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哥,我听你说着,好像你知道我和王朝阳的关系,那你说我和他什么关系。”
刘凌想了想。
“姘头关系?”
噗,我一口茶喷了出来,这什么和什么?
“或者说情侣?”刘凌又接了一句。
“呃,谁跟你说的啊。”我觉得我有些低血糖了。
“啊?不是吗?难道……?!”看样子刘凌是真的惊住了。不过这点已经不重要了。
“凌哥,我想问你,你听到我和王朝阳两个男生是情侣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或者……恶心?”我用筷子搅着茶杯里的茶水,看着那些被我搅起来的旋涡。
没有声音,刘凌可能在思考我问的这个问题,我也不敢抬头看他。也是,听到两个男生在一起,还是自己干弟弟,不说抵触肯定是假的,甚至可能现在就在心底里咒骂着我把,咒骂我把鬼崽子带入歧途,对不对。
“阳阳是过年的时候和二叔摊牌了,我知道的时候刚开始很反感,我在想是什么一个样的小子把阳阳给拐走了,还是个搞同性恋的。后来他们俩父子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我和小凉经常没办法被找过去给他们父子做调停。我也一直劝阳阳,不过后来做调停做得多了,我就去网上查了查,对同性恋的事也了解了更多。没想到年后闹成那样,我就找机会和阳阳仔细的谈了谈,呵呵,他还是很喜欢你的,简直把你说得那个是好啊。阳阳让我去看看天涯论坛中的一路同行板块,我看的故事多了,才知道我那算偏见。”
刘凌喝了口水,我则有些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更主要的是我从来没有看到阳阳对哪个姑娘或者哪个人有那么上心过,二叔把他关了起来的时候,他直接悄悄地用钳子把他房间的防盗窗给夹开了,凌空跳到我家窗台,求我帮他打掩护,当然最后还是发现了。现在又不知道二叔把他关到哪了,身份证和手机都给没收了,所以你联系不到他。看他这么执着我这个做哥的也不能不管他是不。其实仔细想想,不管是和谁在一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其实最重要不也还是自己喜欢嘛,如果不喜欢,谁又能把谁怎么样了,对吧。”
我有些呆然地点着头,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一个剧情。我不怪鬼崽子了,他不是不回我,他是被关起来了,他没有不理我,没有,这就够了。
“郭志,放心,我会帮你的。你这么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闯过来了,我看到了,我相信你们,我相信你们的感情,他是我弟弟,那么你也就是我弟弟。交给我,我帮你们见面。”
我有些想哭,我对这份感情的纠结,一直犹豫这么久的心病,终于有人,总有人站在亲友的立场,明白地说要支持我,支持我们……
“走吧,吃完了,我给你找个宾馆,你先住着,相信我,我一定找到他。”刘凌眼中充满了肯定。
我想到一个问题,听刘凌的话似乎还有一个支持我的……小凉,但是小凉是鬼崽子的青梅吧。
“凌哥,那个,小凉是谁?好像我能来找鬼崽子她也帮了我,她和鬼崽子是不是青梅竹马……她,我想见见她,当面感谢她……我……”
“鬼崽子是再说阳阳吧。”
遭了一得意忘形,就开始口没遮拦。
“是……是我给王朝阳取……”
“哈哈,知道知道,哈哈。小凉跟你的鬼崽子一样大呢,也在长沙,他们平常还经常见面的。你没见过她吗?小凉好像对你还挺熟悉的。”
啊?还对我挺熟悉的?
“我……没见过。”
“哦,可能你没注意吧,没事,你回长沙让你的鬼崽子给你介绍介绍吧。”
“嗯。”
“说到他们两个啊,呵呵,如果没你这个‘第三者’的话,他们俩可能算是已经都订婚了吧,从小他俩就好的街坊邻居早就把他俩当成小两口了。而且阳阳很听小凉的话呢,不过我看现在啊,小凉好像对你两很支持呢,安心吧。”
“嗯,谢谢凌哥,还要谢谢小凉。”
“客气了,我早就把你当成我弟弟了。”刘凌拍了我一下背。
我由衷地笑着,有这样一个哥哥真好。
我和凌哥就这样融洽地吃着饭,听凌哥讲着鬼崽子和小凉的往事。说着小凉带着鬼崽子冬天踩冰夏天爬树的日子,听着小凉说鬼崽子胖所以鬼崽子去武馆练散打的事情,这样说就好像鬼崽子和小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真如凌哥说的,我是不是就是和三儿?凌哥还是口没遮拦地说着,我不怪他,即使他就是觉得我是三儿我也是罪有应得。我没有什么立场去要求什么,因为我和鬼崽子都是男的,这种感情不一定是对的。
可能凌哥看见我闷闷的,也许想到了什么,马上住嘴不说了。
“郭志,我是真把你当成弟弟,可能刚才我说的话遣词用句有些问题,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两都好好的。今天也够晚了,我送你去宾馆先歇下吧,放心,我一定带阳阳过来见你。”
我只是答了声“好”。
凌哥结了账,带我在外面找了家还行的连锁酒店,开好了房,打了打招呼,就先走了。我看了看这家连锁酒店,呵呵,不就是那晚我和鬼崽子开的那家吗?连格局都有些像,看来不管是在长沙还是在邯郸,我都离不开这家酒店,总觉得我会在这里见到鬼崽子的。
第42章 混混
我就这样呆在连锁酒店里,第一天晚上我睡得特别不踏实,总是睡睡醒醒,好像还在做梦梦见自己没睡着。第二天,刘凌一大早就发来了信息,让我耐心等,等他的回音。所以我在等,在酒店里等,一整天都不敢出去,怕我一出去就等到鬼崽子了会错过。不过刘凌一整天都没有给我回音,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怎样睡着的,只是我知道我就这样一天不知道怎么到晚,一天不知道怎么醒来地过了四天。看看时间,我在这里顶多只能呆两天了,毕竟还要准备一天时间在火车上,但是我还没找到鬼崽子,我感觉我好像被时间遗忘了。这几天也没出门,总是窝在酒店里,也没洗过澡,对一个南方人来说,我还没经历过。只是,我真的是没有任何精力做任何事,刘凌自从上个短信之后也来过两次,都是给我带饭,因为我饿得实在不行了,就给他打电话,其他时候我都不记得我是在干什么了。后来刘凌也来的多了,终于也有他忍不住的时候。
“你也要按时吃饭啊,我找到他了就第一时间告诉你成吗。”
“……”
“郭志,喂,郭志,回魂啦郭志。”
“嗯……啊……哦……你说话吗刘凌。”
“……”
“你说,鬼崽子还在不在邯郸啊,不会被藏到乡下去了吧。”
“想什么呢,阳阳根本就是自己跑了,只不过二叔收了他的钱和身份证,现在才都疆着呢。”
什么?让我一顿好找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死崽子自己跑了,我去你奶奶个羊腿儿。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你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害得我还要不远千里过来找你,找就找了吧,我找了还找不到你。
想到心烦,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就朝刘凌扔过去,刘凌被砸得一脸错愕的看着我,我也没理他,就着被子裹了起来。刘凌可能觉得有些没劲,整理整理就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有消息我再来。”
“……”
刘凌就这样走了,但是我的气还没有顺。四天足不出户的等待和刘凌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我觉得无比的憋屈,不想再这样宅着了,我觉得我得出门走走,不然我的身心都会发生故障,可能会吱~一声就散架。
走出酒店,下午的太阳已经夕阳西落,街道上的行人也不是很多,我在街上随意的走着,冷风拂面,冰人心怀。河北之地总是肃飒,满目放眼都是萧萧,我心也如这景一般。漫无目的的走着,根本没有心思看我走到哪儿,我只是在想鬼崽子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难道觉得我不会为他担心吗?难道不知道我会想着他吗?或者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他吗?也是,我从来没有给他确切的表白过,在长沙火车站前的那一吻,或者说你是一个亲,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我给了他什么承诺,也不能说我答应了他什么,所以我们之间现在才会这样,对吗。那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想听什么话我都给你说,我喜欢你也好,说爱你也好,甚至,说我贱也好,说我活该也好,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告诉你,让我告诉你我不想失去你,到时候你再做决定,行吗。即使退回到回到朋友同学的身份,或者校友的身份,你都应该告诉我你在哪儿,过得怎么样了,毕竟不关我以什么身份,我都会担心,很担心……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街上行人稀疏,商铺都关门了,大马路上偶尔驶过一两辆车,杳无人烟。街灯昏暗,我有些害怕了,这是哪儿啊,我开始快步的胡乱跑起来,一个巷接一个巷,最后我也不知道我跑到哪儿呢,完全把自己搞丢了。身边走过时不时走过一个两个闲逛一样的,都以警惕般的眼神看着我,我只能低头飞快地走过,不敢与他们有过多的视线交流。等一能摆脱他们这群不知道什么人的时候,我直接撒腿乱跑。一直跑着,跑着,一直跑到一块街角前的平地,左右看了看觉得没啥人了,我才有机会休息休息。
我休息了没几分钟,街角传来一阵阵呵叱声,还有金属击打墙壁的声音,“小混混械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得赶快走,被殃及就不好了。我想脑袋里是这样想的,但是身体却做出了相反的反应,腿一步步地还是向着那打斗的地方走了过去,中了邪了?有毛病?虽然是这样骂着自己,但是还是腿脚还是不由自主。
昏黄的小街巷中,一个身高不高的混混在拿手中的铁棍抽打着地上的人,被打的好像是个年轻男人,满脸都是血,倚靠着墙,抱着头,蜷缩着身体,在地上不住地痉挛着。那个混混衣衫褴褛,但穿的衣服并不是很次,甚至还有些新,他浑身脏兮兮的,衣领却竖得笔直,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能看到他打起人来十分狠毒,底下人已经满脸是血分不清楚样貌,他还没有半分的手下留情。不行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但是对方不是一个好惹的人,怎么办,救还是不救?行动快过大脑,嘴巴快过行动,其实我根本没有想清楚这些问题我就已经开口喊了一声“住口”!那个拿铁棍打人的人,停下了手,朝我看了过来。
他的脸裹得很严实,但我还是能看清他的眼,那是满含暴躁和冷酷的眼,我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他这种人对生命的漠视。但是更重要的,是他那双肩宽的轮廓,我不能忘记的,对,就是那双虎眼。鬼崽子!他是鬼崽子!但是我的鬼崽子是个阳光开朗的大逗逼,不是对方这种冷酷无情的小混混,但自从我感觉到他是鬼崽子之后,他的身型、他的胳膊、他的腿都像,或者说就是鬼崽子,鬼崽子怎么会,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地方另一个人往死里打?我得弄清楚这件事。
对方看到了我也是一怔,缓过神来直接把铁棒扔了,扭头就跑,我感觉我从丹田生出一份热气直充到百汇头顶。胆肥了哈,不联系不解释直接在老家做小混混看到了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想跑?!
“王!朝!阳!”我想我肯定是气急了,他的名字是我咬着牙给磨出来的。
对方根本像是没听见一样,这下怎么办,脚底下有伤员,搞不好还会出人命,当务之急是把脚底下的伤员马上送到医院里去,可是接下来如果不跟着鬼崽子他跑了我去哪找他,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过这样做……不,我还是相信鬼崽子。
对面已经快要跑出街巷了,拐个弯可能就不见了。我直接抄起地上丢下的铁棍,对准了地上的伤员的太阳穴,吸一口气。
“前面在鬼跑的臭小子,你再不回来我就一棍子往这人的太阳穴敲,我以后让王朝阳去死刑监狱探监去!”
我这是在赌,赌我的眼神,赌他就是鬼崽子,赌他还关心我,赌他听到我的话。
果然那人听了以后一下子止住了脚步,回头瞪了我一眼,虽然那么远,但我看清楚了,虽然衣领遮住了他的鼻和嘴,但我知道,那双铜锣老虎眼,就是鬼崽子的,就是他的,就是他。他看了我一阵,叹了口气,沉顿着脚步走了过来。一直当他走到我旁边街灯下,仿佛从地底中的黑暗中走到了光明处,虽然,这光明有些昏暗。
对方扯下了遮住他脸的竖衣领,我能看到的是这段时间我日思夜想的相貌,除了那标志性的圆睁虎眼,还是那两道浓眉,挺立如峰的鼻梁,那红润的薄唇。只是瘦了,两颊间已经瘦削,隐隐地现出颧骨,眼眶好像更深陷了,以前隐隐能有的一种刚健的肉感,似乎都消失了,虽然,还是能看到他的壮实,即使在衬衣和大衣下隐藏着。我不知道鬼崽子现在是怎样的处境,但是我知道他过得并不好,看到这样的他,我心疼,心疼。
我本来想着让他回来就是不想让他背上人命,也不想错过他的消息,不过他走到我跟前之后并没有管地上的人,只是瞪着我,没有说话,那你这回来是干什么的,等着他死吗?想到这里我反应过来,这样两个人干瞪着是个什么鬼,先救人啊。
“还杵着干嘛?先救人啊,他好像昏迷过去了。”我有些着急了,退了他一把,他的手臂弯曲着,我摸到了隆起的肱二头肌,那种感觉一下子有些什么东西一样,内心痒痒的。
但我推不动他,他也没有任何动作,还是在盯着我。
“你把他救起了,然后呢,让我去自首?你叫我回来想过怎么为我脱罪吗?”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弹出一根点燃抽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而且他说的话让我有些不认识他。
“你不会以为我把他打残了就你一句话我就要费力再给他救好?那我打他干嘛?吃撑了?”他把手中的烟灰弹了弹。
这样的鬼崽子让我有些错愕,我怀疑我是不是认错人了,鬼崽子是不是双生子?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认识他过?
“你……是鬼崽子吗?”我感觉我的声音都在颤抖,是冷的,还是吓的?
他似乎没打算回答我,只是在闭着眼抽着烟,我也忘了地上还有一个伤员,问完话,只是看着他痴痴的等。我看着他把烟渐渐地抽短,才才想起地上还有一个伤员,连忙蹲下去想扶起他。
“喂,喂,你醒醒,你还好吗?喂,喂。”
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用管他,我下手有轻重,他死不了。”
“……”我没有抬头,这样的鬼崽子有种让我觉得很远的距离的感觉,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吗,鬼崽子。
“你放下他,他弟兄就在周围。倒是……”偷偷瞟眼望去,发现他把烟蒂随手扔了。
“礼尚往来,这次你自己选吧,如果不来追,就别再找我了。”说罢他就朝路票飞奔了起来,边说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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