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生九子之三千世界

第十一章 难逃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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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黑瘦安排几个兵卒在酒坊院子里继续挖掘地道,虽然好奇刀疤传令兵的意图,但知道必然是机密,也没赘言。担心着堂弟的安危,赶紧吩咐两个人将文长治抬进屋中,开始给他正骨,不忍心看那露出血肉的森森骨茬,参差不及的边缘犹如利剑,直刺入人眼,令人不寒而栗。他运气行功,一阵摸索之后,给高白胖嘴里塞了一根木条,左手压定,右手狠推,卡吧一声,即刻就把左腿接好,高白胖肥胖的身躯剧烈抖动起伏着,汗水伴着血水,淋漓而出。矮黑瘦没有停留,眨眼之间,又快的将肋骨一根一根接好,他知道,慢不如快,因为一不留意,疼痛就能耗尽人的意志!高白胖始终紧咬牙关,只从喉咙里出连续的闷哼,彻骨的疼痛不足与外人道哉,只有满头满身的冷汗能证明他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晴空看矮黑瘦为高白胖正骨治疗,手法十分娴熟,看来对于筋骨之伤,还是有几把刷子,立刻双手一拱,对矮黑瘦请求:“军士长,王阿九也摔断了右腕,还请军士长救他一救!”

    矮黑瘦看堂弟的伤处理的差不多了,长长出了一口气,想起马大空和王阿九从地狱将堂弟拉了回来,也算是救命之恩,心中不禁感激!且不论是否是救命恩人,他也会施功相救,作为统领,救治下属本是分内之事,于是他点一点头,“来,让我看看!”

    子纠的伤丝毫不亚于高白胖的腿伤,白骨已经外露,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骨头毕竟损坏的更严重,吩咐道:“马大空,拿个东西给他咬住,不然他会疼的狂的!”

    晴空马上找了又一块木条,用布条裹上,塞到子纠嘴里,双手扶住子纠,以免他挣扎过度,耽误治疗。自从进了院子,王子纠的精神状态就急下滑,现在已经是接近休克了,身上滚烫如碳,晴空贴着他,甚至感到了炙烤。看来是伤口感染引了高热病。事不宜迟,晴空和矮黑瘦交换一个眼神,立即动手!

    “啊,啊……!!!”杀猪一般的惨叫响彻夜空,差点将屋顶掀翻。

    子纠身上的冷汗一瞬间就如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晴空根本按不住,幸好旁边的王小笆见势不妙,立即冲上来死死地按住。

    王子纠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不要紧,竟引来了敌兵!

    此刻战况,已是嘲风大军占尽优势,抢回来大部分城池,将睚眦军逼到了东城城门附近,一队嘲风兵卒接到命令,从东城焦灼的战事中抽离出来,负责查漏补缺,尽快将城中敌军绞杀干净,正好巡查到酒坊广场之上,看着那已烧为灰烬的摘星塔,在广场上形成了长长地残积,犹如一个长堤,横贯广场,远远望去,又如一条黑色巨龙,呆卧于此,兵卒们不禁摇头叹息,闻名天下的摘星塔,就这样付之一炬,岂不可惜,可叹!带队的领招呼过一个传令兵,问道:“自打进城,我一直忙于砍杀睚眦的畜生们,不知道这摘星塔的战事如何?我们可否得手?可绞杀了敌军什么人物?”

    传令兵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他们平日任务不仅仅是负责各自的信息收集,还会抓住一切机会,互相交流,尽量将情况掌握全面,这样才能给将军们提供足够的战况,帮助其作出正确的判断。

    传令兵答道:“虎威将军黎将军殉国!敌军忠武将军张元猛在坠楼之时,用身躯垫护在伐天身下,摔了个骨断筋折,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还有伐天的其他几个副将谋士一共十三人,全部在此化为焦土,但可惜的是,那伐天被张元猛死死护住,触地缓了力道,虽受了伤,但不致命,当时挣扎着爬起身来,挥动方天画戟,击碎了迎头而落的摘星塔残垣断木,冲出火海,被护甲军护着朝东门逃遁去了!此时怕是已经出城。”

    “啊,啊……!!!”杀猪一般的惨叫响彻夜空。

    一个激灵,带队领来不及询问伐天的下落,立刻下令:“快,去查一查,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睚眦畜生!”

    嘲风兵卒分辨了一下方向,锁定了“美人琼”的酒坊,立刻冲击院门,大喊道:“谁人喊叫!赶快出来,不得怠慢,否则杀无赦!”

    一知猫头鹰划过朗月,带走了云彩的千万形状,时间有一刻的凝固,院中出奇的安静,嘲风带队领使了一个眼色,兵卒们会意,立刻开始向院中射箭,院中屋檐下原本摆放着一些空酒坛,被飞箭流矢射中,叮叮咣咣碎了一地,院中负责看守的睚眦兵卒立刻抽出兵刃挥舞起来,金属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屋中几人立刻躲进屋子最深处,以免被穿窗而入的飞箭流矢重伤,矮黑瘦叹息一声:“出逃计划还未完善,怎奈贼兵来的如此之快!”

    晴空放置好子纠,抄起一个木头的缸盖,挡在身前,施展那不知名的身法,闪转腾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达窗边,用手将窗户纸抠出一个大洞,小心翼翼的观察院外情况,此刻,箭雨稍歇,恐怕是敌兵马上要全力破门了,一旦破门,酒坊里的这些人必然凶多吉少,必然是在劫难逃!

    晴空灵机一动,迅撤回到矮黑瘦身边,用极快的语说:“敌军破门在即,立刻撤到地道之中,或许那地道已重新挖通,可保命!”说完背起子纠,大声喊道:“兄弟们跟我来!”屋中之人来不及多想,矮黑瘦和另一个兵卒扶着高白胖,随着大家从屋内鱼贯而出,又迅向地道鱼贯而入,经过院子时匆匆一瞥,院中兵卒多有死伤,低声喊道:“能走的快快随我来!”

    晴空背着子纠,迅冲进地道之中,原本他也不敢确定那刀疤传令兵是否已经督促兵卒将地道重新打通,不过此时命悬一线,他只能赌上一把!真是吉人自有天相,那地道已经重新贯通,在里面刚刚完成挖掘的几个兵卒正坐在地上休息,晴空大喊一声:“兄弟们,外有围兵,撤离!”那十几个不明就里的兵卒慌忙起身,刚要开口寻问,就被马大空兄弟焦急的神态硬生生地把好奇心压了回去,他们看到这个平时不起眼的马大空正在拼了命似的往天然溶洞里推土,边推还边喊:“快来帮忙!”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将那些还未来得及运出去的沙土推下了溶洞,估摸差不多了,晴空再次背起子纠,率先跳了下去,摔在了软软的沙土之上,顺势一个翻滚之后,立刻站立起来,问了一声:“子纠,你可还好?”

    “无妨,无论如何都比被杀强!”

    后面兵卒依样画葫芦,66续续的往下跳,晴空将上衣脱掉,把子纠和自己绑在一起,像一个时辰前那样,顺着那救命的缆绳向上攀爬,却看眼前火把一亮,甚是耀眼,那个刀疤传令兵从葫芦口的另一方闪现了出来,此时矮黑瘦和另外两个兵卒扶着高白胖,已然下到洞中,转头命令断后的兵卒尽力捣毁隧道入口,拖一拖敌兵,猛地见到刀疤传令兵,于是急声说道:“将军,快随我们逃走,大沙城得而复失,我等身陷绝境,只有破釜沉舟了!”转头看向晴空:“马大空,快快带路,时间紧迫!”

    晴空略一点头,也不言语,施展臂力,沿着缆绳攀爬了上去,刀疤传令兵也不言语,紧随其后攀了上去,当他爬到洞口的那一刻,回头望了那地下河一眼,鼻子出一声冷哼,也不与晴空和子纠搭话,心满意足的起身,飞快的走了。晴空将子纠解开,扶到一块凸起的土堆之上,让他斜靠在那,转身准备帮助后面的人攀爬,但惊奇的现溶洞中的众人都愣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仿佛被什么难题难住了,没错,那道难题就是高白胖。高白胖他体重三百来斤,体型庞大,又断了大腿和肋骨,不能剧烈移动,偏生又是这么一个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这可把大家愁坏了!矮黑瘦一边安排上面的人怎样将他这堂弟拉上去,一边还要兼顾安排断后的兵卒守住入口,拖延时间。大家隔着捣毁的砂石,已经能够隐约听到追入地道的嘲风兵卒,叮叮当当的挖掘之声。

    晴空灵机一动,轻声喊道:“快用缆绳绑住军士长,从腋下绕一圈系牢!”下面的兵卒立刻动起手来,确认绑好了,晴空指挥六个兄弟两两一组叠罗汉,围着高白胖站好,晴空气提丹田,双臂力,青筋暴起,自从练了那些功夫,他自觉力量大增,更有下面六个人自下而上的接力托举,只听的一声大喝:“起!”。高白胖那巨大肥硕的身躯,缓缓升了起来,子纠坐在地上也没闲着,用嘴死死地咬住被晴空6续拽上来的绳子,靠脖子的力量不断帮晴空拉扯着,好一个以口抵断臂!大家心中焦急,仿佛时间都变慢了,晴空每提一下,仿佛都过了十天半月,溶洞中的众人望着那根缆绳,都双眼放光,心急如焚,因为那是能将他们拉离死亡危机的救命缆绳!

    折腾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将高白胖拉了上去,晴空已是满头大汗,筋疲力尽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高白胖忍着疼痛,拍了拍晴空的肩膀,投过去感激的目光,晴空第一次见平日跋扈满嘴脏话的高白胖如此,不由得心里一紧,尴尬地笑了笑。

    66续续又有十几个人爬了上来,矮黑瘦见时机已到,这才附绳而上,从那轻盈的动作,晴空看的出矮黑瘦身上功夫不浅,加之他身体小巧,就如猿猴一般,蹭蹭几下便爬了上来,但他还未站稳脚跟,嗵的一声大响,嘲风兵挖通地道,冲了下来,矮黑瘦焦急的对着还未爬上来的六个兄弟喊道:“快!快上来!”然而为时已晚,双方已经短兵相接,那六个兄弟已被团团围住,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兵卒,回头对着高处大喊:“军士长请撤离,我等与贼兵同归于尽!也不枉费了我暴风营威名!”说罢,高高跃起,抽刀如电,砍断了缆绳,落地后脚尖点地,一个转身冲进敌军之中。

    “兄弟们杀一个赚一个,睚眦大军势必会给咱们讨一个公道!”矮黑瘦听闻那名年长的兵卒高喊,怀着悲愤的心情,将高悬在半空的半截缆绳收了上去。

    一群人互相扶持着逃出地道,来到了广场东南角的酒坊院子之中,悄悄的观察周围情况,谁都不敢出声响,静待时机,要么战死沙场,要么逃出升天!

    一个时辰之后,月悬西天,广场周围寂静无声,晴空盘算着那溶洞中的嘲风兵要么与六位兄弟同归于尽,要么返回那座酒坊,向别处追查下去了,谁能料到,他们兵行险着,就躲在着广场的另一角落。确定没有敌兵之后,晴空大胆的偷偷开了院门,探头探脑的侦查了一番,说来也巧,此时的广场上荒凉一片,并无人影,刚要回转院中招呼兄弟们逃跑,忽然一个黑影闪过,马蹄之声响起,吓得晴空立刻蹲下身去,佯装门墩狮子,以免被敌军现,命丧于此。他偷眼暗暗观察,在夜色中,一匹全身亮黑的高头大马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风姿飒爽,气势非凡。可奇怪的是,那马鞍之上空无一人!那匹马只是在摘星塔的废墟之前徘徊,偶尔轻轻跳跃两下,又时不时的用鼻子闻寻着什么,好像一个找东西的孩子,认真而焦急,它那一身黑亮黑亮的马毛和高高飘扬的马鬃,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黑石!正是那千里马黑石。

    晴空看到黑石,就像看到一个老朋友一般,在小沙城的时候,晴空帮忙照顾了黑石一天,它不但长得矫健威武,还颇通人性,令晴空甚是喜欢。

    晴空虽不知道为何黑石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黑石的主人忠武将军张元猛已命丧摘星塔,但他知道这么好的马决不能留给嘲风军,于是壮了壮胆子,猫腰,施展步伐,冲了过去,当晴空出现在黑石眼前的瞬间,黑石一惊,差点转身奔去,但又好似立刻认出了晴空,硬生生的没有出声音,使劲的摇了摇马头,晴空伸手去抓缰绳,黑石一抬头避开了,看样子是不想被他牵到,一侧身,继续用鼻子在灰烬之中拨来拨去,眼神中透漏出一种焦急。人马心意相通,晴空知道如果不帮黑石找出想要的东西,它必不会跟自己走,于是蹲下身来,用双手快的扒拉着木灰,晴空一旦参与进来,寻找的度立刻加快了,一盏茶的功夫,晴空突然摸到了一个硬东西,一使劲,抓了出来,定睛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赫然一个焦黑的骷髅头,头的下面还连着一段脊柱,心里一惊,魂飞魄散,正欲抬手扔掉,但就在要脱手的那一刻,他现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卡在脊柱骨节之间,光芒诡异而奇异,压抑着狂乱的心跳,伸手将那物件扣了下来,刚要拿到眼前细看,不料黑石在一旁低嘶一声,用头开始蹭晴空的头,晴空转眼看去,黑石眼里流露出一种满足的深情,于是举起那个亮晶晶的如红缨枪头的小物件,在黑石眼前晃了晃,指了一下,黑石立刻学人的样子,点了点头,只是幅度很大,看上去有几分的滑稽,晴空双眉一展,全然明白了,黑石要找的就是这个物件!他立刻在衣服上蹭了蹭,那小东西就越璀璨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收入兜里,牵起黑石悄悄的回了酒坊院子之中。

    矮黑瘦等人多数都认得黑石,只是好奇怎么会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被马大空牵回来,纷纷问了起来,并希望黑石的主人忠武将军能出现,带他们杀出城去。

    一群人藏到酒坊的后屋,小声的商议起来,看能否逃出升天。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讨论来讨论去,并无万全之策,而且还要带着高白胖和王子纠两个重伤患,大家竟一时语塞,面面相觑,这种绝境中无计可施的沉默像一团黑雾,让人顿感迷失,紧接着就是对光明无望的深度绝望,晴空长这么大,第一次陷入这种绝境,在他心里,锁云营的牢狱之灾都不能算是绝境,因为那毕竟还有个可以盼望的出狱期限。

    矮黑瘦看大家一直低沉,不论是累了,还是困了,这样下去不是好事,他有意要提高一下士气,行伍多年的他明白,此刻只要保持住大家的士气,必然会有希望,否则,必是死路一条!

    他给昏睡中的堂弟文长治和王阿九盖了一下被子,后半夜,夜凉如冰!为鼓舞士气,矮黑瘦调整了一下表情,整了整戎装,拍拍大家的肩膀:“兄弟们,我等身陷大沙城,外面战况如何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猜我军暂处下风,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乔装打扮混出城,最好乔装成嘲风军,最差也好乔装成大沙城的百姓模样。”说完看大家眼中都闪过一丝亮色,矮黑瘦知道此计已见成效,也就稍稍放了心。

    晴空被矮黑瘦启,心念一动:“军士长,既然咱们逃出来这么久,敌兵并未追上来,说明极有可能咱们的六位兄弟和他们同归于尽了!不如我和几个兄弟潜回隧道,把衣服扒下来,或可助我们出城。”

    矮黑瘦心里不由得赞叹一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已实数难能可贵,且又主动要求犯险去取衣服,着实是个好苗子!转而又想起他施展的那些武功,不由得对他更加好奇了。“不错,马大空说的可行,事不宜迟,马大空领着四个兄弟去!”

    “得令!”王小笆和其他三个精壮的兵卒与晴空一起答道。

    一行五人迅返回隧道,一路跑至与地下河溶洞接口处,放慢脚步,细细听来,并未听到任何声音,晴空大胆的举起火把照了下去,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下面只有三四十具尸体,一动不动的躺在河边,于是重新把缆绳绑好,四个人沿着半截缆绳下了溶洞,王小笆一个人留在上面,待四人落地,重新将缆绳拉上了,再从腰上解下预备好的另一根绳子,打了个死结,双手用力拉了拉,确认没问题,复将绳子抛了下去,对晴空等人说道:“兄弟们加快,我已经将绳子加长了!”河边四人回头给王小笆举了举拇指,继续埋头收集衣服。他们将火把插在碎石泥土之中,忙碌的间隙之中,晴空观察之前他们挖的那个地道口,已然完全坍塌了,不知是嘲风兵没有把握好力度,将隧道口彻底挖坏,还是那六个留下来以死相抵的兄弟们将地道口捣毁了,总之是成功的阻截了更多的追击,其实晴空不知道的是,事实恰恰是他这两种猜想的结合。嘲风兵卒为了快追击他们,毫无顾忌的挖掘这碎石沙土,不知不觉破坏了土壤的支撑结构,虽然撑得住一时,但也是岌岌可危,跳下去二十几人和那六个睚眦兵战在一处,睚眦兵中最有经验的那个老兵,审视了一下局势,心下决定当务之急是必须阻止嘲风兵源源不断的进入溶洞,不然敌众我寡,哪怕一时半刻也抵挡不了,于是果断抽出腰中最后一点*,迅点燃,单手持着,高高举着,大喊一声:“都别动!不然同归于尽!”

    溶洞里,地下河边,所有人都被这自寻死路的一幕震住了,竟一时都愣在原地,说时迟,那时快,老兵利用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迅跑到地道口,奋力一跃,轰然爆炸,地道口的砂石泥土搅合着老兵的血肉碎骨四溅飞散,尘土的呛人味道,*的焦糊味道,血肉的恼人味道瞬间在这个地下空间弥散开来,众人一阵咳嗽,一阵心惊,地道口顿时彻底坍塌,前无去处,后无退路,死局彻底形成!双方瞬间都抱了必死的决心,话不多说,唯有厮杀!招招死穴,刀刀毙命,直砍得血肉模糊,人头乱滚。

    通过此时溶洞中还未消散的难闻气味和满地的残尸断体,晴空可推测战况惨烈之一二,心中戚戚然,如果这次能全身而退,逃回暴风营,真可谓是九死一生,地狱门前走了一遭!

    四人将盔甲衣服粗略绑了,招呼上面的王小笆拉上去,然后再放下绳来,依次爬了上去,五人不敢耽搁,快返回酒坊后屋,让大家换了。虽然衣服是残破的,甲胄上也是血迹斑斑,但好歹也能勉强穿上,但偏偏凑来凑去,少了一套,晴空一直忙乎着帮别人换装,尤其是子纠和高白胖,需要有人服侍才能完成换装,最终只剩得他一人还穿着睚眦军的甲胄,画面一时尴尬无两。

    矮黑瘦环视一周确认再也没有多余的衣服了,立刻表示要把自己身上这套给晴空穿,晴空有心接过来,但转念一想,计上心来,忙推辞道:“文军士长,即便我们换了嘲风兵服,也未必能顺利过关,我刚才仔细听了一下,东城那边还有喊杀之声,想必我睚眦军还在奋力抵抗,我们立即动身,也许还能赶上。路上见机行事,一旦遇到其他睚眦军汇合一处,立刻表明身份随他们逃往东城门,但如果遇到嘲风兵,看我等满身血污,必然会有盘问,我等该如何处置了?”说着望了一眼站在角落,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忽闪忽闪仿佛一个专心听讲的学生一样的黑石,继续说道:“我看那黑石还算听我的话,我就骑着他给你们断后,一旦有危险,我就大叫一声,引那嘲风兵卒来追我,你们就快离去,而我,会想办法再去找你们汇合!”话音甫落,晴空脱了身上的睚眦铠甲,只剩一身短衣襟小打扮。

    矮黑瘦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无法出口,他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牺牲最少的人员,保全最多的人员是他不可逃避的责任!上前一步,双手抓住晴空双肩使劲摇了摇:“大空兄弟,保重,我们在坠鹰谷口等你!”

    激战了一夜,眼看着已是接近黎明,黑暗准备从大沙城退去,新的一天即将来临。一小队嘲风兵卒列队快地前进,其中不乏几个伤者,但也没影响他们的度,沿着小胡同先是左转而后右转,朝着东门而去,路上不乏遇到胆大的百姓将家门打开一个缝隙,偷偷观看外面的情况,见到这一队嘲风兵并不慌乱,犹如往常巡城的护城军,百姓像见了老朋友一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经历了被占领的痛苦,这种笑容就是清晨的阳光,给人以温暖。而矮黑瘦瞥见如此动人的笑容,反而十分百分的不舒服,就像乌云遮日,大雨将至一般压抑,这笑容说明了一个可怕的事实,睚眦军战败在即,大沙城得而复失!

    这一夜,自从伐天大将军从摘星塔坠下,被忠武将军张元猛用身体护住,死里逃生,就注定是一场暗夜里的屠杀大戏!双方摆开阵仗,正面交锋,谁都不曾怕过谁,但他们睚眦军一步一步踏入牢笼,被关门打狗,怎叫伐天心中不羞愤至极,他不该轻信,更不该轻敌!饶是征战沙场二十载,威名远播天下,也难逃心魔作祟,自负到忽略了诸多的蛛丝马迹!心有猛虎,张牙舞爪,但已然闭眼塞听,哪里还能细嗅蔷薇呢?

    只可惜那张将军,惨死摘星塔下,连尸骨都无法回归故土。当时生死一刻,伐天从高空坠落,落地之后,他心里就明白,张元猛已经死在自己身下,于是毫不犹豫的一个翻身,站立起来,挥舞起方天画戟,上下翻飞,砍断迎头落下的残垣断木和火箭流矢,自知中计已深,立刻招呼周围将士做好备战,在和镇疆大将军交手的五六年间,他十分清楚对方的手段,镇疆居然布置了这么严密的一个战局,必然此刻正在率领千军万马杀一个回马枪,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取了他的项上人头!伐天大将军心中快闪过几个念头,立即下令布置防守,边战边退,将人员损失降到最低。向此次战争开始时一样,伐天大将军命令城中守军兵分三路,前路快占据东门,中路由自己统领承前启后,后路负责断后,击杀镇疆大将军留在城中的暗桩。

    同时,派出信鸽通知城外的六万七千兵卒,兵分两路,一路在东门外接应,另一路快占据坠鹰谷,以免大家逃出大沙城却逃不出天险坠鹰谷。可伐天大将军哪里知道,信鸽虽然携信出城,却再也没能找到接信的人。

    晴空牵着黑石蹑手蹑脚的跟在矮黑瘦他们后面,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突然间,晴空看到矮黑瘦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从左侧的甬道上冲出来一群嘲风兵,跑到矮黑瘦面前,大喊着:“还在这愣着干嘛,丢了魂啦?还不快去支援东城,全力绞杀睚眦!”

    晴空一个激灵躲进屋檐的阴影处,黑石也乖乖的一动不动,他看着矮黑瘦确实像丢了魂一般,一时不知所措,愣在原地,心道不好!那个大喊大叫的嘲风兵本是个粗人,没太注意这些细节,矮黑瘦仿着嘲风模样施了一个军礼,又连声答道“属下遵命!”那嘲风将领转身对着自己身后的嘲风兵和矮黑瘦身后的“嘲风兵”喊道:“统一列队,伤患后行就医,健全的,都跟我冲!”说完转身飞奔而去,嘲风兵整齐的跟在他后面,而“嘲风兵”在矮黑瘦眼神的指挥下也迅依葫芦画瓢,跟了上去,高白胖,王子纠等几个人就只能慢下来,假装去就医。晴空看事情出乎意料,悄悄的上前去,说:“咱们换条路走!”

    将高白胖扶上马,引着子纠等七八个伤患拐进了一个小胡同中,小胡同中倒是安静的很,估摸着离东城城门不远了,晴空等人更加小心,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有什么岔子,这一群伤弱病残必然一命呜呼。

    老天爷真会捉弄人,怕什么来什么!当时晴空等正行至一个破旧院子门外,院子里突然跳出三个人来,挥舞这大刀:“妈的,狠狠搜,决不能让睚眦的畜生藏匿城中!”话音未落,正和晴空黑石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一瞪眼,晴空来不及惊恐,本能的抽刀便砍,那嘲风兵纵身一跃躲开致命一击,大喝一声:“杀了他……们!”但旋即看到砍他那人身后跟着几个嘲风兵卒,那个“们”字硬生生的憋回去半个音调。和他一起的另外两个人也是一脸怔然,晴空见状就想将计就计,报以一笑,说:“长官在上,误会了,误会了!我以为是睚眦畜生,惊吓到您了!原谅则个。”

    那军官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面那几个应该是负伤了,但前面这小子活蹦乱跳还差点砍了自己一刀,而且短衣襟小打扮,没有穿嘲风兵服,最可疑的是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那马雄赳赳气昂昂,绝非凡品,上前一步,开口便问:“为何至此,你头领是哪个?这黑马又是为何在此?他们几个怎么受的伤,你为何不穿···……”话未说完,一个人头咕噜噜滚落地上,大家一时没明白过来,晴空又施展步法,刷刷两刀捅入另外两个嘲风兵的胸口,两人惨叫一声,噗通噗通栽倒在地!晴空的耳朵被两人的惨叫声一震,瞬间刺痛,心喊不妙,多半会警醒周围的其他嘲风兵卒!子纠在后面喊道:“我们先躲进院子,再见机行事,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众人进入破院子之中,晴空想着门外三具尸体及地上的血迹还未处理,来不及多想,一个转身健步牵着黑石跳到门外,从外面关了院门,甫一陈思,待要下手处理,便听到从右前方的胡同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一声紧似一声,晴空翻身上马,眼睛紧盯胡同口,说时迟那时快,六七个嘲风兵一股脑的冲了出来,大嚷着:“何事!何人喊叫?”晴空也不答话,猛地抽了黑石一把,那黑石如离弦的箭矢,飞一样的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向左前方的胡同奔了进去,那六七个嘲风兵一看地上三具尸体,大喝一声:“快追!莫跑了贼人!”一队人争先恐后的追了上去。

    黑石足狂奔,犹如一只黑色的离弦箭,在胡同中快穿梭,晴空见前面又是一个十字路口,左手一勒缰绳,黑石立刻左转钻入一条狭窄的小胡同,他听后面追赶的脚步声已然听不到,估计着是将对方甩下了,于是翻身下马,牵马慢行,一人一马静悄悄的往前走着,心想着怎样才能绕回去和大家汇合,此时天已大亮,估摸已经是卯时,心中不由得焦急,夜里还有可能蒙混过关,但天色已亮,混淆视听这种事情相当于痴人说梦,难同登天,心中想着,脚下一转,一条大街出现在眼前。

    这条大街竟是大沙城东门直达摘星塔的那条笔直通道,晴空并不知道这条大街的名字,但粗略看来,也能料想之前的繁华热闹。街道两面店铺林立,招牌无数,汇集了饭馆,旅店,胭脂店,布匹店,粮食店等等不一而足。往日是无双的繁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是大沙城百姓和过往客商汇集之地,吆喝攒动,贸易频繁,还一个太平盛世的人间盛景!而此时此刻,映入晴空眼帘的却是尸体纵横,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些尸体中,断头断脚,缺胳膊少腿的比比皆是,横七竖八的互相搭接叠放着,那样的自然,那样的诡异,仿佛千百年来都是如此状况,盔甲战袍被血染模糊,已难以分辨他们生前隶属于哪一方,即便分辨出来又能如何呢?还不是共赴黄泉!不知道黄泉路上,他们的鬼混还会不会大打出手,这么想着,晴空一个趔趄,马上扶住砖墙,腹中一阵倒腾,差一点呕吐出来!相比之前的战斗惨状,这条往日繁华的大街,不啻于森罗地狱!

    晴空稍定心神,马上牵着黑石后退回小胡同中,以免被大街上那十几个收拾战场的嘲风兵现,他摸了摸黑石的大马头,以示安慰,但黑石却表现的十分淡定,仿佛眼里还闪过了一丝对晴空的鄙视,一人一马四目眼相对,倒令晴空心虚起来,马上将身体向左侧移了移,站在了黑石的右侧,于是便成了三目相对,晴空以为自己的两只眼睛不能战胜黑石的两只眼睛,但自己的两只眼睛总能战胜黑石的一只眼睛了吧,以二对一,岂有不胜的道理!可当他双目迎了上去,只一瞬间,就被黑石那大眼里的深深鄙视斗下阵来,毫不情愿但也毫不犹疑的将视线移到别处。眼看面前一堵高墙,脚下用力,气提丹田,嗖的一声,气势很足,但力量欠缺,只蹿起来半人高,距离墙顶差了好大距离,看来刚才的情景不仅影响了他的心情,还影响了他的体能,双脚有些软。黑石低嘶一声,应该是在嘲笑他滑稽的行为,晴空胀红了脸,心里嘀咕:被人嘲笑也就算了,他娘的小爷居然被一个牲口嘲笑了,心下大有不甘,强制自己将那些可怖的情景挥去,双脚分开,作骑马蹲裆式,双脚蹬地,腰腹用力,嗖的一声,窜了上去。趴在墙头上,不忘回给黑石一个得意的表情,可那黑石仿佛早就料到一样,只剩了个马屁股给晴空看。

    晴空无奈之下,向城门方向看去,只见那城门紧闭,城墙上已是换了嘲风大旗,更有嘲风兵卒站立城头,见此情形,心下一片黯淡,其实当晴空看到大街上尸骨如山,远处也无喊杀声时,心里便已明了,只不过当时还存有一丝希望,一丝侥幸,故蹿上墙头,一探究竟,眼见大势已去,他不做耽搁,迅跳下墙头,拉起黑石,蹑手蹑脚往回走。为今之计,只能暂回那座破院子。

    转过几个岔道,晴空犯了难,来时跑的匆忙,回去的路就记不清了,左思右想,毫无头绪,怕再遇到危险,立刻拉了一下缰绳,想找个角落暂时藏起来,正在四下寻找合适的地方,就被黑石从背后顶了一下,回头看去,被黑石那一张大脸蹭了一下,它眼中充满着得意,一甩头,黝黑的鬃毛迎风飘扬,风姿煞爽,昂挺胸,阔步走去,晴空立刻想起一句话:老马识途!于是灰溜溜的跟在马屁股后面,寻路而去!

    一路上悄悄地,贴着墙根走,生怕再遇到嘲风兵卒,这次倒是顺利异常,不久便跟着黑石回到了那做破败的院门外,回头看了看左右,现无人跟踪,立刻推门,没想到咣当一声,没推开,门内插着门闩,心下着急,就要开口喊门,一转念,立刻又闭嘴了,怕招来敌人,正手足无措之时,黑石出了一声低沉的马嘶,顶了顶晴空的脸,头向上扬了扬,晴空立刻会意,情急之下,居然忘了身上功夫,后退两步一个健步,双腿用力,翻身跃入院子,打眼一看,院中有一棵槐树,很多杂草,杂草中还有一口井,边扫视,边去开门,把黑石迎了进来。

    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并未现人影,不知子纠等人身在何处,是否已经安全,既然这院子中没有打斗的痕迹,想必他们离开时必然是安全的,而此时此刻,他们是逃出升天还是身临绝境,就不得而知了!晴空也懒得去想,多思无益,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疲于奔命,身上甚是乏累,加之身上很多的淤青,脸上的肿痛也还未消,皮肉疼的紧,爱咋咋地吧。此刻,一人一马一院落,一树一井一晨阳!战争的嘈杂瞬间飞远,世间立刻安静祥和起来,既然在这破旧的院落中,找到了暂时的宁静,晴空索性就在槐树下躺了下来,黑石看着满院青草,食欲大振,开始有滋有味的啃食,晴空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把烦恼和生死都置之度外,既然境遇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还能怎样呢?什么都不管了,睡足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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