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感觉点在了后颈,玉膏被熟悉的指尖揉碎,修也便低垂着头,任由那舒服的凉意带着磨人的刺痛蔓延,不难熬,反倒有种甘之如饴的错觉,也许,不是错觉。
“你知道我并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曾说过不会再让自己无端受伤,我可是说过我会记着的。”
生气都生得这般有理有据,令人莞尔的认真,脊背的舒适感在那温柔的手掌轻柔下渐渐扩散,暖和的道家真气一点点地疏通着经脉,修唇边的无奈笑意,由甜酿造。
“我并不是想让自己受伤,只是守护又怎会不付出代价,这点代价值得!不是吗?”矖腾化作了山脉依旧在执行着守护的意志,冒险承受天罚换回草庙村长久的安宁,修一点都不后悔。
忽地感觉到背上一痛,修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咽下。
“你要守护村子,要保护大家,我又怎么会不支持。我生气的是你一个人去思考这些难题,不和我商量。让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地看着你受伤,我怎么不生气,哪怕你是要做冒险的事,我都不愿一无所知,只要是你想的,我总是支持的。”
冰凉的手掌搭上了右肩,后背的疼痛已经消失,伤已经好了,恢复了白皙,可还是有一种刺刺的感觉,在胸口的位置,越来越清晰,无法形容,却可以肯定不是痛,让修自然得搭上了肩上的手背,然后、指尖相缠。
还能说什么,还需要说什么!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只有一双单薄的肩,两只同样纤白的手掌相合便能遮挡,悠悠岁月,得遇良人。
此时的沉默,很美。
修低眸浅笑,挺直的脊背很自然的放松着,后颈处忽然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呼吸,突然的触感让修颤栗。
唇,很熟悉的唇,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轮廓,吻上了肌肤,一点都不陌生的亲吻落在后颈,吻在了脊柱,还是让修不自禁地颤栗。
一个坚强的灵魂依然会需要穿透灵魂的怜惜,体会接受的美好,就如修理所当然闭上的双眸。
一触即离,耳边是她的微语。
“修,我们在一起了,一起,你的快乐喜悦、忧伤烦劳,痛苦和幸福,都有我的一半才对。”
修睁开了眼,侧首,微笑的模样,温婉而含蓄,在眼前人眼中,修就是她深爱的女人而已。
相缠的指尖错开,修的手垂落,双肩都被拥住,剪影落在颊上,渐渐靠近,修仰头,闭上双眼之际,呼吸相闻,吻、落在了唇间。
陆雪琪的吻,如她的人,那样的认真,真挚的爱经由双唇吻进了心里,修很自然地启开了双唇,迎接陆雪琪的甜腻。
冰凉的手掌由肩背移开,指尖滑过脊梁,引起修的轻颤,颈上的丝带被那葱白的手指轻轻一挑松开,丝滑绸缎与肌肤摩擦,精致的心衣滑落,赤、裸的身躯还不及感觉凉意,已经被拥进了怀里。
唇齿相依的感觉并不陌生,甚至这样的拥吻也很熟悉,只是修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不满来,白色的丝绸薄衫触感精良,修的指尖却摩挲到了那绳扣,驾轻就熟解开,直到碰到比丝绸更滑腻的身躯,那丝不满才消弭,也许只有这般没有任何隔阂的肌肤相触,才能填满那涌起的贪心。
良久,唇分。
同样绯红的脸颊和相同的喘息,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少了的是当初那青涩的羞怯。陆雪琪再度靠近,无需言语,随着越来越近的容颜,修慢慢躺下,踏实躺在床榻之时,两人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适度的距离,不远不近,能将彼此的模样清晰地映在眼中,红瞳、黑眸柔情缱绻,修抬手,用指尖勾勒眼中的容颜,一点一点描绘那眉眼,慢慢双臂缠住了她的脖颈,不需要用力,她已经越靠越近,同时闭上的双眸,彼此的样子依然那般清晰。
吻、不够。
烛火已过半,小村的后半夜已经开始凉起来,草庐的卧室里却越发火热,空气里都散发着烫人的灼热,烛火映照下,那淡蓝色的床帘之后,隐约耸动的,是纠缠渐深的身影,似乎演变成更加羞人的场面。
“哇~~”
突然爆发的一声啼哭,清脆嘹亮,在这般无声的夜里轻易便打破了所有旖旎,有着细微耸动声的床榻,在啼哭声中,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交叠的两人停止了所有动作,僵硬不已,原本炙热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修忍不住动了动双腿。手掌传来的压迫感,让陆雪琪忽地笑了起来,将手从修的腿上移开,陆雪琪双臂撑在修的两侧。
“让你总是捉弄萱儿。”
明显的笑意带着一丝调笑,戏弄的话语,让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恼怒的叫声。
“啊!”短促的低吼,明显的郁闷,修松开了缠住陆雪琪脖颈的手,有种想要捶床的冲动,到底没有这样做,无可奈何。
陆雪琪抬手掩唇而笑,坐起了身,准备起身之际,被修拉进了怀里,修一个用力,翻身将陆雪琪压在了身下,脸色不愉,陆雪琪一惊,还未说什么,唇上一热,修用唇轻点了一下,弯着嘴角,轻声细语。
“我去,你早点休息,她这一闹,怕是非我不可。”
从床帘中伸出一只手,捡起了地上的衣衫,一阵窸窣声,穿好了衣的修走向了摇篮。
啼哭的陆芷萱看见来到跟前的娘亲立马破涕为笑,不是尿裤子,也不是饿了,纯粹想要人陪她玩,大半夜的陪她玩,真是、真是该死的好精力!
修这样腹诽着,却是将陆芷萱抱了起来,高高举起,听见陆芷萱充满朝气的笑声,又为她这般健康的精气神感到高兴。
将陆芷萱抱在怀里,修就地坐在了地榻之上,让陆芷萱踩在自己腿上,面对着自己,母女对望,陆芷萱傻笑,修哭笑不得。
“嘘,小声点,别吵着你另一个娘。”
“咯。”陆芷萱站不久,软软的屁股坐在了修盘着的腿上,倒是没有大叫了,不停伸着爪子要去抓修的脸,手短够不到,就抓着修的头发玩,不时还用黑亮黑亮的眸子看修,玩头发、抬头,玩头发、抬头,可爱得紧。
“你个熊孩子,我算是服你了。”修一口啃在陆芷萱粉嘟嘟的面颊上,带着报复的意味,奈何完败在小小肉包子的可爱里。
修打了个呵欠,在心底碎碎念:欲求不满很伤身的,可恶的陆芷萱,就知道折磨你娘我。
枕边少了一个人,陆雪琪翻来覆去睡不着,习惯真是可怕,陆雪琪引以为傲的自持妥协了,揭开床帘,起身,柔了目光。
摇篮边的地榻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张开四肢平躺的陆芷萱,蜷缩着侧躺的修,两人挨在一起,修贴着陆芷萱,又有着不至于翻身会压着她的距离,陆芷萱砸吧着嘴,小小的拳头里还握着修的食指。
陆雪琪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手里拿着薄衾,坐在修的身侧,为两人搭上了布衾,轻吻两人面颊之后,也就如同她们一般睡在了地榻之上。
整个草庙村都安睡了,只有虫鸣声声,草庐屋舍之上,蜷缩着棕白色的小兽,长长的白色大尾中有黑色小点,还未恢复的飞儿躺在松软的毛发间睡得很沉,小狸耳朵动了动,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星星淡了,夜已过去了大半,小狸扭着身子,伸出舌头舔了舔飞儿,又继续睡去。
屋舍里,草庐的主人们,已然安睡,不知何时从后拥着修的陆雪琪,手也挨着了陆芷萱,一张朴素的布衾搭在三人身上,简单而温情。
不管外面是何种境地,草庙村的和谐被龙形山谷好好的护着,秉承主人的意志,守护。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陆芷萱你完蛋了,阻挠‘诶曲’你罪过啊,罪过。
陆芷萱:咿、咿、
作者君:熊孩子,你还傻笑,当心被人咔嚓了。
天琊出鞘!
陆芷萱:咯、咿、
作者君:得、得、得,你后台硬,继续拍手吧。雪琪淡定,你家孩子没人敢动。
修:……我怎么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无法形容的微妙感o(╯□╰)o
本来该走剧情的,哪知突然来了脑洞,我才不会承认让陆芷萱为我这个‘诶曲’废背锅嘞。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章
河阳城
这座方圆百里的中心城镇,已经被逃难的人群占满,人群喧闹,越繁华的城池越是混乱,城里的客栈早就住满了人,更多逃难而来的难民只能露天而宿。
人挤人的街道上,一袭艳红的衣裳周围无人敢靠近,斗笠罩纱遮住了容貌,玲珑修长的身形却能看出是个女子,在焦虑的人群里,镇定得如同局外之人一般,今早出现在河阳城里的怪人,四处采购着些什么,河阳城里鱼龙混杂,只要不是闹事的人,人们的好奇心也早被恐惧淹没,无心再去管其他,这般醒目的人也就瞥了一眼罢了,普通百姓里不时看到青云装束的弟子在维持着秩序。
斗笠之下,妖冶的红瞳被薄纱遮挡住了,淡漠地扫视着周围,忽地停下脚步,拐进了街角一间略显萧条的小店,出来之时手里提拎着酒坛,而后在拥挤的街道如影穿行,身形如风,掠过路人身边,仿佛幻觉,偏偏那步履缓慢如同散步一般,有关注到奇怪女子的青云弟子,暗自跟踪观察,眨眼便不见了那扎眼的红色,站在原地兀自挠头。
又是一条拥挤的街,修暗自清点了一下储物戒里的东西,摇了摇头,本是为了村人来这里购买一些日用之物,但即便是高价采购在如今的河阳城很多普通物什也买不到了,人满为患的河阳城,食物供应都变得紧张,物资短缺,相对而言,有些东西反倒成了众人不屑一顾之物,例如酒,谁人还会醉生梦死,因为不知道死亡会在什么时候降临?譬如植物的种子,生死之境,没有人会费心去等下一季的开花结果。
修从一间杂货店出来,将一些手艺工具一一收好,在系上最后一个小布袋的时候,莫名一顿,布袋里全是黑乎乎的颗粒,是店家听闻自己询问哪里有卖五谷杂粮的种子时所赠送,满满的一袋,这些只要春种秋收便能收获的种子已经没有地方卖,专卖的店铺早就关门囤积起了可以食用的粮食,这些种子就像人心里被惶惶无措淹没的希望,遗弃在角落里。
修将布袋系好收进了储物戒里,继续着她的采购,冷漠地穿梭在喧闹里,直到日暮西沉。
城镇已经黄昏,修手中提着酒,储物戒里装满了东西,费了不少的力气,村人需要的物什基本已经买齐,除了储备粮。粮食什么的,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无谓于这座城市采集。
修这般想着,看了一眼被夕阳照耀的河阳城,夕阳越过城门,拉长了城墙的影子,阴影投在了人们身上,阴沉沉的,街道还是那般拥挤。
坐在城楼的屋檐上,修静静地看着太阳落山,是在参悟,还是在思考?修罗界没有太阳,曾经的红莲,最爱一个人,聆听从宇宙边缘吹来的风声。
天,黑了。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降临,喧闹了一天的河阳城,终于安静了下来,笼罩在兽妖浩劫恐惧中的人们又挺过去一天,困倦地睡在这个城池的每一个角落,蜷缩的身子,惶恐而茫然,高高立在城池之巅的身影,抬头看向了天空。
“今夜无月、无星啊。”
冷风吹过,修又望了一眼蜷缩在街道边上的人们,便准备回去,神佛慈悲,不知被世人信仰的诸天神佛可曾慰藉了今夜的尘梦?
正欲离开之际,修猛地转身,凌厉的双眸紧紧盯着这座沉睡的城池,深夜的河阳城黑灯瞎火,偶尔的细微灯火是称职的打更人手里的灯笼,明灭不定,似鬼魂幽怨的眼,在这城池里游荡。
红瞳鲜红如血,明亮无惧,正锐利地看着城镇的西边,那是黑夜中一条幽静的小巷,幽幽深深,很长,不知通往什么地方,在河阳城喧闹的街道里来回采买的修不曾踏入过那条僻静的小巷。
那幽暗的尽头仿佛升起了诡异的绿火,瞬息之间消失不见,森冷的鬼气隔得很远也传递到了修的眼里,抬手看着手臂,汗毛倒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的感应作不得假,那异样的城西散发着危险,修提拎着酒坛,眉头紧锁,犹豫着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负手而立静静地观察着,森冷诡异的绿火忽地裹上了一层红光,隐隐约约并不真切,城西仿佛被什么人设了结界,而结界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打斗,打斗被黑暗的结界笼罩住了,凭借超凡的目力,间或能捕捉到几丝异光,金、青,惨白和幽绿,互相交织着,低闷的轰隆声以一种寻常人无法听见的频率不时作响,忽而外泄的红光让修身子一震,好熟悉的感觉!
‘红莲’‘红莲大人’
一瞬间涌起的是好久好久以前,在红莲盛开遍野的修罗界里那段漫长的时光,负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修默然站立了半晌,忽地勾起了嘴角,脚下一点,朝着城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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