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难为

分卷阅读45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泽兰被拒绝太多次,这句当然听得懂,依然死皮赖脸地撒娇相求,仿佛他只不过出趟远门,而不是去险恶的殷京皇宫。“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我不仅是来使,我还是个皇子,北殷怎敢轻易杀我?我们是带着议和的诚意去的,汉人最重面子礼数,便是稍有怠慢,也叫人笑话。” 察觉珠后神色有细微动摇,连忙乘胜追击,又将重点带回萧敛风身上,“您真不用担心,我与阿风刀山火海都一道走过了,他一定护我周全平安的。”

    其实萧敛风清冷沉着,风仪伟长,便是瞎了一只眼,也能予人好感。只是他终究是汉人,珠后到底提防,奈何儿子与他偏偏极为亲密,夜晚都宿在同处。珠后问过无数次两人关系,都被泽兰以同样答案拨回:“他是我好兄弟。”

    樱樱却沉默了。

    她本只是个厨娘,因晓得汉话才被提为贴身侍女,紧跟殿下起居饮食。珠后特意叮嘱过,殿下腿上有伤,半点劳心劳力的活都做不得。实则不必他人提点,伽泽祈兰不恤人情,虽说此次回朝他性情的确大变,但她一个下人哪敢怠慢分毫。

    沐浴当然也得好生伺候,一旁的萧公子却道不必,连殿下起身也无需她来更衣。

    她稍稍走了神,泽兰轻咳连连,才叫她顿悟一般啊了声,连忙照原话翻译了。珠后心中还是不安,朝樱樱又说了好长一番话。大意是殿下这些年受苦了,议和之事容后再谈,要他先好好休养享乐。他以前最爱看九环舞,她明日便挑些舞姬送去,不待拒绝,又补说:“各个都是美人。”

    美人……

    就算家中有个醋做的俊俏小郎官,到底难改颜狗本性,泽兰心动道:“看看……看看也无妨。”

    樱樱更迷惑了:所以殿下和萧公子是不是那个啊?

    泽兰回宫时萧敛风正在玩赏金刀。刀是金真一族的灵魂,金刀形制精巧,雕鹰雕云雕花,各有各的寓意。萧敛风手中这把是伽泽祈兰的藏品,刀鞘上自是刻着兰花,刀尖打磨得极为尖锐,想来轻而易举便能割破牛马厚皮,是柄好刀。泽兰心神却不在其上。

    既入金宫自是不可再穿汉装。汉服宽大,连袖口都遮得严实,无一寸裸露在外。而金服却截然相反,西北夏日流金铄石,男人大多半露肩膊,以皮制粗带收腰,衣摆只到膝上,小腿以布带紧缚,蹬短皮靴。于是萧敛风完美的男性线条便坦露在外,挥刀时结实肌肉紧绷,隔着门帘亦能感受到其皮肉之下的致命性感,以及让人甘心伏低的力量。泽兰才知自己弯得有多彻底,怕是这辈子都掰不直了。

    萧敛风这是在犯罪,可他才是大魔头,怎能让正派大侠占了上风。泽兰挑帘入房,扑倒在床,撩开外衫也露起肩来,侧身撑头,嗲着声音喊阿哥。萧敛风收刀入鞘,看泽兰侧躺时如山峦般起伏的腰线,笑问:“商议可停妥?”

    “什么商议?阿哥与我有事商量么?”泽兰明知故问,猛拍被褥,“来来来,床上好说话,您这边请。”

    敛风便单手撑被,俯身问:“一天不骚不行么?

    他右臂上有早年习武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疤痕,看得泽兰都要硬了,便是白日也想宣淫,撩起短衫要摸要亲,“萧公子忘了,在下姓泽名兰字浪浪,浪,是无‘风’不起浪的浪。”

    萧敛风低头把这张作孽的嘴吻住,等他把还未好全的腿缠上腰来,又坏心眼地起身退开,看他喘着气,拿一对欲求不满的水润眼睛瞪他,“萧!敛!风!”

    “金都皇宫,光天化日,”萧敛风正经道,“怎可对殿下做些流氓勾当?”

    泽兰正想说不管,他自己惹的火要自己灭,却猝不及防被打横抱起,听他嗓音低沉,道:“所以草民在等,等月黑风高、四下无人,再……”

    他把泽兰抱至露台吊床。金真皇宫依山而建,皇子居所在山阴之处,凌空起了一小方露台,对出是青山绿野,两人最爱在此乘凉。

    “再什么?”

    “再在你身上,”萧敛风微微弯身,看吊床上的泽兰眉眼尽是春色,“无、恶、不、作。”

    我不能输!

    “萧公子出身名门正派,怎能说是无恶不作呢?坏的是我这个悬兰关主,萧公子应当……”泽兰自萧敛风大腿暧昧摸上胯间,“持剑除恶才对。”

    萧敛风把这不安分的小爪子拿出来,盘坐于地让他再无可乘之机,伸手端来果盘,摘下一颗葡萄递到泽兰嘴边,“素闻金真番句葡萄状似宝石,入口即溶,香甜无比,兰兰与我说说,传闻是真是假?”

    “你自己怎么不试?”

    “怎敢私尝殿下贡品。”

    “我的就是你的。”泽兰笑着捏了捏萧敛风的脸颊,道:“哥,你是我的大狼狗,我是你的小母——”

    狗字还未出口,先被萧敛风捂住了嘴,“又在乱讲,怎拿畜生同自己比。”

    这适时的严肃当真可爱,泽兰就着他的手咬下葡萄,“阿风,金真最好的大夫每天轮着给我看伤,什么名贵药材都用了,这腿早好个七七八八。骑乘后入正面上,我什么姿势都可以的。哥哥,我下面好想你,你快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甜得四围空气都能捞出蜜来。萧敛风道:“我也想你,只是皇宫不行,只怕万一。”

    这万一什么,却不说清楚。然则泽兰福至心灵,也不追究下去,只说疗伤时曾听大夫提起,离金都不远的番句有处温泉,很能养身。“去殷京是迟早的事,前路艰险,快乐事能做多少是多少,我们出宫偷情。”

    偷情?情爱多得能将两人溺毙,何须再向别处窃取。萧敛风失声而笑,一点泽兰眉心银花,“你个小妖精啊。”

    “殿下喜欢萧公子、不喜欢萧公子、喜欢萧公子……”

    寝宫门外,樱樱拢来小堆石子,一颗一颗拨开。及至最后一颗,拍掌惊呼,“果然喜——”

    小小石子,被黑色步靴踩住。

    樱樱一惊,几时来了个人,她竟完全没发现,抬头只来得及看见半张银色面具,来人已经飞身离去。

    再低首,那石子已被踢去不知何方。

    第七十六章

    金真姑娘自小逐水而居,于日光之中驰骋马上,肤色虽不比汉族姑娘的白皙,然则棕褐亦有美感。扭摆的腰肢软若无骨,跳跃抬腿时却十分有力。笑便是大方地笑,露着两排洁白贝齿,真正的奔放热情。泽兰喜欢这种生命力,而萧敛风显然不喜欢他喜欢。

    九环舞名曰九环,是因九位舞姬手中各有一圈银环,舞时可以叮当相扣。舞至终了姑娘们九环相连,左手向后徐徐落下直至撑地。珠后将泽兰拉起,让他从高处往下看。

    原来这终曲舞姿是金真人最爱的九环花,泽兰猛拍手掌,“此舞只应天上有!小姐姐们真棒!”

    珠后满面都是笑颜色,朝殿上其中一位挥了挥手。能为皇子献舞自然都是美人,正往珠后身边走来的这位尤其漂亮。卷发、粗眉、厚唇,一段风韵,走近才发现她双瞳竟呈紫色,使泽兰立刻想起伊丽莎白泰勒。

    樱樱道:“珠后说这些舞姬年纪都比你小,这个年纪最大,二十一了。”

    若非见过原珂,他能当场不行过去。美人果真是上天给这纷乱尘世的最大慰藉了。养眼!舒服!欣赏美人是摄生之道,是保持身心愉快的灵丹妙药!

    紫瞳美人以汉语向泽兰行礼问安,发音虽不甚标准,足够他欣喜了,“你懂汉话?”

    她却摇摇头,又说起金语。樱樱解释说:“她只学了这句,她爹是金真人,娘是月博人,她金真名字叫厄娜。”

    泽兰虽被美色蒙蔽了双眼,一颗心还是七窍玲珑。他未过问名姓来历,她已然心急介绍,看来是想与自己搞出些瓜葛来。可惜心虽如明镜,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看得她含笑别脸,更是风情万种。

    哎可惜,嘴唇略厚,侧脸不好看。泽兰悄悄叹息。还是原珂正点,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当真怒目严肃时,又有十足英气,像傲雪凌霜的腊梅。真正的美,果真是雌雄同体的。

    不行不行,好想美珂宝贝的脸啊!

    泽兰的思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跳跃。萧敛风不知他此刻所想,只知他看这混血美女都看得呆滞了,呼吸间都是醋意,若非珠后在旁,真想把他按到床上,让他知道这双眼该看谁、只能看谁。

    珠后问该如何赐赏,泽兰送礼素来别出心裁,拉过厄娜手中银环,道:“铸成金的吧?”又朝殿上舞姬大手一挥,“都换成金的!”活生生一个耽溺女色的昏君。

    国难当前,皇后太子却酣歌恒舞耽于声色,重赏不予兵士,倒赐给这些卖弄风情的女子,金真迟早要完!

    这舞宴未有散去迹象。萧敛风借口身体不适暂先离席,泽兰看得出神忘记挽留,他腹中怒火愈发炽烈,又觉如是与深闺怨妇并无分别。烦闷非常,便离开金宫,策马草原。

    诸事作罢已是黄昏,珠后早眠,泽兰陪她回去路上又说起开枝散叶云云。他不仅左耳进右耳出,还回头就把酥胸半露的厄娜请下了床,说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在旁的樱樱十分尴尬,结结巴巴地和泽兰说珠后会生气的。他不信这姑娘什么都看不出,“我若把她留下,有个人会更生气。”

    樱樱目光徘徊于半裸的厄娜与泽兰,憋红一张脸,明知旁人听不明白,却还是小声道:“撒恰……珠后开始怀疑您和萧公子了,您好歹、好歹对她做些什么,掩饰一下。”

    “她清清白白,我守身如玉,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樱樱只是懂却非精通汉语,不禁迷糊道:“哈?”

    “意思就是——”泽兰掐了掐她的小脸蛋,“巴那。”

    等至深夜萧敛风还未回来,他这次可真是吃了陈年老醋,不知得哄多久。泽兰担忧之余,又有丝丝甜意,心意既通,珠后此番倒像是给他们增添些小打小闹的趣味。

    他是故意坐在门边等他回来的,同为男人,他深知如何拿捏萧敛风心情。他心疼他,又欢喜他乖巧模样,可惜正是初夏时气,不易受凉,否则他吸着鼻子软软糯糯地喊哥哥,还怕萧敛风不消气?

    等来的却不是萧敛风。

    梦中有谁温柔抚过他脸颊,生死一场恍若隔世,邈远的记忆中,似也有人这样将他紧抱,形同禁锢,可这枷锁分明在颤抖。

    泽兰睁眼时犹立足梦与现实交界,懵懵问道:“阿风?”

    已是第三次将他认错。

    再次与泽兰贴近,朝思暮想的兰香复又萦绕鼻尖,完哈约极力克制隐忍,连说话亦不敢,怕被推开。

    泽兰揉了揉眼睛,“生完气了吗?才回来。”

    原来他倚门而睡,是因等他回来。

    从未有人等他回家。

    泽兰向后的视线被完哈约挡回,他以为萧敛风还在生气,不由一笑,放轻声音哄道:“哥哥,今天是我不好,一时被庸脂俗粉迷了眼,从今往后我眼里只有你。”

    哥哥。

    眼里只有你。

    完哈约被拽入这浓烈爱意的漩涡,深陷其中,神志昏朦,任由泽兰将他的手牵起,按到左肋之上,“心里也只有你的!”

    他鲜活的心跳就在掌下,似乎能一把将它攥紧。

    完哈约把泽兰覆转过来,压倒在地低头吻住。

    他太过想念与泽兰唇齿相缠的滋味,不切实际的奢望,阴暗的渴求,全化为迫切的亲吻,被泽兰凶狠地推开,“怎么是你?!”

    完哈约尝到血腥,手背擦过嘴唇,才知自己被泽兰咬破了唇瓣。是他留下的痕迹,他伸舌仔细舔去,看得泽兰毛骨悚然,刚要开口叫人便被捂嘴按下,“你骗我。”

    完哈约眸色凄惨,好像受了重伤,“萧敛风叫你泽君,你说这个名字别人不会叫的。”

    泽兰便是被捂住声音也想反驳,可眼看他泪珠滚下,连挣扎都忘记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