口聊起了那人的伤势和来历,
这时公冶肆意才知道,这个人是王之凡从河边捡到的。
之前王之凡想要去河边冲冲脚,却不想刚到河边就瞧见一人人事不知的趴在河床上,大半个身体都浸泡在河水中。他恻隐之心一动,便将人给背了回来。
得知了前因后果后,公冶肆意皱了皱眉,觉得他这个举动实在冒失。而莫西南却不觉得如何,洗完手后还夸奖了王之凡一番,说他救人救得对。
王之凡对莫西南的夸奖很受用,又笑眯眯的拉着他谈起了今天在山上的遭遇。两人之间这份和乐融融的态度,让公冶肆意心中越发不爽,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
“真是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将这人救回来有多危险?”
王之凡被他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愣愣的瞧了他一眼。
看着他惊讶的的神情,以及那双救人之后格外明亮的双眼因为他一句话而黯淡下去,公冶肆意接下来那些斥责的话便说不出口了,只觉得心口无比憋闷。
偏偏此时莫西南还火上浇油的插了一句嘴:“崽子,你怎么这么说话?王之凡也是好心,他——”
“你闭嘴!”积聚在心头的怒气仿佛被人戳破了一个口子,看着莫西南维护王之凡的样子,公冶肆意头脑一热,伤人的话张口便来:“义父,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你能不能别再胡乱搀和了?!”
王之凡瞬间被他的吼声吓呆了。
莫西南也吃了一惊,公冶肆意刚刚喊出的这句话实在是太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而他此时的爆发也让他措手不及。看着公冶肆意烦躁的伸手扒着头发,再想起他刚刚所说的话语,莫西南忽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公冶肆意是真的不喜欢自己插手他与王之凡之间的吧?
也是,少年人刚刚动心,却被自己的义父横插一杠子,百般阻挠,而义父又对他有不轨之心,这种事情,换成谁恐怕心里都不会舒服。公冶肆意能忍这么久,到此时才爆发,可见也是憋的很了。
然而莫西南宁愿他早点说出来,也好过累积这么久才在此时骤然出声,打破他的幻想。
再回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所作所为,莫西南忽然觉得很是好笑——他到底是做些什么?
没错,他的确想要追求宿梁狄,所以想要将宿梁狄的灵魂碎片的每一个转世都追求到手。诚然前两个世界他们都发展成了情侣的关系,但是这个世界的公冶肆意只是没有记忆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转世。他又凭什么一厢情愿的认为对方对他生出爱恋之心,与他在一起呢?
就凭他那可笑的自信心么?
思及此,莫西南越发觉得好笑,他又是哪来的自信心呢?诚然,他从小到大见过的绝大多数人因为他那张长得还不错的脸,对他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崇拜、爱慕。但这些人中显然不包括宿梁狄,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情人、恋人,而是宿敌。
宿敌,就是那种相互站在对立面,永远看对方不顺眼的关系。
所以是他强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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