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第三医院的停车场，慕何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深夜刮着很清冷的风，下车后慕何先打量了一下那位在车上一眼都没正面看见的驾驶员，如他所想，是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他基本能确定不是那个吃人的巨汉，因为那巨汉即是伏在床上也能看出身材极其高大，至少比自己高很多，而眼前这个男人身高似乎比自己还低了一些，没有到一米八。

    “好了，我们到目的地了，现在你自己选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进去？”寒伍大叔很严肃地问道。

    “你们要进去做什么？里面真的有什么超自然的事物么？”慕何对自己最初的判断已经并非那么自信了。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那个大叔，而是身着黑衣的少女，“若是愿意和我们同行，过了今晚，你想知道的事，我们会全部告诉你。”

    少女一边对他说话，一边打开了车的后备箱。

    “时间不多，简单介绍一次，我叫涯远，她叫方紫雯，第三组一共就我们三个人，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行动，就过来拿装备。”在慕何还在消化少女的话时，那位驾驶员也迅速行动起来，一边介绍了两人，一边来到名叫方紫雯的少女身边，和她一起查看后备箱的东西。

    慕何看了看无所事事望着医院住院部大楼的寒伍，不禁一阵无语，这家伙真的是师傅么？

    他稍微又考虑了一下，终于还是放不下白天的命案和刚才夜里的一幕，他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否真的有超自然力量存在，于是径直走到了涯远身边。

    看到他走了过来，涯远和方紫雯都明白他已经做下决定，便开始分配装备。

    慕何自己，看到那后备箱里装的东西不禁大吃一惊。

    偌大的后备箱，被各种各样的工具填满，有笔记本电脑，好几套耳机和连接线，数把军用短刀，一件黑色的背心，还有好几件慕何不认识的工具，和几个装的很严实的大箱子。琳琅满目，但他本以为会是些桃木剑和符纸什么的，没想到居然是以现代装备为主。

    “你以为人为什么没办法战胜‘人外的事物’？”就在慕何吃惊的时候，好猜到的他的想法一样，背后传来寒伍的声音，他也来到了他们身边。

    “因为力量不够？”

    “不。”

    回答的反而不是提出问题的寒伍，而是正在挑选装备的涯远，“是因为人对人外的知识不够。”他很冷静地做出这番解答。

    怪大叔癫狂地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徒弟啊！”

    这有什么关联？慕何不禁在心里奇道。

    没有人向他解释，动作最快的是方紫雯，她没有理会三人，率先选了一把短刀，提起手提电脑，拿上两包数据线独自一人走进住院部。

    “她这是干什么？”慕何不解。

    “她今晚的工作和我们不一样，今晚是第一夜，危害最小，我们还能腾得出手去照顾一般人，她的工作是找个地方监控整个医院，等会儿尽量把我们要做的事情的影响压到最小。”寒伍在他身边解释。

    说话间，寒伍也挑了一把短刀插在腰后，同时又拎起一个小箱子，等在了一边。

    涯远没有先给自己拿装备，而是同样选了一把带鞘的短刀交给慕何。

    “我可不会用匕首。”慕何苦笑，心说就算你给我把枪我估计也不会用。

    “没关系，你今晚只要看就好，这是以防万一用的。”涯远也不理他的抱怨，自己挑了一副很小的耳麦固定在右耳。然后同样拎了一个跟箱子，不过这个箱子尤其巨大，好像里面装了什么笨重的大型乐器一样。

    最后，他还把那件黑色的背心穿在身上。

    这是防弹背心么？去个医院这么危险么？慕何咽了咽口水，这话还是没有出口。

    “准备完了，开工吧。”寒伍看见自己的徒弟已经装备万全，叹了一口气，朝涯远点了点头，示意今晚的行动开始。

    两前一后，三人一同走向住院部大楼。

    “对了，我的手机能还给我嘛？”

    寒伍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手机扔给了慕何。他稳稳地接住，先确定了时间，

    11：24

    抬头看看夜晚的星空，忽然觉得有点不协调感，不过一直没想到是什么，直到走进大楼之后，慕何终于想起来，月亮呢？

    ························

    三人是从住院部大楼的侧门进入，迈入了这楼之后，就算慕何再傻，也发现了情况不对。

    从外面看，大楼还是动火通明的，而真正进入了住院部却发现里面的灯光特别暗，三人在底楼大厅待了好一会儿，这里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

    慕何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没有道理，就算是一般的医院，也会有通宵值夜的人，更何况三院这种市立的大医院？自己也就算了，但身边两个着装奇怪，还提着可疑的箱子的人进来了，难道保安不过来看看？

    忽然又想起刚才开车进来的时候，大门门卫主动替他们开的门，却没有人出来盘查，连收停车费的都没有，这不该啊！

    “师傅，‘异变’已经开始了，对象在十八层，小雯的‘催眠界咒’已经在全院范围内启动成功。”涯远忽然说道。慕何看了看他押着耳麦的样子，原来方紫雯的消息是这么传过来的。

    “喂喂，‘催眠界咒’是什么玩意儿？现在这情况是你们搞的么？”

    寒伍微笑道，“那可不是高端咒术，只不过是一种军用高科技而已，只要在这里呆上三个小时的人，都会中招，我不是说过我们之前已经有过行动了么，这就是其中之一，小雯应该确认过了，现在这所医院除了我们以外，还活着的人都已经睡死了，明天之前，你在这边杀人放火他们都醒不过来，当然真的着火了，我们会立刻让全院的人一个不差的醒过来。”

    “你说还活着的人，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有人死了？”

    寒伍倒没回话，只是看了看涯远，只听他报告道，“‘异变’的牺牲者已经有两位了，在十八楼。”

    慕何震惊道，“已经有两个人死了！没人报警么？”

    涯远看了他一眼，像在看傻子一样，“你难道还在指望警察来救你？”抛下这句话，自己走向楼梯了。

    “嘛，别介意。”寒伍拍拍惊呆了的慕何的肩膀，安慰他道，“我当年就是在这么对他的，少年人嘛，有点报复心理很正常。”说着也跟了上去。

    慕何目送这震惊二人组进了楼梯，结巴道，“你们难道打算走去十八楼么？”

    没有人回答他，慕何心里破口大骂了几句，怕电梯里有鬼么！你们不是来抓鬼的么！可自己一人终究成不了大事，只得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三人依旧两前一后，最前面的涯远一脸凝重，把巨大的长方形箱子摆在胸前，一路警惕。紧随其后的寒伍看起来却没那么担心，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的徒弟，手上的箱子也依旧垂着，而只有最后的慕何一脸爬楼梯的人该有苦闷，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两个傻子居然要爬十八层。这样三个人走在深夜的医院楼道里，配合着幽暗的灯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很快就有人来打扰他们美好的三人世界了。

    当三人爬到十楼的时候，一个身穿病号服的人影挡在了通往十一楼转角的楼道上，涯远当即停了下来，静静盯着那人。

    落在最后的慕何见到两人停了下来，赶上去道，“怎么了？”

    寒伍摆了摆手，一副你自己看的样子。看到有人挡住他们去了，慕何很快就明白了，寒伍说过，整间医院里剩下的活人都已经睡着，那么现在眼前站着的莫非不是活人？

    慕何深呼吸了一次，很快，就可以见证超自然的现象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师傅，这里还是你出手吧。”涯远静静退后，“我还要保存体力。”

    “嗯，我懂，这些事我教你的，我怎么会不明白？”寒伍一脸无所谓，扔下了手提箱，反手从背后拔出短刀来，“喂，小子，看好了，专业人士是怎么工作的。”最后一句却是对慕何说的。

    话音刚落，原本散漫的寒伍忽然变得像豹子一样，猛地朝挡路的人扑了上去。

    好快的速度！慕何敢发誓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人的速度可以这么快！在他还没看清寒伍动作的刹那间，一颗大好头颅冲天飞起，“嘭——”一声落在他的身边，

    慕何浑身发颤，“这是驱鬼？这不就是普通的杀人么！”他几乎吼了出来。

    “傻子，你看清楚点！”一刀挥出，此刻的寒伍早没了那个邋遢大叔的形象，眼里泛着精光，威风凛凛，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他不是人！”

    慕何一怔，瞬间明白过来，只是刚才的人头飞起的场面太具有冲击性了，像他这样没有见过鲜血淋漓的修罗场的人，根本没办法在那一霎那间分清人和鬼的差别。现在仔细看看倒下的尸体和在一边的头颅，根本连一滴血都没有，那能是人？

    “快点适应吧，否则恐怕你连今晚都活不过。”在他身边的涯远冷冷抛出警告，拿起师傅的手提箱，直奔而上。

    “畜生···”慕何咬着牙，心脏轰鸣，好像有一辆火车在行驶一样，他拔出了匕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我、不、会、比、你、们、早、死、的。”

    这是他对自己说的，因为他终于明白，错的是自己，夜晚要开始了，没有决意可是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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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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