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好。”老孙应和道。

    虾米扭头，看到老孙拿了一个马克杯站在门口，脸被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竟然和看门老大爷有那么一点相近之处，他慢慢踱进来，轻咳：“你倒是脑子很清楚，一个下午就让你看出来这么多。”

    “毕竟我要为自己以后打算啊。”虾米很坦然。

    “其实这事儿我和王曜之前已经想过了，但是我们有一些分歧。”老孙赞赏的看了虾米一眼：“你说的问题的确存在，但是gg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你发现了么？”

    虾米茫然的看老孙。

    “没有人啊。”老孙语重心长的说：“你觉得整个队伍里，能做指挥，有那个经验眼界决断力的有几个？”

    虾米哑然，这话真的是显而易见，就算是他也不够资格的，他没有什么大赛经验，而且也没干过指挥。这里能干了这事儿的就两个人，一个老孙，一个就是……虾米把视线投到了王曜身上。

    “对，没错。”老孙继续说：“然后你觉得作为一个位的稳定和技术，又有几个人能打？”

    虾米先把自己这个外来户排除在外，想了半天发现还真的只剩下了王曜一个人。他默然不语，也发现了这窘境，fps比赛里很少有人又位又指挥的，不是因为能力不足，完全是因为没有办法做到。作为一个指挥在场上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断的做出全局的判断和决策，而一个位对枪法的要求那是一点都不能分心的全神贯注，没有人能有这种精力，在赛场上同时兼顾这两件事，这不是挑战，这是找死。

    最好的例子就是老孙。普通玩家可能都不太知道这段历史，但是作为职业选手，特别还是老孙的徒弟荼糊的队员，虾米对这段讲古还是熟悉的。以前老孙也是枪法出名进的职业圈子，打的一手好ak，那也是有ak小王子的外号的。后来因为队伍调整，直接挑起了队伍指挥的重担，的确当指挥当的很出名，也带出了撕裂者这只战队，但是枪法就没办法兼顾了，弄得最后坊间对老孙居然成了指挥特别强但是枪法水的不行天天卖萌这种评语了。

    虾米不会蠢到毛遂自荐自己当位，想了想，他试探的说：“其实典时挺有天分的，他还是一个好选择。”

    王曜和老孙对视一眼。老孙说道：“但是典时不稳定。”

    虾米瞬间了然，点头：“其实说到底，现在只能以这种形式来尝试了。我来帮你分担一些指挥的负担，你去帮典时分担一些位的负担？甚至我和你或者还要担任一些位或者副位？”

    虾米这么上道，真的是大大超乎老孙和王曜的希望。

    虾米想了想，点头道：“其实也可以，现在弱点很明显了，我们还是要扬长——多一些变化和适应。”

    “没错。”王曜点头。

    “哎，我感觉自己又掉深坑里了。”虾米摇头感叹。

    “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不少。”老孙插嘴：“你也说了，目前的情况其实也足够应付全民挑战赛了。当然啦，民间可能也有高手，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只要稳步提高，我说句大话，去打职业圈也没多大问题，无非就是挤不进一线嘛。”

    虾米点头，认可了这句话，伸了个懒腰：“哎，我去加练了，苦逼啊，果然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着虾米离开会议室，还贴心的把门给合上，王曜看老孙，笑道：“怎么？找我有事？”

    老孙一脸严肃：“是有事，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涨工资免谈啊，没门。”王曜饶有兴趣的开玩笑。

    老孙没好气的瞪王曜：“别岔开话题。我问你，那个h国的z什么的，是不是你搞的？”

    王曜一脸无辜的看老孙，看起来真的很像那么回事：“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一晃神的功夫，我才反应过来这个z就是那个——”老孙突然止住了话头，富又接着说：“之前我以为是巧合，你跟我说实话，之前那个什么一桶战队闹腾的要线下赛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跟那个z有关系，你让他帮忙的？”

    “我说什么事呢，至于大惊小怪的么？”王曜笑眯眯的看老孙。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老孙着急的问。

    “不做什么啊。”王曜冷淡的说：“他们想欺负我的人，也要看看我答应不答应。你见我什么时候闷头让人家宰的？我从来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老孙看起来像是要呕血。

    “你和他能有多少交情？他就愿意平白给你做这些事？出头鸟是那么好做的？我之前一直让你来和典时打打比赛也是想让你慢一点，别精力那么多没处发泄就使幺蛾子，你怎么还这么不安生啊？我听说突击那面都和你聊过两次了？”

    王曜冷笑：“不出头的鸟，那也是闷死。放心吧，只要是各取所需又哪儿需要那么多交情？更何况，我们交情还真挺深的。”

    老孙不解看王曜。

    王曜叹气，给老孙解释：“他当时退赛回家，你知道吧。他那个时候的确困难，那次比赛的奖金我全给他了，交情嘛，有多深不知道，但是总是有的。”

    老孙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曜轻描淡写的样子，吭吭哧哧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你……你？”有的时候他真的不明白王曜做事的准则。

    第213章

    老孙的不明白一点都不影响王曜, 王曜只是微笑的看老孙，然后说道：“你放心吧,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老孙越看王曜越觉得这个家伙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看不懂。他问道：“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明白, 你该狠的时候是真的狠，连对你自己家里人都不留情，我从来不会把你和圣母混为一谈。可是你有的时候是不是太重感情了一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对自己太自信了还是怎么回事？你这一动打乱了多少计划，为了典时，值得么？我没看出来你有情圣的潜质。”

    王曜似乎被情圣这个词逗笑了：“别闹了，老孙，你这笑话烂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礼貌的笑一笑了。为了典时值不值得？你这话问错了, 如果没有典时, 你觉得会有大逃杀？从很早之前就是乱了计划的，你难道忘记了？”

    老孙哑口无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谨慎，谋而后定, 别贪心, 师父，你教的我都没忘呢。”王曜难得用这个称呼叫老孙：“从我第一天跟着你开始你就教导的东西，我当然记得，而且刻在心头了。但是老孙，我就是这么贪心，什么都想要，你觉得我做不到么？三年前你说我做不到, 你现在还依然这么觉得么？你难道还没明白，我说这些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老孙一时间有些怅然。

    他自然知道王曜在隐射什么，三年前，王曜愣头愣脑的找到他以后，最开始老孙只是想随便打法了这个富家小公子，可是后来还是见猎心奇，真的养出来了一点师生情谊。从带王曜的第一天，老孙就明白王曜的毛病在哪儿，这孩子太顺了也太傲了，有一种天然的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最好的好强心，所以他一直对王曜叮嘱戒骄戒傲，谨慎，一切始于微末别贪心从小做起，不过让一个孩子做到这种心态大概也太强人所难了。

    王曜选择辍学，非要选择打职业老孙不太赞同——简直就是在胡闹。他自己是电竞选手，但是他也觉得王曜那种成绩脑子家境，就应该好好去走坦途去。好好的世界名校的录取证书不要，跑来打职业，这肯定是中二没过，老孙当时甚至放话撕裂者肯定不会要王曜，整个圈子的一线战队王曜也别想进。两个人一度闹得很僵硬，这也是当时圈子里对两个人不合传言的由来。

    但是王曜还是选了一个二线战队——战神战队。老孙还记得王曜做选择的前一天跑来找他，和他说他会把一个二线队伍带到一线，自己也能把枪法练的让老孙吓死，甚至于他的目标是世界赛场，他想要的从小到大没有得不到的。老孙当时心力憔悴，被熊孩子搞的想掀桌，唯一给王曜的告诫就是：别太贪心，能做好一件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人总是人，没有人是神。

    王曜当时怎么回答他的？

    王曜好像说的是：“但是有哪个人不想当神？”

    回过神来，眼前又是这个臭小子饶有兴致的脸，老孙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疲惫的说道：“人终究不是神。”

    王曜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老孙伸个懒腰，懒懒散散的说：“哎，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也许我说的都是废话吧，你也不用太在意，就当体谅一下老年人。”

    王曜脸上神色一肃：“我不是不知道好歹……”

    “好意你心领了是吧，知道知道。”老孙挥挥手，不在意的说道：“没什么，哎，人老了，睡美容觉去了。”老孙一边说一边拉开会议室的门，这一拉开，愣住了。

    “典时……？”

    典时就站在会议室门口，老孙一脸懵逼，茫然看看王曜，又看看典时，还好老孙反应快，丢下一句：“你来找王曜，人就在里面呢！”直接脚下抹油开溜了。

    就剩下典时还站在门口，王曜有点尴尬的挠挠脸，觉得以后得选个好地方聊天，这是典时听到还好糊弄，万一是别人听到那岂不麻烦。这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他还不熟悉，真是疏忽了。简单的检讨一遍，王曜一脸没事儿人的和典时说：“找我有事？”

    典时点点头，又摇摇头。

    王曜叹气，招手让人进来。典时进了屋子，顺手把门关上了：“我看虾米半天没出来，后来老孙又进去了，担心有什么事。”典时先主动开口解释，这个目的大概就是给王曜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都是巧合。

    王曜点头，那看来典时这个偷听听的有点多啊。

    典时却很聪明的没去碰什么敏感话题，直接问道：“我听到你们说位什么的事情。”

    “嗯。”王曜点头等典时继续说。

    “我真的有这么差么？我离能当一个位差多少？还需要你们这样将就？”

    王曜眨眨眼：“也没有很差，你也听到了，全民挑战赛这种赛事，你倒是够用了。”

    哦，懂了。意思就是业余水平里算顶尖，但是拿去职业就不够看了。典时郁闷。

    “如果我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需要到哪个水平？”

    王曜挠挠下巴：“嗯，也没有多高的要求，就你打初见杀双人赛决赛时候的那个状态，至少有五把枪能随时玩儿到那个状态就差不多了。”

    ………………这还叫要求不高么？

    典时自己都很郁闷，那天那个双人赛的状态，简直是犹如天助，fps的确是吃状态，但是他自从初见杀之后就再也没打出过那种状态，他自己也很郁闷。王曜居然要他五把枪都能日常达到那个水平？

    典时郁闷的吹了一口气。

    “我觉得老孙的方法，不太有用。”典时郁闷的说：“没什么提高，我却连沙鹰都要不会打了，老孙那个法子真的有用么？”

    王曜难得犹豫了一下：“老孙带新人的经验很丰富。”

    典时嗯了一声，没明白王曜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半天，典时似乎才恍然明白了些什么，只觉得头很疼了：“你是说……你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王曜无奈摊手。

    “我不是这么练出来的，真的没有发言权利。”

    “那你还同意这个训练方案，老孙别是把我当小白鼠吧？”典时震惊道。

    “那倒是不至于，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情吧其实还是有可行性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你初见杀的表现。”王曜安抚典时：“你应该明白的吧，初见杀那个双人赛，你发挥的特别好，你自己也有感觉。”

    典时点头。

    “可以说，那次发挥，你完全是超出你的水平发挥的。我们经常有说超水平发挥，但是跟你这种不一样，所谓的超水平发挥很多时候其实平时就有这个水平，只是临场完全把自己平时练习的最好状态拿出来而已。但是你这个不太一样，你平时都没有这个状态，其实你那天能打出那个水平我都很惊讶。”

    “可是我那天以后就被打回原型了啊。”典时无奈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