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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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灯全燃,满寺通明,枝干树杈系满红带,微风吹过飘曳生姿,灯光衬着似一树明火,泽兰行走其中,这火便似独独为他烧着。而他手中所拿,是方才提笔想了久长才想好的愿望。萧敛风要看,总被他挡开说不行,是用小爪子在他心上挠了再挠,使他心痒难耐。

    连系红带的位置也要与他分开,绕到了树干另一边,双手合十贴在兰花额饰上,闭眼虔诚许愿,稚气又认真,睁眼后对上萧敛风的目光,撇嘴挥手要他转过头去,这也不许他看。

    抬手打结,一穿一绕一回,牢牢系在枝桠上。泽兰仰首看红底墨字,笔画转折利落锋利,字迹端正,结构严谨,不枉他上了这么多年的书法课。再转眸看看,附近无一处字能与他相比。其中一张受了不知多久的日晒雨淋,鲜红成了泛白的水红,其上墨迹微洇,歪扭如斗折蛇行。他走近细看想要辨识,却似听惊雷乍响,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红布条上只有松松散散的两个字:原珂。

    原!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亲亲宝贝大美人真的来过这里吗?!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墨宝?!这也太丑了!

    颜狗泽兰的脑补中,原珂的字至少要有几分虞世南的温润含蓄,间而春光乍泄一点诸遂良的飘逸遒媚。左看右看,旁边紧挨着的那张“不可居无竹”才该是正主手笔。还有,谁闲着没事会把自己的名字当作愿望许?这绝对不是原珂写的!

    是谁在觊觎我的美珂!字还写得这么丑!

    监视器!给我调监视器!我实名反对这门亲事!

    萧敛风心说泽君不愧是泽君,他不过抬头看了几眼众生心愿,小皇子立刻就跑没了影。他四围询问,终于在大雄宝殿外找到了人,正对着一个和尚比划不停。走近了,听到什么美人、面纱,便知这好色的小猫咪是又被哪家小姐勾去了心魂,脸色一沉把他拉过来,“乱跑!”

    “没乱跑!办正事!”泽兰挣开他的手,继续追问小和尚,“你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

    “那位施主身边跟着——”

    “泽君!”

    “哎唷风风乖,”泽兰不耐烦地哄人,把锦鲤花灯塞进他手中,“鱼鱼给你玩,不要吵兰兰。快说快说,他身边跟着?”

    和尚一指萧敛风,“跟着个傻子。”

    连家独子、潜渊掌门、本书正牌男主:???

    “傻子?”泽兰惊讶,不是为阿风被指为傻子,而是原珂十年来一直只有干枯草药作伴,身边怎么会多了个傻子?

    “对啊,紧紧牵着戴面纱的施主,见人就躲,不肯讲话。”

    “那面纱施主呢?”

    “和您一样,哄小孩似的哄他。”

    这段剧本上没写啊!泽兰怀疑自己看了假书,“然后?”

    “然后就记不起了,都三年前的事了。”和尚看着萧敛风摇头叹气,“两位都是一表人才,却都成了傻子,真是造化弄人啊。”

    泽兰哀声道:“我哥哥小时发过高烧,那戴面纱的是个神医,我还想他能把他治好,结果他身旁就有个治不好的小傻子。”

    原是那南山神医曾到访灵水寺。泽君既要拿他寻开心,他自是奉陪到底,萧敛风牵起他的手,还用力握紧了不肯他抽回,委屈道:“兰兰不能把风风丢下。”

    泽兰坑人不成反被坑,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和尚在清净佛门呆得久,不仅看不出两人间的弯弯绕绕,还颇为感动,“两位施主真是兄弟情深。傻其实也有傻的好,没有负担,也不必为明日忧虑。”

    兄弟是假的,情深是真的。萧敛风借傻说真话,“他说我们兄弟情深,是不是说兰兰很喜欢风风?”

    “这……呃……”

    不是,你这和尚突然一脸慈祥是怎么回事?!

    “风风只喜欢兰兰,兰兰也喜欢风风好不好?”

    我回去就拿铃铛摇一首难忘今宵让你变成真的智障!

    “兰兰——”

    “谢谢您!我们走了!”

    和尚看一个拽着另一个就要走,赶忙赠言:“兄弟一场是缘分,好好珍惜啊!”

    泽兰衣袖里用指甲掐着阿风的肉,面上回首灿烂一笑,“那是当然!”

    第二十七章

    泽兰的手又软又虚,萧敛风牵住了就不舍得放开,怕他转眼又会不见。小猫爪倒是很利,可他的手是执剑的手,岂会被他伤到。他别的不行,虚张声势很有一套,恶狠狠地夺回鱼灯,“看不出你除了耍流氓,还会装疯卖傻!”

    “拜兰兰所赐。”他曾经也是个正人君子,至少面上如此。遇上泽兰,原形毕露,本性全给放了出来。

    “你还叫顺口了?兰什么兰!这是我家人叫的!”

    “我不是你的哥哥吗?兰兰?”

    “你还想蹭个金真大皇子的名号?把我的手松开!”

    “松开你就跑了。”

    “我哈士奇吗我?”泽兰不自量力,企图挣脱手上桎梏,“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你这时倒害羞了?”萧敛风低眼看他锁骨,意味深长,“那时候怎么没想过体统?”

    泽兰发誓他再和阿风斗嘴他就是猪!“你放不放手!不放我扣工资了!你这身新衣服还是老板我买的,要你脱了还我信不信?!”

    “兰兰……原来想看?”

    “我他妈?!你有什么好看的?你有的我也有,我还比你更好看!”

    “口说无凭。”

    “眼见为实!”

    等、不对!

    泽兰反应过来,“死变态!”

    眼见为实,这可是他亲口说的。萧敛风心满意足地松了手,泽兰刚想躲开又被拦肩定住,阿风展开满城繁华,“秋宵苦短,莫负韶华,泽公子,请吧。”

    与泽兰在一起,他不是连风,亦不是萧遥,朝堂江湖,恍若大梦一场。惜命数已定,与泽兰在一起才是置身梦境。仇恨、使命,一生负重,万幸是天帝开眼,让他寻到另一半。只是他未曾试过把泽兰抱进怀里,医好从前被分离的伤痛。

    玩到尽兴已是夜半,回了客栈,泽兰要去找他的猫,萧敛风自床底捧出一坛酒,换过桌上壶中水,还卑鄙无耻地铺了床。想看他醉,想乘人之危。今夜就先算一笔眼见为实,看泽君衣衫下的旖旎风光。下流,太下流了。收敛收敛,他只看一眼,其他坏事一概不做。

    泽兰危在旦夕,毫不知情,抱着小喵推开房门,嚷道:“我们得管管它的食量了!三个月大的小奶猫有这么重的吗?这养的是猪吧?”

    小喵不满地喵了一声,踹他一脚,翻身下地。泽兰马上把门关上,他今晚玩疯了,现在还很兴奋,戏特别多,神经兮兮地用背压着门,朝萧敛风招了招手,“快快,趁主子不注意,我开条门缝给你回房。”

    “这就赶我走了吗?还未一道赏月。”

    “没有月饼,一切免谈。”

    “你方才已一口气吃了四个。”

    “什么?四个!”

    正想笑他还骂小喵吃得多,却见他恨恨摇首,扼腕叹息,“四这个数字太不吉利了!再给我两个,凑个六六大顺。”而后话锋一转,跳脱得让人跟不上,“说来六十六招六川剑法,是不是该改名叫六六六剑法?哈!那个萧敛风岂不是个六六六剑客?真傻叉。”

    萧敛风感觉他在骂他,但他没有证据。

    他深信上辈子两人的结合一定有过误会,泽兰这辈子才会不停地捅他刀子。他对这个唯一的弱点深恶痛绝,一路上不停说他坏话,反复叮嘱萧敛风要小心萧敛风。他本就不知如何向他解释真相,现在又多了这一层匪夷所思的关系,只怕坦白他的真实身份,他会……他会如何?既担心,又想看。

    他有很多面泽兰想看,开心的、呆傻的、动情的……却绝没有哭泣的。

    萧敛风说清水赏月也有风趣,给泽兰倒了一杯水。他正巧口渴,说声多谢便一饮而尽。酒味自腹里往上冲,他立时蹙眉,手指一松,瓷杯落地。萧敛风眼疾手快,接住倒扣桌上。再抬眸,顿时乱了阵脚。

    泽兰眼眶发红,用力眨眼,竟怔怔落下两行泪来。

    修六川剑法,走火入魔,他不怕;直面穷凶极恶的汪名灯,与他同归于尽,他不怕。他出身高贵,天资聪颖,习文或是习武,都无拘无碍无惧。如今他才知道,他并非没有弱点。他怕泽兰哭,怕极了,心都颤着。

    泽兰后知后觉,用手背抹着眼,哽咽着问:“你是不是骗我喝了酒?”

    “我的错,兰兰——”

    “不许叫我兰兰!”

    泽兰这个名字,是他爷爷临走前取的。老人家给大户管了几十年的花园,孙子孙女的名字都带着花。泽兰出世时他已有严重认知障碍,神智清醒的时候极少,他被抱去见他的时候勉强算一次。他摸着他的小脸,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叫兰,泽、兰……”

    虽然常被取笑,到底是家人的心意,而泽兰最在乎他的家人。

    他爸妈是真爱,大学认识,如漆似胶,还进了同一间初中当老师,一个语文,一个英文。儿子泽兰天生的文科脑,感性、多情,读着红楼梦,看着茶花女,问情为何物,被老爸一拍脑袋,不准早恋,滚去算数。

    “看看你的肚腩,不准多吃,滚去运动!”

    “你妈还没嫌弃,你这小崽子敢指点我?”

    然后泽妈妈抱着包裹推开门,风铃摇晃铛铛,“新买的钢笔和本子全到了!兰兰,快过来帮妈妈开箱。”

    泽兰的性格,有他爸爸的古灵精怪,有他妈妈的天真烂漫,而他天性善良乐观,叛逆期也没怎么闹,甚少让爸妈操心。除却太爱美色,见一张脸爱一张脸,二十好几,终身大事毫无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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