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暗示他,自己已经不是黄花儿大闺女了。她总觉得他这样的人,该是十分在乎这项。便算他不在乎,想必他妈也是在乎的。 那忽忽的数月,谢小禾认真觉得自己也许就那么顺其自然地挑个品行端正,门当户对,学识相当,对自己有定好感和了解的男人,慢慢地谈谈,由朋友至恋爱,由恋爱至婚姻,在爷爷尚还有不少时间明白着的时候欢喜地看见自己跟某个还不错的男人领了证,甚至看见自己抱了娃娃回家。 在这样想时候,偶然,她也会想起来,周明这个人。以及这个人对她说,喜欢她,而且这个人简直是让秦牧都觉得,她正经会爱上那一个。 但是便就只是想想,也就放到了脑后,全没有将他考虑到若干有潜力跟自己踏踏实实地领证,然后抱娃娃回家的候选人队伍之中。 不仅如此,她对他简直有些躲避。譬如医院的那个课题,原则上,还是该她去的,却因为周明,怕碰见,怕尴尬,于是能放手给郑英的,便完完全全地放了手,哪怕回来觉得哪里不对的,再打发她去。而郑英这个对工作原本不能算十分十分热情投入的大小姐,这次却又真的十分尽心十分投入,做得比能想象的程度都好了不少。 她有意地回避,而周明,自那天之后,也很长时间都没有找过她,于是她也想,他大约也不过把当她朋友,希望帮她从那段爱恋中走出来?又更更可能他样是已经曾经沧海的心态,把她这个品行端良学识相当的人列入了个属于正常状态,可以交往交往的女人行列而已。 于是,在那天,她电话响,看见是周明的号码,犹豫了很是会儿接起来,听他说在门口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忐忑紧张。
好久不见
谢小禾的脑子大约有些短路。 她对着电话说了‘这就下来’之后,站起身,才要往外走,想想,于是想要收拾了包,却把手机和钥匙抓在手里,拉开每个抽屉再关上,关上再拉开了几遍,喃喃地唠叨,钥匙又放到了哪里?总算在第四遍拉开抽屉的时候手里的钥匙掉到地上,才总算结束了这番骑驴找驴。 小安郑英他们嘻嘻哈哈地跟她打招呼,问她要不要一起吃烤肉然后k歌然后去风情玩通宵---反正明天周六最近也没有需要加班的活,谢小禾摇头,今天说正好有朋友找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们一阵哄笑打断,间插几个人夸张着地拉长声音恍然大悟状的‘原来有约’,‘又有约’,‘人小禾不跟咱们似的这么孤魂了’。 只郑英道,“咱老大的那个同学? 哎哟,我总是觉得那老兄固然没啥不好,”郑英撇嘴耸肩膀,“可也没啥特别好的。我到现在也老记不住他到底姓张姓王。小禾不是打算真的从了他吧? ” “我自个儿又有什么特别好的?”谢小禾失笑,且就在这帮人准备肉麻地吹捧她之前做了打住的手势,冲郑英道,“不瞎扯了。是周明找我---搞不好是为咱们那套专访哦。” “不会吧?!”郑英挑了挑眉,“那套专访现在已经开始播了三集了,虽然还没到他们那部分,可已播放部分反馈可是好评如潮。咱老大可说啦,它能拿奖呢,可是指望拿这个过考评。。。” “那好,如果他是来致谢,”谢小禾微微笑,抓起包走出了门,临出门前回头道,“我保准不会抢功,跟他说,节目我其实只是挂名,他应该----啊,不,应该让凌主任,亲自来谢我们小郑英。” 郑英才准备谦虚一下,听见凌远俩字脸却微微红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咕哝了俩句,谢小禾已经走得远了;这会儿却猛然福至心灵地想起来,做节目跑第一医院的时候,碰见过周明几次,似乎每次,他都会站住跟她聊几句,然后总会提到谢小禾。 谢小禾走出报社大门,见周明的车停在对面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拿着一份报纸看;已经是初春,路上却还积留着些许冬天最后那场雪的痕迹,风还是很冷硬,周明外衣领子竖着,有点点畏寒似微微缩着脖子。 谢小禾向他走过去,不自觉地嘴角挂上了抹微笑。忽然便就想起来那次‘营救’了他时候,那天的雪很大,漫天都是鹅毛似的大片雪花;地上积雪已经很厚,风至少有5级。他就那么缩在大衣里,靠在爆了胎车上,就着车灯哆哆嗦嗦地翻说明书----不知道如果不是碰见她,他什么时候能翻到如何更换备用胎那一页,既算翻到了,这个有着一双在手术室急救室能够跟死神抢时间,而在厨房里又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的人,能不能自己把那个备胎安上。 “嗨。”她在他跟前站住,抬起头的同时,他放下报纸。 “好久不见。” 他说着这四个字时候,冲她笑,神色有些微局促,但是有着更多的属于‘好久不见’再又重逢至交那种欢喜的开心,这个笑容和这四个字让她的心就那样荡了一下,竟就怔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便就觉得真是已经很久没见,以致于,仿佛积了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跟他讲。 周明打开了车门,他车里面毫无例外地显示着洁癖主人一尘不染的习惯,非但没有一点点乱放的杂物,更没有半丝属于食物或者其他的异味;谢小禾坐进去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来很久之前,就是在他车里,也就是在这个副驾驶座上,她一边哭一边扯纸巾擦眼泪擦鼻涕,用掉了半盒子纸巾---且在脚边堆了个纸巾小山之后,哭得饿了的自己毫不客气地开始吃他递给她的糖炒栗子。壳儿。。。鉴于自己在家在自己车上再办公室磕瓜子吃栗子的习惯,想来,必是有不少掉在了四处吧。 “想不想吃烤肉?据说三千里那条街上新开了家正宗的。号称牛肉是韩国某地专产的听音乐每天被马杀机这么富养出来的。。”周明瞧瞧谢小禾,“我们同事们都说让我去试吃一次。。。” “拿最挑剔的标准考验烤肉的水平?”谢小禾乐了。 周明也不辩白,只笑道,“一起去试试?” “看来这听音乐长大的牛好出名!刚才同事还在说要去吃烤肉,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他们说吃完肉k歌,k完歌去风情。”说到这里停住,看了看他,“不过我答应了你不再胡闹之后,确实是没去过了。最近生活很健康,工作学习陪家人,并且,照家人希望的那样,跟正人君子约约会,相相亲,10点之前回家去。” 说到这里停住,不知怎的,心里竟是充满了委屈似的---自己却又完全茫然不知这种委屈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但是此时这感觉却无比的真切,真切到恍惚中觉得,自己就想要跟这个人好好地把这多日来的委屈一股脑倾倒出来。 可是。。。委屈在何处?委屈什么? “相亲?”他似乎有点惊讶,“正人君子?” “是啊,我28了。”谢小禾略略地苦笑,“老大不小的,谈了一次让家里人担心透了的恋爱,如今‘终身大事’就是父母爷爷心里最大的烦恼。” “没看出来你这么乖这么孝顺啊!现在年轻人能为了父母的烦恼去规规矩矩地相亲可属珍稀品种了。”周明笑道,正打算接着打趣下,却听她叹了口气道,“毕竟我跟别人不一样。” “什么?” “我父母不是生父母。”谢小禾低声道,“我是爷爷抱回来的。他们对我太好。尤其是我爷爷。自从我知道,就。。。就立志做个让他们能骄傲的孩子。至少是放心。最不济是安心。我一直也蛮努力的,可是,”耸耸肩,“根本事与愿违。我一直让他们很操心。比弟弟操心多了太多。甚至,让爷爷做了大概是他一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说及此,忽然想起爷爷如今明白与糊涂之间,时而觉得她还是10岁小孩,而但凡明白过来她已经大了,记忆便就总停留在自己向秦牧施压的时候,而那句大概是对妈妈或者爸爸说的,茫然的话---‘不知道我这样是帮小禾还是害小禾,秦牧望着我的时候,特别的痛恨。可是我老了,克制不住地去插手。小禾喜欢他。太喜欢了。小禾是她爸妈的骨血啊,她骨子里就有那股子不顾一切。我怕,真怕。看着她这样儿,就想起她爸爸妈妈。’,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谢小禾想起来爷爷已经全白稀疏的头发,和已经失去了曾经神采的眼睛,只觉得胸口隐隐约约地酸痛,停了好一会儿,甩甩头,冲周明笑道,“呵呵,不过就是相相亲。现在满时髦的玩艺嘛。喂,你呢?分明比还老的大龄单身,难道真是男人市场好,不需要着急?好久不见,忙吗?” 周明微微皱眉,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认真说道,“说实话,我觉得是得很喜欢,很愿意在一起,在一起很高兴,才会谈到结婚。即使真很喜欢,也都未见能把夫妻做好。所以我不理解。。。把结婚当成个任务来完成。” “哇,周教授比我们文科生都浪漫!”谢小禾乐了,只是心里却并没有觉得意外---或者说,她心里的周明,如果不是这样想,才会觉得意外。 “谢老师又取笑了。”周明说出这个俩人互相揶揄时候的称谓的时候,谢小禾蓦然地觉得心里很暖软,似乎俩人下又拉近了许多似,于是忍不住逗他道,“那么这么久没见,周教授忙什么呢?我特庸俗不浪漫地把终生大事当任务来完成的时候,您是废寝忘食地攀登医学高峰呢?还是恰好碰见了在起很高兴的人?” 周明怔了怔,低头笑笑,“喜欢在一起的人谢老师,是我做梦了还是你失忆了,还是我观念太老不合时宜----喜欢这个词,不是随便根谁都说的。” 谢小禾呆了好一阵,舔了舔嘴唇,强笑道,“咱们是朋友嘛。不用,不用那么认真。你,你当时很想帮我,我,我理解。而且那个 ,那什么,我过分在先” “谢小禾。”周明打断,“你不是认真,是酒后你不认真没有关系,我也没介意。但是我是认真的。而且这跟你那个不认真。。。完全没关系。我说喜欢你,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谢小禾再度舔了舔嘴唇,还没想好说什么,便听周明道, “我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个招女孩子喜欢的人。少数女孩子大概还算不讨厌我。我自作多情地觉得你不算讨厌我。但是也离喜欢相距甚远,我有太多让人忍无可忍的缺点,所以还没达到你可以考虑为了完成结婚这项任务考虑的相亲对象之一的标准。。。” “周明,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矫情说反话?”谢小禾颇有点恼火地打断他,“是挤兑我吗?” “矫情说反话?”周明一愣,“我怎么矫情说反话了?” “你明明知道。。。”谢小禾瞪了他一眼,但是还是把“我觉得你很好。连秦牧都觉得我会爱上你。”给咽下去,隐约地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个话有点误导---他究竟有多么认真她也不太清楚,然而既然他认真,最好还是谨慎为妙。 “我同事都说,我根本就不该跟女人在一起,没有女人受得了。”周明认真说道,“可是我想,习惯什么的,再顽固,也许也是可以改的吧。也可能是错觉---可是我觉得,你好像跟好多女孩子不一样,对我好多其他方面的恶习,你没有那么厌恶。。。” “说实话你真没有什么恶习。”谢小禾实在忍不住诚恳地道,“如果严格说恶习,顶多也就是烟抽得太多,可是谁能没有个放不掉的嗜好。。。” “这几个月我没有烦你,”周明望着她,“是因为我在努力戒烟。这个烟,你多多少少地挤兑过我多次,我也并没太当回事;那时候我劝你不要再去夜店逃避了,你也是说,那是瘾,上了瘾,就像烟瘾,哪可能戒掉?不少老师同事朋友也劝过我多次,我也是想,人人都有个放不掉的嗜好。。。可是那天,跟你说了之后,其实我自己也并不知道,能不能为了喜欢个女孩子,改变点什么。。。自己也想看看究竟做不做得到。” 谢小禾目瞪口呆地望着周明,半天才讷讷地道,“你,戒烟?” “开始困难点。”周明淡淡地笑了笑,“最近半个月已经没有碰过了。其实我觉得该再有一段再说是否算小有成功,但是,确实很久没见了。”
我就是看不得你这么没完没了
你…戒烟? 谢小禾再度呆怔地重复,然后,仿佛许多的话蓦然间涌到了喉咙口,却又说不出---也不知如何能说出口,于是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安全带,用手指缠绕,低下了头。 “总一件于己有益于人无害的好事吧?”周明瞧了她一眼,有点无奈地道,“干吗不但不给点掌声,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啊?”谢小禾猛地抬头,呆了呆,诚惶诚恐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周明摇头,打灯上路,“如果你没有意见,就去三千里新开的那家烤肉店了。” “哦好。”谢小禾想了想又道,“吃这方面,贪吃的人绝对跟从讲究的人。” “那好。”周明点头笑,“以后随时可以率领你吃好喝好。” “啊?我。。。”谢小禾猛地抬头,结结巴巴地道,“我,我。。。” “谢老师,不过是吃饭。不用签卖身契的。”周明叹气,“谢老师吃嘛嘛香,而且从来不吝赞美,跟你吃饭帮你点菜,太有成就感了。而且提高食欲。” “哦。”谢小禾低头,却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周明说得甚坦然,而那卖身契三字,却让蓦然又她想起来那个称得上自己28年来最胡闹的晚上,那个吻,恣意任性,他的震惊之后的容忍平静和不放弃的关心回护劝说安慰。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来,路上一如既往地拥堵,周明随口地跟她讲起这些日子林林总总的杂事;他去曾经‘下放’了2年带住院医培训的医院所在城市开会,遇见老熟人,被硬拉去打球吃饭喝酒,菜不算精致,酒也是普通酒,但是真正是喝到了一醉方休,心里甚开心, “我后来想,为什么那么高兴?”周明微笑道,“大概是因为,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他们的煞星,说话直接要求太高---我都觉得自己完全以北京最高水准的医学院带教要求来带当地医院的住院医,也指摘主治医,有点要求过高,但是习惯了,常常就忘记了调整。。。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应该是讨厌的。。。可是居然把我抓去吃饭喝酒,点点根我说,我走之后,谁谁怎么样,谁谁谁又怎么样。。。他们动辄习惯说,周大夫在这儿的时候,怎么怎么。。。我得承认,我心里特高兴,还有点得意。不被人讨厌甚至被人认同的感觉,真正是的不错。” 周明说到此,略微地有点不好意思----那一瞬间,居然有点腼腆神色,谢小禾不自觉地笑了,方才尴尬不知何时已经渐去,她瞧着他,“不至于吧周教授?是没自信呢还是矫情?你难道不是从来都很被认同?” “什么?” “那就说出来让你更得意高兴一点,”谢小禾微笑,“你是唯一一个陈曦嘴里的老师。我基本可以百分百地确定,当她说‘我老师说。。。’的时候,一定是你。这丫头从来无视尊长,很喜欢的老师也就是小张小王,老李老刘,而且多有并无恶意的揶揄玩笑,对你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由那个变态变成了‘周老师’,跟人说起来‘我老师’如何如何的时候,那是很骄傲的。” 周明愣了愣,随即脸竟然有点发红,咳嗽了声,“这个。。。这个,被这么直接地夸还真。。。” 谢小禾哈哈大笑,“你真不知道吗?不是故意谦虚,引来说遍吗?” 周明坐得僵直望住前方的路,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最近医院一系列人事变动,心里多多少少也还有那么一点。。。别扭。大概,比别的时候,多需要一点认可。” 谢小禾静静地瞧着他,他脸上并没有丝毫掩饰慨然和那一点点不经意的失落,忍不住想伸手握下他手,终于动了动手指,还是放下了,却听他已经说起来最近行政工作的交接,尤其是因为种种完全可以理解的原因,由主攻肝胆专业转主攻胃肠专业----他感慨地笑了笑,说起来离开最受瞩目也代表了普通外科学术最前沿的肝移植方向,以及真正将许多曾经觉得太沉重太麻烦的行政担子交接,原来也还是有一些惆怅。即使是早已经将得失想明白,将道理想通透。 她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有些酸楚柔软,心思飘飞回了初识他的时候,然后是那段,无论对还是对他,都颇不平静的日子,那些波折,那些风雨,那些自己的别人给的压力。。。以及,那个时候,心里的委屈,和努力地压制了这些委屈,人前的坚强。 然而,那个时候,纵使和他连至交也算不上---只是比做医疗访问以及追踪医疗丑闻的记者和被访问的专家以及被调查的嫌疑人,比算不得病人家属‘家属’和病人主治大夫之间多了点什么的那种。。。或者不能说是友谊,却是十足的信任。他们却知道对方委屈与坚强,深切地知道。 她渐渐地已经忘记了在初听见同事说周明找时候的紧张忐忑和随即暗自对自己说要保持距离的决心,小牛肉确实是从未尝过的超赞口感,而周明烤肉的火候更是恰到好处;她没有注意吃了什么样配菜又喝了什么酒,只知道菜很美好酒也很香醇,而她跟他在一起,有那么一种特别笃定的踏实放心。 当他并不太让她意外地接着医院电话需要回去看眼一个正从某急救中心送向第一医院需要紧急会诊的高龄病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很‘理当如此’地觉得她会陪他回到医院的时候,她也并没有提出自己打车回家,只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听他讲电话,跟着他回了医院,看着他进入工作状态,他很自然地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她,说,不出意外应该就只是不超过1小时会诊,这方面的手术,如果值班医生做不了,也会是凌远来做;她也就应了,看着他换了白大衣,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往急诊快步走去。她坐在他办公室里,那些往事,再又回到眼前,怔怔地想着这个人,这个人的强悍和脆弱,这个人甚简单的开心与不开心,心中时而怅惘,时而柔软,又有着某种酸楚。 他回来的时候,她正随手翻着本书,他进来摘下口罩脱下白大衣,微笑问,“是送你回家,还是。。。你有没兴趣看场电影?” “周明。”谢小禾站起身来。 “什么?” “我想,我跟你非但说不出半句假话,也说不出半句敷衍的话来。”她柔声说,叹了口气,“多谢你把我当朋友,对我这么好。。。可是,我想。。。我们年纪都不小了,真的不是,”她咬咬牙,低头看着地面说道,“不是刻意享受暧昧的时候了。” “我没有暧昧。”周明平静地道,“我说了,我喜欢你。我也并没有想享受暧昧。我只是跟你一起很高兴,而且许多对别人说不出的话,就可以对你说出来。而且我觉得我不是自作多情,你也并没有讨厌我。你也并没有觉得跟起无聊乏味。那么,你既然已经让自己走出来往事,既然你都可以接受跟从前并不相识的人相亲-----至少也可以把我作为并不比相亲对象差的一个男人吧?还是,我真的客观条件太差?” 谢小禾心里越发柔软,而又同时越发的黯然,她低头望着地面,在他走过来想要握她手的时候飞快地缩回手,倒退一步,抬起头,眼里却微微红了, “周明,我不会跟你说假话,”低声道,“不,对我而言,你不是客观条件太差,而是。。。”叹气,“过于地好了。我没发让自己相信,自己还有这样的运气,可以有个你这样人来。。。相爱。”皱眉,“不,我不想再冒险了。我想踏踏实实地慢慢喜欢上一个人,然后让父母满意,然后结婚,养孩子,就这样。” “不踏实?”周明皱眉,“我有什么可危险的?或者,你觉得我无法让你父母放心?因为我有历史问题?” 谢小禾抬头望着他,“我不想跟说半句假话。是的,我想找个让我觉得没有能力再让我难过,让我家人担心的男人慢慢地把这辈子走完,你不行。” 周明只瞧着她,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然后,再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用了点力气,她没有挣脱掉,恼火地抬头,“你干什么?” “小禾,你说跟我不能说假话,”周明平静地道,“那么,你是不是喜欢我?喜欢跟我一起?” 谢小禾转开头,并不回答。 “你不觉得这种思维毫无逻辑,十分自私?”周明握着她的手,“因为你在一场很投入的感情里痛苦了,为了你和你的家人,居然就要骗一个无辜的倒霉鬼来完成任务?” “我。。。”谢小禾语结。 “不会。你根本不可能做到,又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周明加重了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恼火,“如果你能喜欢上任何一个现在你觉得陌生也并无感觉的人,到喜欢的时候,又怎么会没有再痛苦的危险?你觉得危险,难道不是因为已经。。。喜欢我?” 谢小禾张口结舌,半晌,终于甩脱他的手,垂下眼皮,复又睁开眼睛,终于是望住了他说道,“好我承认,我跟你起,有很多开心。是,十分开心,但是,”苦笑,“我还没有那么矫情----周明,这样说吧,我还没有喜欢你到那个程度。。。” “什么程度?爱?结婚?”周明并不意外,“并不需要现在就到那个程度对不对?” “没有到,”谢小禾咬咬牙,字字清楚地说道,“没有到为了喜欢你,跟你一起,让他再多一点自伤的程度。是我觉得跟你一起很好,又觉得居然有你这样的人说喜欢我,命运未免好得离奇,可是,固然我已经放下从前,也永远没有可能再跟他一起,但只就因为我明白,假如我选的那个人是你,就会让他更多一重自否定,更多一点自弃,我也不忍心。是,这才是。。。我宁可跟现在相处起来乏味的人慢慢努力培养感情,也想躲开你的原因。” 说罢,谢小禾有种石头落地轻松----固然随之而来是层浓重的失落,她扭头望着漆黑的窗外,仿佛等着某个判定那样等着周明的反应,应该是愤怒?又或者是受伤?再或者,他觉得莫名其妙,犯了文学女青年的毛病? “我没有听明白。” 谢小禾万万没有想到,周明的反应是这几个字,而随之,是真正迷惑的神情。 , “什么?”她愕然地望向他。 “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个,”周明皱眉,越发迷惑,“他如果还想挽回,你又无论如何不能跟他一起,你是做尼姑还是去投河,又或者嫁给任何一个人,伤总是伤,既然你已经不管了,那多点少点,有什么区别么?质变都变了,你非得要纠缠量?” “周明!”谢小禾足足怔了分钟,然后有点气急败坏地道,“实话实说很好,可是,你能不总是把铲子叫做铲子吗?” “我。。。”周明停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道,“我是觉得,你如果烦我就罢了,可是,谢小禾,你能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吗?自己已经做不到事情,再内疚再难过也对别人无补,我真就是看不得你这么个本来不该如此的人,这么没完没了,反反复复。”
当然跟我有干系
平平凡凡三岁生日的早晨。 谢小禾醒来,听了听隔壁还没有什么动静,自己爬起来快快地洗漱了,热上牛奶烤了吐司,见做了俩儿子游戏厅的客厅里已经挂起来许多彩色的气球,墙上挂了平平凡凡生日快乐的字样,两张小桌拼了起来,上面摆了多小孩子的零食,而屋子的一角,周明正低头在一个已经包了喜洋洋图案的包装纸玩具盒子上,打一个宝蓝色丝结。 “用不用这么隆重啊?”谢小禾走过去,递给周明涂好了果酱的吐司,“一大早下夜班回来,觉不睡饭不吃地当二十四孝老爹?” 周明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几口完成任务,继续布置这间本来已经被玩具占满的客厅,一边说道,“一岁时候赶上抗洪你上一线了,俩岁时候我在外面做培训,爸爸妈妈唠叨几次了。。。这回赶上南翔陈曦也在,既然借机会请了这么些人要热热闹闹庆祝,就喜庆点儿,象样儿点儿,爸爸妈妈也高兴。” 谢小禾乐了,“爸妈趁着他们在要大张旗鼓地给平平凡凡过生日,恐怕还有由头吧。” 听到这儿,周明停下手里活,认真道,“前两天忙。还没来及跟你说。妈那天犹犹豫豫地跟我打听我们医院生殖门诊专家,问我说有没有很熟悉的同学,可以先咨询下。。。。。。” 谢小禾愣怔地道,“不至于吧。而且,我那天说起来,小南还说,心理还没有准备好啊。还赖到我们儿子们头上了,他说看见小孩这么精力充沛,觉得不寒而栗。。。” “妈说陈曦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不想要,他们一直在努力。妈挺担心,但是陈曦没有细说,妈怕真有什么问题,没有再敢问了。”周明说道,“我是有个同学现在是搞不孕不育的专家,不过也不是特熟。。。” “等等。你先别管这事儿”谢小禾皱眉道,“我觉得不对。他们俩四处玩儿得欢乐得紧,从来没有提过要娃的事儿,绝对不像我那帮求子心切的同事,怎么变成一直在努力了。。。” “妈说。。。” 谢小禾摆摆手,掏出手机拨了陈曦号码,如她所料地拨了几遍才听见迷迷糊糊声音接起来, “这么早干嘛?” “好像是答应了我妈,来给我儿子过生日的。” “不用这么早吧。”陈曦叹气,“给你儿子准备双份礼物,四份礼物好不好。邀请那么多小朋友,吵吵闹闹,我就怕小孩子在脚下跑来跑去,总是很有踩到个恐惧感。。。我赶你们结束去不行吗。。谢南翔先去,他先去。。。” “作为一个一直在努力要宝宝的预备役准妈妈,”谢小禾似笑非笑地,“难道不是想起来小孩子就喜欢,就喜跃,就想抱抱亲亲?” “去去,谁是预备役准妈妈。。。你们超额完成任务,我们感谢你们!”陈曦说着打了个哈欠准备挂断。便听谢小禾道, “你一直在努力,没有结果,你姐夫,你老师,受他丈母娘委托,给你联系专家准备咨询呢。。。” “我靠!”陈曦下醒了过来,“不会吧?!” 谢小禾挑起眉毛,“你老师多么实在,多么认真负责的人!更何况是丈母娘委托了。” “搞没搞错啊?”陈曦捶床,“你看我像一直在努力吗?” “我看也不像,”谢小禾微微笑,“但是谁跟我妈说的,难道是小南?你们俩没有统意见?还是他单方在努力。。。” “你是已婚妇女不是。。你儿子是你生得不是。。。这有单方努力这么说吗?”陈曦呸了声,“老头老太太们最近都很无聊,整天唠叨唠叨唠叨,我妈电话里唠叨,这次回来,他们起合围唠叨,我妈还玩儿悲情,说岁月如梭,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你就来个更悲情的?”谢小禾没好气儿地道,“堵他们的嘴?” “我像党中央毛主席发誓,”陈曦做起来,狠狠地敲旁边在电脑上改电路谢南翔,“起来起来,你跟你姐说,到底谁这么天才地说,给他们解释不想要娃是解释不通,干脆让他们觉得咱们有病要不了。那他们估计为了怕伤害咱感情,再也不提了。。。即使背后嘀咕,也不会来罗嗦咱们了。。。快说快说,这馊主意到底谁想出来的,咱家老头老太太是不罗嗦了,找大夫要给咱们看病。。。靠,没准是我转科时候带过我的老师!” 谢南翔叹了口气,拿过电话,叫了声姐,谢小禾不能相信地道,“真是你?” “招架不住了啊。”谢南翔再叹气。“不过奇怪啊。妈妈居然会跟你唠叨这个。。。” “不是跟我,是跟周明。”谢小禾说着忽然怔住,看着周明,声音异常柔和,“小南,我觉得这几年,跟妈妈确实亲近了很多很多。” 谢小禾讲着电话,周明已经把一个有着海洋球的充气玩具架了起来,这时他回头,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到底要不要。。。” 谢小禾这边再说了俩句,挂了电话,走过去,拉着周明的手晃了晃,笑道,“就你是个老实人。不用理他们,蒙老太太呢。” “真的?”周明愣怔道,随即摇头,“这是干嘛。想什么,坦坦白白说了,就算现在说不通,总有说通的时候。说实话始终是最简单的方法啊。” 谢小禾微笑地瞧着他,伸手整理他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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