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四当官

第五十六章 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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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主薄漫天要价,周知县坐地还钱。

    陶主薄咬定四千两一两也不能少,周知县掩面而泣哭诉起他这个官做得有多委屈,说到最后竟扑通一声跪地叩头。

    一个大男子说哭眼泪就来了,韩秀峰真有些看不下去,陶主薄却不为所动,周知县见求饶也不管用,擦干眼泪又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说啥子要银子只有一千五百两,再多没有,要命你只管拿去。

    可能想着县衙、府衙和道台衙门离朝天门都不远,搞欠好会夜长梦多,陶主薄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最终同意一千五百两“私了”,让周知县赶忙回船去拿银票。

    形势比人强,周知县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趁他回去拿银票的空档,陶主薄让关捕头把李记铜锡行掌柜带上堂,用像看死囚的眼光看着李得富,冷冷地问:“斗胆李得富,你可晓得你所犯何罪?”

    李得富的胆早被吓破了,一边叩头一边哭道:“晓得晓得,小人晓得,求二老爷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放你一马,你犯的可是掉脑壳的大罪,让本官咋放?”

    “小人愿意出钱,二老爷,小人愿意出五百两,五百两够不够?”

    “五百两,李得富,你的身家性命就值五百两?你当本官是托钵人!事到如今,你应该晓得你犯的可是杀头抄家的大罪,若公务公办,不光你脑壳保不住,你那点家业一样会被没收!”

    “五百两,小人做的是小本买卖,小人只拿得出这么多。”

    陶主薄啪一声猛拍公案,呵叱道:“李得富,看样子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好吧,本官玉成你,关大……!”

    “在!”关捕头应声而出。

    “将盗买官铜的人犯锁上,押送县衙班房待审!”

    “嗻!”

    李得富想到要是被关进班房就算花几多银子也保不住身家性命,急遽爬到公案前,紧抱着案腿哭求道:“二老爷,小人是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您能不能脱期小人几天,一千两,小人愿意出一千两,只求二老爷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一千两,你戏弄本官,就你谁人宅子也不止一千两!”

    “二老爷,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上有八十岁的老母是吧,被带到衙门的人全这么说!看在你平时还算老实的份上,本官可以高抬贵手放你一马,不外你得拿两千两,少一两也免谈。”

    李得富不光是李记铜锡行的掌柜,也是铜锡牙行的主事之一,所有在巴县城做铜锡买卖的全得给他交钱,尤其铜斤买卖他全要抽头。有人不平气告到衙门,但行有行规,他们又有官府颁的执照,所以告也没用。

    他家大业大,有湖广会馆给他撑腰,又能跟县太爷以致府台说上话,城里那些个做铜锡买卖的是敢怒不敢言。

    韩秀峰早看他不顺眼,而且打心眼里以为让他出两千两不算多,禁不住说道:“李掌柜,如果连命也保不住,要那么多银子何用。你的家底我是晓得的,二老爷管你要两千两真不多,而且还要帮你担这天大的关连。”

    “可……可案上那些银票也是我的!”

    “你的?”陶主薄乐了,拍着公案哈哈笑道:“李掌柜,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竖起耳朵听个明确,这是从盗卖官铜的非法之徒手中缴获的赃银。你要是再口口声声说这些银票是你的,本官就算想帮你开脱也开脱不了。”

    韩秀峰提醒道:“李掌柜,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真会掉脑壳的。”

    李得富不是瓜娃子,岂能不懂这个原理,只能苦着脸道:“二老爷说得是,那些银票不是小人的,不外小人一时半会间真拿不出两千两。”

    “现在拿不出,可以让你的家人回去拿。”

    “家里没有,柜上也没有,回去也没用。”

    “家里没有柜上没有可以去借,你们湖广行帮那么多巨贾,你李掌柜交游辽阔人缘那么好,借两千两还不是一两句话的事!”

    “二老爷,这深更半夜的您让我去哪儿借?”

    “这是你的事,本官公务在身,没那么多功夫跟你耗。要是天亮前见不到两千两银子,你就等着被打入死牢,等着秋后问斩吧!”

    ……

    要是闹上县衙公堂一切全晚了,李掌柜不敢拿身家性命开顽笑,只能随着关捕头出去找他的家仆,让家仆赶忙回去报信,让家人连夜筹银子。

    陶主薄忙得很,又让余有福把茶帮夫头带上堂。

    茶帮虽有靠山,但终究是一帮卖苦力的穷脚夫,榨不出几多油水,不外对陶主薄而言蚂蚱也是肉,吓唬了一通,最终茶帮夫头愿出一百五十两买命钱。

    该办的全办完,周知县的家人刘三也把一千五百两银票送来了。

    就算惹上天大的讼事,只要拿得出地大的银子,一切全好说!陶主薄见着银票立马让关捕头放人,查获的那一船滇铜也一并发还。

    两千七百两银票得手,等会儿尚有两千一百五十两要送来,陶主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很难堪地大方了一回,竟让他家老仆赵伯回去让家人做夜宵送来,甚至拿来两坛珍藏了几年的好酒。

    几杯酒下肚,陶主薄追悔莫及地说:“老弟,我们的心照旧太软了!你看看姓周的让家人送来的这些银票,全是‘西号’的,最少的一张也是两百两,这那里是凑的,我敢赌钱,就算再要两千两他龟儿子一样拿得出来!”

    “二老爷,狗急还跳墙呢,我们能虎口拔牙让他出一千五百两已经很不错了。”

    “这倒是,那龟儿子的官做不了几天,要是逼急了他真会破罐子破摔,横竖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所以说得手的银子才是银子。”

    “这话说在点子上,老弟,来,我们干一杯!”

    “谢二老爷,志行先干为敬。”

    见韩秀峰一饮而尽,陶主薄也一口干了,随即话锋一转:“老弟,今晚这事办得清洁利落,说句心里话我真舍不得你走。千里做官不就是图个财嘛,你想想,你要是不去京城投供,就呆在巴县,像今晚这样的事一年办个三五次,纷歧样能蓬勃?何须背井离乡去那么远,还不晓得去了能不能补上缺,就算能补上也不晓得那是个肥缺照旧个苦缺。”

    “二老爷,您以为我愿意背井离乡,而是今晚这事是可遇不行求。”

    “谁说可遇不行求的,”陶主薄放下酒碗,笑看着韩秀峰问:“老弟,姓周的运官这次只解运四十五万斤滇铜,你不以为有点少,不以为希奇吗?”

    韩秀峰楞了楞,旋即反映过来:“二老爷,您这一说我还真有些希奇,京局铸钱全赖滇铜黔铅,可今年只运四十五万斤,这点铜才气铸几多钱,想想是比往幼年,而且少许多!”

    “这事我正好晓得,今年朝廷让云南办铜的总数没变,但不像往年分一次或两次解运,而是分六拨。姓周的龟儿子是第一拨,接下来尚有五拨,说禁绝过几天就能到,你说那些个运官会不会跟姓周的龟儿子一样做手脚?”

    “有这个可能,但他们的胆子纷歧定有周知县这么大。”

    “老弟,你这么精明的人应该能想到他们只能在我们巴县做手脚,我们巴县水道险滩那么多,翻船沉铜再正常不外,船沉了铜斤亏缺才有捏词。等过了三峡,进入湖北地界,之后的水路海不扬波,他们想做手脚也做不成。”

    韩秀峰心想你是尝到甜头了,不外这银子不是那么好赚的,万一东窗事发真会有命捞银子没命花。韩秀峰不想总是铤而走险,以为照旧应该见好就收,端起刚斟满的酒苦笑道:“二老爷,我晓得您是为我着想,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主要是我进京投供不只是为了谋个缺,也是为了光宗耀祖,告慰我叔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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