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爷爷,你没事吧!”小青竹抱起王全发白的头,抹着他嘴角的血,着急的叫道。
夜无争和两个儿子还有楼上的喝酒人一时间傻眼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的夜无争慌忙上前拉住妻子,不让她在上前。
而她只是冷冷的看着角落里发抖的小青竹,任由丈夫拉着她的手臂。
一时间悲泣的画面被静止了。
他没有哭,就算急的咬破了幼嫩的嘴唇。
使劲的擦着怀里老人嘴角的血迹,片刻后,他抬起小脑袋,用着一种没人能看懂的目光看着前面女子,随即慢慢了站了起来,张开瘦弱的双臂,把王全挡在身后,咬着牙齿,一股戾气从眼底慢慢升起。
“你…你!”
挤出几字,却好像撕破了夜间安静的一面,唤来了鬼哭狼嚎之声。
红水月眼里也跟着被杀气斥亮,仿佛那个无助的夜晚再临,这次她却有了反抗的能力。甩开了丈夫拉着的手,横起双掌朝着小青竹拍了过去。
这时一根变大状的玉笛闪烁着绿光从天而降,横插在青竹面前的地面上,红水月来掌打在了绿光上就被其挡在了原地。
“问道,你也要拦我”红水月被阻,回过头来朝着福源楼上怒瞪而去,却发现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
“夫人,你干什么,不要在胡闹了,跟我回去”夜无争好像终于反应过来,双臂运起功力,拉着妻子的手臂,就往回拖。一边的两个少年也都纷纷上前,拉着红水月的手脸色苍白的说道:“娘亲我们回去吧!”对于一向温柔的娘亲,此刻他们也吓坏了。
红水月看着丈夫儿子,深吸了口气后,才随着丈夫等人离去。周围本就不多的路人,也纷纷散开。
“爷爷”看着离去的众人,小青竹才跑到王全身边,看着昏迷的王全嘴角依然鲜血不止,他急了起来,却只得拿着衣袖不停的擦拭。
忽然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爬了起来,朝着镇西方向疯狂的跑去。
林牛原本是个种田的庄稼汉,年轻时候攒了点钱去城里学了几年救人之道,回到镇里开了唯一的一家药堂,由于能治得一些痢疾风寒,被人们称为林神医,仗着其名气一年前也娶了个媳妇。
此刻林牛刚忙完堂里事物,正躺在床上享受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令他升起一股怒火。
“神医神医请救救我爷爷”
听着外面的求救声是个孩子,林牛虽然火大但还是坐起身来:“谁啊,这么大晚上的还睡不睡觉啊”
听到有人回答,外面的敲的更大声了。
嘎!木门被打开,林牛探出脑袋四处望了望才发现眼皮地下的孩子,当即揉揉眼睛。
“是你这个小鬼啊,赶紧闪开!林大爷不打你,快走快走。”一脸不耐烦的林牛推开他幼小的身子,再度关上了大门,打了个哈欠准备朝内堂走去,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林牛脸色铁青了下来,抄起柜台放置的一个药杆打开了门,指着青竹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小鬼再敲,信不信大爷我打你。”
“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爷爷”青竹瘦弱的身躯颤抖着跪了下来,对着大门叩起头来。
林牛脸上扯出一抹冷笑“在说一遍你滚不滚,你个小野种没事晚上喜欢来瞎闹人啊,救人?你有钱吗?”说完就要退回门内,青竹急了,扑上前抱住了他的腿。苦求道:
“神医,你去救救我爷爷吧以后我每天给你送柴火。”
“你这个小杂种,放开!放开”林牛挣脱了两下不开一咬牙,抄起手里的木杆直接砸在了那颗瘦头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一股眩晕感让他的手失去了知觉,再也无力握住些什么了,就那么倒了下去。
安静了,夜风却不止,呜呜吹着!像是某处鬼泣。似乎它那颗早已冰凉的心也跟着伤了?
林牛冷哼一声,一脚踢开晕倒的少年,啪的一声关掉了大门,嘴里暗叫晦气。
夜阴凉,一更的小镇上多了些烟雾,昏暗的天空几声夜莺的怪叫惊醒了他。
“爷爷,爷爷”睁开了眼,费力的撑起身子,看着紧闭的大门,一股清流终于从眼里不争气的冒了出来。
他伸出破皮的一根指头,在额头上粘了粘血,朝地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字。
随后他爬起身子,甩了甩脑袋,摇摇晃晃的朝回跑去。只留下了月光照在了门前,亮了那个还未干枯的恨。
黑夜,红楼,那个不起眼的墙角,一个人如死尸一样的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快二更天了,空旷的街道在黑夜的衬托下变得格外阴厉,矮小的城门此刻确迎来位不速之客,一个全身黑衣的身影出现在街头,望了望天空,慢吞吞的朝镇中走来,看是缓慢,几息之间却从街头一下到了福源门口。
身影停下脚步,头上包裹着的黑布让人分不清是人是鬼,他看了眼墙角躺着的王全,,头疑惑的偏了一下,刚要上前查看,一个矮小的身影却抢先一步扑到王全身上,把老人发白的脸抱在怀里。
黑影就这么停在了原地负手而立,看着墙角这一老一小,蒙着的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青竹过了好一会才发现不远处的身影未离去,下意识把身子往当中挪了挪,把王全挡在身后,就这么盯着眼前身影。
“你是谁?”稚嫩的声音里多了股冷意。
黑影没回答,听的青竹质问只是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的打量着他,好似对其有几分兴趣。
看其不回答,青竹也不在发问,眼角撇见了地上一块河石,身体慢慢的移了过去,眼睛却始终盯着对面黑影,两手抓住石头,又急忙跳回王全身前,与其对持着。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黑影看见小青竹作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声音沙哑,更像是个迟暮的老人。
小青竹听到此话,双手更紧的握着河石。
“回答我个问题,说不定我能救救他。”
“先生能救我爷爷!”小青竹闻言,急忙扔掉手里的石头,用手臂擦掉眼角干枯的血迹,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你知道夜府吗?”
听的此话,小青竹想也没想的说道:
“夜府?知道,我就是夜府的下人。”
“哦,那你知道夜府有个被称之为野种的孩子吗?”
“不知道。”小青竹想了一会,还是摇摇头道。
黑影沉默了一下,摆了摆头转身就要离去。
“先生,你答应救我爷爷的”看见来人要走,小青竹急忙追上去想拉住他。
“嗯”黑影转头冷哼一声,一股肃杀气场从其身上四射而出,扬起地面的灰尘直扑而来,吓得小青竹急忙止住脚步。
看见小青竹不再妄动,黑影收敛了气息转过头继续向镇中走去。青竹张了张嘴,终于没在开口,只得看见其消失不见。
一股重未有过的无助感涌上心头,让少年的眼睛在次湿润了起来,他转过了身,慢慢蹲了下来,看着这个至他记事以来视为依靠的老人,却在这一刻好似要崩塌了。
夜渐渐冷了下来,显得静寂异常。满街家户的灯笼熄灭了不少,只是隔着几家的还闪烁着微弱光芒。
“沙!沙”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一个瘦小的孩子托着手里比他大几倍的老人移动了一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拖着在次走了一小步。如此反复走了十丈左右。
王全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猛然坐了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
一旁的小青竹愣了,急忙拍打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王全的呼吸才正常了起来,无神的老眼模糊的睁开,看着眼前满脸血渍的孩子,泪水流了下来。
“没事了,孩子”
“哇呜!”听到这句话,小青竹一把扑倒其怀里大哭起来。
在不远处屋顶,一个藏于夜色中的眼睛盯着这一幕,手中的长笛转动了两圈,才轻出一口气。而在其更后面,一处不起眼的树梢上,一个黑影也一闪而逝隐进了夜色里。
次日,夜府后院。
昏暗的屋子里,青竹踮起脚尖替床上的老人扯了扯身上的薄被单,随后卷起袖管跑到桌子旁,在一个木桶里搅了搅后扯出一团黑黝黝的纱布,把水拧干才又跑回床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老人的脸。
一丝凉意惊醒了梦中的老人,他睁开疲惫的眼,有些木讷,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
“爷爷你醒拉!”孩子拿开纱布,双手撑在床上微笑的看着老人。
“我要去打柴了,中午我弄吃的给爷爷”
老人没回答,就这么看着他微笑,七年了!他承受着世人的唾骂拉扯到如今,才使得这孩子能够勉强的活了下来,会打柴,会照料他了,会害羞的微笑,活着好啊,至于快乐,所谓吗?
“孩子,答应我件事情!”
“什么事啊?爷爷”
“不要恨她,咳咳。”
老人不眨眼的盯着眼前的孩子,他模糊的老眼能看出他笑脸下的扭曲,他还小不懂恨,如果在给过几年,那…
“我…我…我不知道…”青竹哆嗦了几句,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他恨他恨,只能紧咬着牙齿。
“她是你的生母,不管做了什么,她就是你的生母,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你的,你的肉,你的血……咳咳”王全说道此处,激动了起来,脸上浮上一抹病态的潮红。
“爷爷,生母是什么?我不懂…我去砍柴了。”青竹低着头,看不到脸上阴晴,退后几步转身,拿起门边生锈的柴刀,就要跑出门去。老人的话在次传来。
“记住了,小子,我说的话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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