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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强忍了那一丝心痛，玉润冷若冰霜地问道。..仿佛她一直就是一个冰雪心肝儿，压根儿不会有温情柔软的时候。</p>
来人抬眸，五官仍是模糊不清，玉润却莫名看懂了他脸上的悲伤泪水。</p>
他有些绝望还有些悲伤“你怎么可以不要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p>
玉润“……”</p>
为什么这话莫名听着有些别扭？</p>
哦，是了。六界中夫妻决裂，大都老生常谈，问对方一句“为什么这么对我”，再附上一句“我为你付出了什么什么……”</p>
听着烂俗无比，据说就连人界的戏班子都不怎么好排这种剧情了——据说观众都有些看腻了。</p>
就是这么烂俗连观众都不怎么配拥有的剧情，据说就这么“真实”地发生在了玉润身上。</p>
这浮生镜……玉润的额头上青筋蹦了蹦——这浮生镜，怕不是太过古老，根本不了解如今的人世？</p>
啧。</p>
玉润每每想到如此，就有种有些崩溃的冲动。</p>
“你叫什么名字？”良久，玉润又问道。</p>
“我？”来人破有些凄惶地看着玉润，嗓子有些低哑，却异常动听。</p>
玉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p>
来人颇有些放肆地大笑了几声，发现玉润只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p>
一瞬间，他变得无比悲伤。</p>
他望着她，明明两人只隔了不远的距离，感觉上却好似间隔千里。</p>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似不仅仅只是空间上的距离，还有时间上的距离。</p>
他望着她，突然喟叹道“你已经长成了现在这样的模样了。”</p>
玉润的眉心倏忽一跳。</p>
这般怅然若失的口气，莫名让她有些心痛。</p>
他仍是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看着玉润，突然伸出了手。玉润身为战神，第一个反应不是迎上去，而是下意识地想要退后一步，然后……躲避。</p>
她为什么那么难以面对他呢？明明，她都看不清他真正的模样。</p>
玉润茫然无措地望着他，用尽了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在他面前仓皇而逃。</p>
他并没有如同玉润所想的那样攻击她，而是缓慢地伸出了手，似是在描摹玉润的眉眼。</p>
明明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玉润却觉得她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游走。</p>
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p>
十分熟悉。</p>
熟悉得让她想要情不自禁地落下眼泪。</p>
“你长大了。”他轻轻道。</p>
只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玉润竟是不可自控地落下了泪来。..</p>
猝不及防。</p>
直到那液体顺着她尖尖的下巴落了下来，她才有些迟钝地抬手拭去。</p>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指尖那晶莹的水滴，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方。</p>
她为什么会流泪？</p>
为什么？</p>
这个人到底是谁？</p>
为什么她看到他会难过？</p>
为什么她有些无法面对他的情绪？</p>
为什么她……会因为他流眼泪？</p>
……</p>
无数纷杂的情绪落在了她的心中，她心乱如麻。</p>
“你啊。”那人看着她，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那么悲伤难过，反而终于宽容了下来。</p>
他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p>
“你长大了，所以，要到了离开我的时候吗？”他轻轻地问道，声音平稳，却充满了无限的感伤。</p>
玉润下意识地摇头“不是的……”</p>
那人沉默了片刻，而后露出了一个虚浮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玉润明明根本就看不清他的容貌，却能够感受到他表情的变化。</p>
他轻轻叹道“不是的。那为什么，要离开我呢？”</p>
离开他？</p>
她曾经离开过他吗？</p>
不对，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又谈何离开他呢？</p>
他……难道是在骗她？</p>
玉润是真的彻底被搞糊涂了。</p>
她其实从来淡漠，好似对什么问题都不会产生兴趣。原本她对他也应该是不感兴趣的。</p>
但……她为什么会思考他说过的话？按照她现在的习惯，难道不该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把他一巴掌拍飞到院子外面去，让他尝到苦头，再不敢进来对她大放阙词了吗？</p>
一时间，玉润有些迷失。</p>
她几乎忘记了她其实是身在浮生镜中，而这个世界，也不过是浮生镜造出的一个幻境而已。</p>
她本该是一个过客一般，淡漠地看着这一个幻化出来的世界。</p>
可她却陷了进来，几乎忘记了这根本就是幻境。</p>
“你啊。”那人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悲伤地望着她，“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放弃我。”</p>
玉润蓦地睁大了眼睛。</p>
“你不爱我……”那人又道。</p>
爱？</p>
玉润几乎被这个字打击到站立不稳。</p>
这人是什么意思？他们曾经相爱吗？然后……她把人抛弃了跑了吗？</p>
不仅跑了，还把人给忘了？</p>
若是按照这样的逻辑，玉润觉得她可以明白，为什么她会有不想面对对方的情绪。</p>
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下意识地想要逃避。</p>
但……怎么可能？</p>
六界之中，怎么可能有人爱她，她又怎么可能爱上别人？</p>
玉润闭了闭眼睛，她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其实在发颤，她道“我不爱你，那……你爱我吗？”</p>
那人静静地望着玉润，突然悲怆地笑了一声，很是短促，却足以让人心碎。</p>
他又伸了伸手，似是在摸玉润的脸颊。</p>
他低声叹道“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可是，你还是不要我了。”</p>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玉润头晕脑胀。</p>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p>
好似，好似曾经有人对她这样说过……</p>
是谁？是谁！</p>
是眼前这个人吗？</p>
这个人到底是谁？！</p>
玉润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她想要看清眼前人到底是谁，到底长了怎么样的面孔。可任她如何努力，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怎么都看不清。</p>
去，去看。</p>
一定要去看。</p>
他说，没有比他更爱她。</p>
她怎么可能有运气遇到这样一个人？</p>
有幸遇到了，又怎么会残忍地将他忘记？</p>
她想要去看，想要去看……</p>
内心的渴望，如同一个奇怪的魔咒，在诱惑着她，一步步地走向对方。</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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