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手不争气，不快点好，他不想让江落累。

    “哎。”

    叶禾：“？”

    许清风又叹了口气，一边坐地上整理试卷一边道：“出息啊。”

    叶禾忍无可忍，扔了只用完的笔芯过去，“有完没完啊，天天叹气。”

    从周向阳告诉他他喜欢江落后，就一直这样，苦大仇深的，有时候正说着话突然就莫名其妙叹一口气。

    许清风躲了一下，不应声了。

    叶禾有问过他是不是不能接受，许清风说也不是，就是心情太复杂了，缓不过来。

    叶禾收回视线，哐哐地收拾书本。

    缓不过来算了！

    哼。

    生闷气，出来的时候就没注意，狠狠撞到了头，叶禾当即疼的眼睛红了，不是撞到课桌，是撞到墙了。

    许清风忙撑着桌子翻过来，“撞哪儿了？”

    叶禾气死了，拍开他的手，“滚。”

    许清风：“让我看看啊，万一流血了怎么办。”

    叶禾：“我让周向阳看。”

    许清风拦住他，低声道：“别生气啊，我以后不叹气了……我就是太心情复杂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禾拉着小脸，“你都复杂几天了？”

    许清风差点没忍住又叹气，皱眉，“我两个兄弟突然内部消化了，我还不能多复杂几天？”

    叶禾：“没消化！”

    许清风：“差不多，江落怎么对你的？这就是内部消化。”

    叶禾被他说的羞耻，含糊，“反正不是消化，你复杂就复杂去吧，我，我收拾东西了。”

    许清风还是皱着眉，“没看头呢，我看看。”

    “都不是很疼了……这里。”

    江落怕耽误时间，收拾的很快，有几件衣服都扯掉到地上了，他捡起来塞到包里，洗漱用品打包，盆和桶那些他打算下午再回来一趟拿。

    背好包，江落把书抱起来，大多是试卷和练习册，分散着，不好拿，关门的时候最上面几本练习册就掉了下来，他小心地蹲下身捡，又掉了三四本，“……”

    江落耐着性子，一本本捡，最后一本的时候，他顿了下，捡起练习册，是那本叶禾买重复了的。

    他今年七月的生日礼物。

    密密麻麻的习题中间，写着一行小字，特别小，还挤在一起，看着有点丑，好像写字的人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为自己也没免俗，写下这种句子。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洲字都成一团了，但笔迹很深，看得出来是认真写的，即使很羞赧，也一笔一画用力写了。

    江落看着这行字，想笑又想叹气，不早掉出来，早掉出来他就不用试探了。

    弄得他现在看到他的腿还飞快移开视线。

    江落把这本练习册放到了书包里，等着回家了再翻翻看里面还有没有写别的。

    小朋友还是挺文艺的。

    他们几个家就住附近的还好，其他远的都惨了，来回跑着搬书到车里。

    周向阳在校门口停下来商量初三的时候出来玩，“行吧？吃火锅。”

    叶禾下意识看向江落，“出来吗？”

    江落想了下，“应该可以。”

    “好，那就初三见。”周向阳很愉快地打了个响指，“老许，咱们走。”

    许清风看着叶禾跟江落，“他们顺路？”

    周向阳：“是，特顺，我们走吧。”

    江落替叶禾拿起一个包，“许清风怎么好像不是很放心你？”

    叶禾结巴，“啊，有吗？没有吧，他只是，不知道我们顺路。”

    江落笑，“还是我们朋友，太不负责了。”

    叶禾：“对，不负责。”

    江落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前方，“初三想去老板那里吃火锅吗？”

    叶禾：“老板过年还开店啊？”

    江落：“嗯，他家人都不在这边。”

    叶禾换了只手提袋子，“那我们去吧，这次多带点吃的。”

    江落想帮他拿，叶禾往外拐了下，“我拿得动，就是那只手勒。”

    江落：“拿不动给我。”

    “拿得动，我又不是女生。”

    江落想起上次胡秋月一只手扛起了桌子，“……女生说不定力气还比你大。”

    江落这次把叶禾送到了小区门口，自己才慢慢走回居民楼。

    在下面的时候就听见小海在哭，江母骂骂咧咧的，不过肯定不是骂爷爷奶奶。

    她没跟爷爷奶奶正面吵过。

    三步两步跑上去，用钥匙开了门，“怎么了？”

    江母正抱着小海左右晃，“碰到头了，回来了啊，厨房里还有点鸭肉和面条，你洗洗手吃吧。”

    江落把东西放进房间里，抽了本草稿本出来，给小海撕着玩。

    “怎么碰到头了？”他确实饿了，就洗手吃饭。

    江母：“会翻身了，自己翻下床磕到头了。”

    小海抓着本子渐渐不哭了，还想让江落抱。

    江落：“等下哥哥抱，还没吃完饭。”

    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婆媳关系的，骂道：“看看这媳妇，不是人，这么对她婆婆。”

    江母抱着小海翻了个白眼。

    奶奶唉声叹气地骂了会儿，看江落在吃肉，说道：“留点给你爸，他在外面干活一天了，累死累活。”

    “你在学校上课舒服吧，好好学习，将来上大学了，当官，更舒服，给你爸安排个好岗位，不用干活，让你爸妈跟着你享福。”

    “还有你弟弟，都指望你了。”

    江落不知道说什么，点了下头。

    他其实不喜欢听这些。

    很不喜欢。

    奶奶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江落吃了一碗冷面去抱小海了。

    总共就吃了两块肉。

    江母把肉全拨出来，拿到江落房间，“慢慢吃，你脸都瘦了。”

    江落：“不用，我吃饱了。”

    江母又把小海抱过来，瞪着眼低声骂奶奶，“死老太婆，成天阴阳怪气，一口一个他儿子，恶心人。”

    “她刚刚就故意说我呢，每天就坐那儿看这种电视，你爸一回来就开始说。”

    江落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你别理她。”

    江母：“我就没理，我理她干什么，你考的怎么样？没考差吧，小心他们两个怂恿你爸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