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他说,进去以后,一切都要听“我”的。这个我,不是指他,而就是我。
但可能一开始就不是好兆头,所以十八支说完那句话后我们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就地停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木炭燃烧所发出的焦糊味混合,竟形成了一股奇特的……香味?我忽然想起之前凉风扫过,木炭熄灭时的情景,那时就想过这里面可能氧气不足,或者气体中暗藏着什么杀机,但十八支冲我使过眼色,我当时认为是半截人有问题,可现如今她已经死了,而且临终前的眼神儿十分忠恳,不知为何,我这会儿一回想起来,鼻子还有几分酸,她生前与我短暂交集的一幕幕不由再度浮现在眼前……对了,临终前她好像在地上画了什么。
这么一想起,我忙跑了过去,低头一看,就见还是那副画,两只狐狸中间夹个小人,但构图愈发简单了,但大大出乎我意料的是在小人的右上方写了一个字“玉”。
半截人会写字!还是说她只会写这一个字?然而不管是什么,这个“玉”,它究竟代表了什么?
“代表我们要去的地方。”十八支突然从背后出声,我豁然转头,就见他已蹲了下来,用手描着那个字,一瞬间竟像在抚摸着亡逝的恋人,现出满目神伤之色,我从未见过他有这种表情,不禁有些哑然。
他的手指在玉字一点的位置停下时,忽然转头看向我道:“你还有一个名字,叫清澜。”
“……?”
可是他却没再解释,而是向那九处洞眼望了一眼,收手时将那个“玉”字抹掉了,转而拾起手边的炭块,重新在那个位置写了个“狱”字。
我心头蓦然一震,好像有什么在脑海中倏然滑过,如一道流星,等惊觉时它已经陨落了。可是,这个“狱”字……难道半截人识字不多,还写了个错别的?
然而十八支对此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这会儿只是转回去看向了那老头。老头已停止了哭泣,但神态间似乎受了极其严重的打击,我觉得有点纳闷,他那种人,怎么看也不像重情重义的人啊。
十八支就这时对他说话了,“鬼娃娃已经死了三个,你还执意要进去吗?”
老头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十八支,没说话,神态就跟老年痴呆似的。
十八支略微沉吟,道:“你只回答我一个问题,钥匙在那里面,还是在外面?”
那老头神色呆呆的,仍旧不语,这时他旁边那个少年张口了,道:“在外边。不过,先生,您看这样可好,我跟随您和这位小仙姑进去,让师父和师妹留守在外面,我们若还有命出来,那让师父带您去拿钥匙,若……这话不吉利,不说也罢,总之事到如今,您也是不得不去,我们亦是如此,不瞒您说,我和几位师妹都是身患绝症之人,您看。”说着,他把一只袖子挽了起来。我一见之下猛然一震, 他的手臂内侧有几道脓痕,十分的狰狞可怖,看样子就像是被什么从皮肉内部拱过似的。
我其实一直在留意着他们每个人的表情,这时就见十八支眉头蹙了一蹙,遂即道:“怎么染上的?”
那少年看了老头一眼,又转回来道:“在卫生所。”
“卫生所?”难得,十八支也会有惊讶的表情。
“是的,大概半年前,我和师父……”少年开始了这场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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