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行滔滔不绝地讲了大半天,刚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就有属下来报,鱼台县知县阎永旺求见。自从李知行将各县土匪剿灭干净并屯田恤民之后,阎永旺的政绩考核便上了个大台阶,吏部的大佬们也开始注意到鱼台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县令,在如今这大旱和乱民四起之年,鱼台依然能按时交纳足额的子粒银,从来都是不需催促,赢得了众上官的好感。随着李知行的官越升越快,阎永旺对李知行的态度也越来越谦卑,他知道现在之所以取得这些政绩完全是李知行的强大军兵为他压阵,如果不是李知行解决了四周的隐患,估计他这个知县早就当到头了,不被流贼宰杀也会被朝廷治个治下混乱,乱民无依,久无建树,尸位素餐的罪名。
当亲卫将阎永旺领进大帐的时候李知行起身迎接,说道:“阎知县快请坐。”
阎永旺恭敬地道谢后坐下,说道:“下官得知李将军升任游击将军,特来道谢。李将军北上勤王,血战鞑虏,击败贼寇,拯救百姓,现在已是天下敬仰,下官实在是佩服之至。”
李知行客气道:“阎知县过奖了,知行往日多蒙你倾力相助和耐心指点,取得些许成绩也与你的努力分不开,知行感激不尽。”
阎永旺忙摆手说道:“李将军这样说可是折杀下官了。李将军能立得天下奇功乃是你自己不惧艰危、手持三尺剑纵横于敌阵的缘故,下官只是做了一些自己分内的事情,岂敢受李将军夸赞?”
李知行又客气了一番,然后直入主题说道:“不知道阎知县这次来是否有事要商议?”
阎永旺脸上出现了欣喜的表情,只是在极力压抑,生怕损了斯文,说道;“李将军,不瞒你说,下官今日接到圣旨,调下官去登州府宁海州担任知州,原先的宁海州知州回家奔丧去了,朝廷便将下官调去,说起来这还是仰仗了李将军的光。”也难怪阎永旺兴奋,知州可是从五品的官,从知县到知州,一下跳了三级,足以让很多人眼红了。知州捞钱的门路也要比知县宽广多了。
李知行听了也非常吃惊,站起来拱手说道:“哎呀,现在应该改口叫阎知州了,请恕知行刚才冒昧。”
阎永旺急忙回礼说道:“李将军不必客气,下官此来就是想问问李将军什么时候去登州府上任,下官也好随李将军一起去,路上还能聆听李将军的教诲。”
李知行说道:“不瞒阎知州,知行决定三天后出发去登州府上任,希望在那之前,阎知州能收拾好府中的一切物事,知行也有不少事情要向阎知州请教。”
阎永旺说道:“李将军雷厉风行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下官就在这三日内让家小做好出远门的准备,绝不拖累李将军的行军速度。”
见李知行点头,阎永旺问道:“不知道李将军到登州府以后是否会继续搞屯田?”
李知行坚定地说道;“登州民不聊生,百姓生活艰难,本将绝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想办法让无家可归的百姓安居乐业。”
阎永旺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神情愉悦地说道:“李将军,别的话下官不多说,只要你继续搞屯田,下官一如既往地支持,绝不会插手,也不会指手画脚。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只管开口,只要下官力所能及一定鼎力协助李将军。”
李知行这时搞明白了,看来这阎永旺知道自己一个外来户进入到宁海州恐怕打不开局面,这次是主动投靠李知行来了,投靠以后便可仰仗李知行的军威,提高自己的威信。
“好说好说,阎知州,我们都是从兖州府济宁兵备道过去的,又同在登州府任职,这是什么?是缘分,我们更应该同心协力才是。”李知行对于阎永旺的主动示好非常满意,这样一来登州府已经有一个州城掌握在手里,很多事情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阎永旺以前没少听说登州府已经成了一片穷山恶水,盗贼横行,恶霸欺凌百姓,明明有许多可供耕种的闲置土地,可是依然到处都有难民无所凭依。百姓逃亡了,各处官府油水也少,又无法提高政绩,于是很多官员找门路请求调往别处任职。宁海州的知州早就想脱离苦海,这次正好借着奔丧的机会甩掉了知州的帽子,服丧满后可能就要调任他处了。不过阎永旺对于这些问题根本就不在意,因为他已经听说李知行要去镇守登州府,只要李知行去,那么所有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再加上自己连升三级,阎永旺兴奋地难以自已。
表明了心迹的阎永旺见到目的已经达到提出告辞,李知行本来要设宴款待他也被他婉言拒绝了,说是要赶紧回县衙做好交接的准备,还要回家收拾家当,李知行也没挽留他,他也有大批的事务要处理,没有吃饭饮酒的心情。
阎永旺刚走悉广儒就瞧没声息地进来了,现在他进李知行的大帐根本就不需要通报。
李知行抬头见他有些贼头贼脑的模样,失笑道:“悉书吏,没想到你走路一点声音都不带,什么时候练得一身好功夫啊?”
悉广儒有些尴尬地说道:“打搅将军了,属下只是有些担忧,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将军开口。”
李知行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悉书吏,你现在是本将的属下,掌管着多项事务,可算是本将的心腹,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要有任何顾虑,即便是说错了我也不会怪罪,我保证不会让你因言获罪。”
悉广儒大着胆子说了,可是条理不清,断断续续,甚至有些东拉西扯,不过李知行却是听得越来越严肃。他的大致意思李知行也明白了,他认为李知行在四县创建的独立王国必定要在登州府重现,这样的小王国在这个乱世必定是一片桃花源般的境地,让四海垂涎,可是登州府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差了,三面环海,地域狭小,没有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什么战略纵深,一旦遭到攻击将经受不住一次大的失败,一旦失败将很难有翻盘的机会。特别是现在建奴实力极强,无论是陆上还是海上建奴都有攻击登州府的可能和能力。三顺王中的尚可喜掌管着满清的水师,那些战船都从明军手里带过去的,虽然满清对水师不太感冒,可是现下的满清在辽东的水师渡海攻击山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们可要比明朝在山东的水师强大太多,甚至要强过明朝沿海各省的水师。
满清的陆军就更不必说了,在眼下的东亚甚至是在整个世界都是排的上号的,这个捕鱼和狩猎的民族有着天然的优势,在辽东的林海雪原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各个都身强体壮,有着极强的耐力,经得起血雨腥风的考验,据说满清贵族经常派人到北方的通古斯森林中搜寻生女真,这些生女真介于人兽之间,力大无穷又听话,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和效忠,是女真贵族的最爱,经常作为冲锋陷阵的主力和护卫自身安全的亲兵,很多都是作为白甲兵出现。野蛮的女真兵凭着落后的武器和自身的血气之勇,硬是将拥有大量火器的明军杀得尸横遍野。
李知行听悉广儒神神叨叨地念叨完,也陷入了沉思,尽管悉广儒没有什么战略眼光,可是这种问题实在太显眼了,悉广儒希望李知行能够成为一个草头王,当然是顶着官军帽子的草头王,但又不想他把高楼建在沙滩上,所以悄悄来到大帐与李知行推心置腹。
悉广儒本就没什么忠义之心,对朝廷也没什么誓死效忠的想法,要不当初也不会做贼了,现在既然跟定李知行的脚印,自然一心要为他谋划。
沉默了一会李知行忽然大笑起来,对悉广儒说道:“悉书吏能有这般眼光,本将很欣慰。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老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凡事都有两面性,我们不要只看到坏处。”
随后李知行又解说了一番。首先说水师,孔有德等人投降时确实带走了不少战船,这些战船都是大明朝最新式的战船,但是自从他们投降以后水师的规模并没有扩大,满清的技术水平也只能造些商船渔船,根本就没有造战船的能力。同时水师耗费极大,战船的保养、维护和新建都需要大批的银子,像满清这种鼠目寸光一心只想在陆上劫掠且时常连自身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政权是不可能养得起一直强大的海军的。还有一点虽然孔有德、耿忠明和尚可喜等人被封王,可是并不能得到满清贵族的真正信任,满清对于汉人的防范还是很严,在这种情况下满清更不可能创建一支女真人只能遥望却不能控制的舰队并将其交给汉将掌握,事实上后来满清也曾建立过满八旗的水师,可是其战斗力从来就没有赶上过汉八旗的水师。
就算满清能够从海上运兵而来,以他们现在的海运能力,一次能运三四千人就已经是极限了,三四千人经过长时间的海航肯定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战斗力,李知行如果连三四千缺乏战斗力的满清兵都不能打败那也就不用混了。
再说清军陆军,他们的确强悍,这次纵横北直隶,几十万明军不敢撄其锋,如果他们打到登州,事实上是两年后他们确实攻进了登州,李知行将无路可退,身后就是大海,难道只能跳海逃生吗?那他的基地不就彻底毁灭了吗?对于这个问题李知行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想办法抓紧时间扩军练兵,如果自己能练出几万精锐的强军来,满清敢同自己决战吗?就算自己最终战败,满清的死伤也绝对不会少,它能承受如此大的代价吗?满清的人口数始终是它的致命缺陷,如果它的军队损失过大,将无法压制蒙古人,一旦蒙古人与它分裂,那满清就不会再有大的作为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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