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派出警戒兵马,李知行的军兵开始生活做饭,这些活计也都交给作为辅助兵的屯田军做了,不过这次多了四千多民众,要做的饭可要比平时多很多,不少民众中的青壮都主动去拾柴挑水,他们虽然饿得头晕眼花,但是刚才已经补充了一些干粮,再加上现在活命有望,因此都有干活的动力和激情。
开饭时让百姓们拿出自己的碗筷来领饭菜,看着众人浑身破烂,拿着缺了大口子的碗颤颤巍巍,更有不少衣不蔽体浑身带伤的人,李知行的军兵很多落下泪来,这些人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不料居然会被建奴和蒙古鞑子欺凌若此。
“这帮狗鞑子真是没用,看他们千骑贲张的模样,我还以为他们要来冲阵呢,没想到在几十步外就停住不敢冲了,居然想要跟我们的火铳对射,这种鞑子脑袋真是缺了一根筋。”周向明吃饭时哼道。
“鞑子是想用弓箭开路,把我们的战阵射出一个缺口,他们的骑兵好冲上来砍杀一通,不过他们没想到我们的兄弟们身上的铁甲可不是还看不中用的,就他们那些弓力不足的箭根本就很难重创我们。”钟自有说道。
“三十步的距离还没有什么兵种能抵挡我们火铳兵的打击,兄弟们平时的操练那可不是白费的,就说我手下那个伍长王德全吧,这小子这次又挂彩了,身上中了七八枝箭,不过还好都是轻伤,这小子一枪干掉了鞑子兵里面那个领头的,真是神了,50步的距离还是在奔跑中的鞑子头领。”周向明拍腿说道。
嘴里塞满了东西的吴大勇好不容易咽下食物,说道:“周向明,你又开始卖弄你手下兄弟的能耐了,我手下也有好几个射击很准的军士,有时间咱们比试比试,看看谁的成绩好。”
“没问题,到时候可要有个彩头,不然就没意思了。”周兴明对于吴大勇的提议很有兴致。
“这个主意好,我们第三大队虽然成立时间短,但是都是从屯田军的尖子中选拔的,我们也丝毫不差,比武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少得了我们,我们的勇士也要参加。”钟自有说道。
“好,到时候本将给你们做裁判。”李知行说,既然军兵们有上进的欲望和争强好胜不甘落后的精神,他自然要鼓励,还要不吝赏赐,“以后定期举行一次,从军中选出一些射击成绩拔尖的人,平时操练时让他们教导火铳兵如何提高射击精度,同时大力提高他们的待遇。本将要让所有士兵都明白,只要自己足够优秀,不怕不能出人头地,是金子早晚都会发光。”
“跟着将军有一样好处是在别处所没有的,那就是从来都不缺银子。”高心远哈哈地笑着说,“你们瞧瞧别处的官军,瞧瞧他们的装备和精神状态,没有盔甲不说,连军服都是破烂不堪,平时还要倍受军官的克扣与使唤,比家奴还不如,士兵们个个为生活所迫,根本没有战斗的欲望和能力。”
“是啊,别处的官军身体素质差,平时又不经训练,哪里会有什么战斗力?说到底还是他们领不到足额的军饷,本来俸禄就低,再被人层层克扣,连养家糊口都难,平时还要寻些活计好补贴家用,谁有心思在军营操练啊。”钟自有说道,他熟知大明士兵的遭遇,以前刚参军时他也受过这种待遇,在把总侯元武的麾下时,自己手下的士兵经常饿肚子,还要为一家老小的生计操心,过度的辛劳早已压弯了他们本就不直的腰杆。
众人对于李知行自己赚钱养兵的事情发了一通感慨,这样往军队倒贴银子的军官在眼下极为少见,不但为士兵发足额军饷,还想办法提高他们的待遇,让士兵的饷银跟他们的战斗技能挂钩,士兵们就算是为了银子也会舍命操练,战场上更会尽最大力量赢得战功,众人暗自庆幸自己碰上了这样的长官,眼见手下的军兵日渐强悍,他们欣喜万分,这次更是将建奴和鞑子打得大败而逃,他们的信心就更足了。建奴以前一直是压在他们心里的一座大石,时时敲打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夜不能寐,提醒他们建奴在大明横冲直撞,天下无人能挡。现在建奴被踩在脚下,那世上还有什么军队能强过他们呢?
“蒙古鞑子比建奴差远了,如果是建奴铁骑冲锋,估计他们早向着我们的方阵冲过来了。”周向明回想着刚才的战斗说,“建奴虽然残暴野蛮,可是他们悍不畏死,敢于冲着枪阵突击,这些蒙古鞑子乱糟糟的,根本就没什么阵型,被我们的鸟铳打个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勉强冲进三十步内下马放箭,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完成战术动作。看来我们以后可以直接忽略蒙古鞑子,只需要认真对待建奴的兵马就行了。”
“还是不要轻视。这些蒙古人虽然组织差,也没有多少穿戴盔甲的士兵,但是他们是在大草原长大的,从小就会骑马,骑术无人能敌,就算是建奴单论骑术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有他们的骑射功夫也不是花拳绣腿,都是从小练出来的。”李知行说。
“是啊,这帮鞑子虽然没有什么必死的决心,但是战斗力也不容小视,刚才我们骑兵队追击时,他们在逃跑中回身放箭,我们被射死射伤了十几个人。”彭飞龙说道,刚才的战斗中骑兵队将50多名逃跑的蒙古兵击落马下,但是自己也有12个人被对方的弓箭射中,如果不是身上盔甲厚实,恐怕损失还要大一些。飞奔的马上,双方的马枪和弓箭都没有太大的准头,但是马枪的射程和破甲能力要比弓箭强一些。
“这帮建奴和蒙古鞑子打了败仗就跑,他们战马多,我们的步兵根本追不上,骑兵数量太少,又不能胜任缠住他们为步兵包围赢得时间的任务。”李知行喟叹了一声,然后严肃地说道,“这次回去还要扩军,骑兵的规模也要扩大。”
李知行的话音刚落众将都笑得咧开了大嘴,彭飞龙和萧宏深更是喜出望外,李知行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惊喜:“本将还会想办法弄一些西洋马和阿拉伯马来,现在大明和建奴用的战马大部分都是蒙古马,体重不过五六百斤,搭载一名批甲的骑士与其装备就到极限了,根本无法为战马披甲,本将以后会买些千斤重的战马,不但骑兵全部重甲,战马也要披上铁甲,有了这种金戈铁马,本将就不相信建奴和鞑子的骑兵还敢在我们面前耍横。”
“将军,据说千斤重的战马价钱很贵,少说也要数百两银子,好一些的恐怕要一千两银子一匹,真正的价值千金。”萧宏深说道。
李知行摆了摆手说道:“银子不是问题,只要能买来好的战马就行。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要先想办法把百姓护送到安全之地去。”
再带着大量的老百姓进入顺天府就不合适了,李知行与众将商议了一下,决定先把民众送入南部的保定府城,等民众安全抵达后再进入京畿地区寻机消灭一些清军。
饭后李知行带军掩护四千多百姓南进,百姓们扶老携幼,行进缓慢,李知行安排一部分马车让老弱乘坐,一路上千里无人烟,黄土路上尘沙漫天,田里的庄稼也全部被烧掉,这些建奴和鞑子除了抢劫就是破坏,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就毁掉,比过境的蝗虫还要可恶。李知行的士兵和一些老百姓见到如此状况心里更恨,很多人忍不住狠狠地踢那些蒙古兵俘虏,用鞭子抽打他们,只要他们走得稍微慢了就会有人用刀鞘拍打他们,把那些俘虏揍得鼻青脸肿。
保定府城在建奴到来后紧闭城门,不敢有任何动作,清军见他们守卫严密,并没有举兵攻打,但是城里的守军已经吓破了胆,听任建奴和鞑子在四周劫掠州县,屠杀百姓,清兵和蒙古兵押送百姓从城下经过时,向城上的守军发出各种挑衅动作,在城下虐杀百姓,其中就有不少是守军士兵的家人,可以想象他们当时是一种怎么样的心痛和无奈。
当李知行的军兵和百姓来到城下时,城上乱成一团,不过看到来者是明军后全都诧异和震惊地说不话来,李知行派人往城上喊话,说解救了大批的百姓,希望能让他们进城暂避,等建奴退走后再各自回乡。
城上的守军本来不同意打开城门,担心李知行是建奴派来的奸细,等到那些百姓到城下时,守军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百姓中有很多家是保定城周围乡村的,城中不少人认出了自己的父母妻儿,呼儿唤女声不断,很快城中就派人出来接洽,允许百姓入城避难,城中的几个武将和文官出城近距离见到李知行的军兵时全都眼睛大亮,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形,神情肃穆,犀利的眼神中透露出舍我其谁的霸气与自信,即使是在稍息时,整个军阵依然散发出骇人的杀气,全身铁甲的包裹和精良武器的装备,让士兵们如虎添翼,几人听说李知行是济宁来的一个千总,全都大为费解,一个千总怎么会养得起这么多家丁呢,比总兵和副将的家丁数量还多,装备更好,自然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看看那些垂头丧气的蒙古俘虏就知道了。
让城中提供一批粮草以后李知行先带兵回到安州,将老百姓全都埋葬,总数超过两千的百姓尸体被集体掩埋进几个大坑,没有墓碑,没有墓志铭,只有一些黄土堆,他们的名字也将随他们的躯体一起永远地埋入地下。
李知行点上几根香,默默祝祷,然后寒声说道:“把那些蒙古鞑子押上来,全部剖腹挖心,用他们的心肝来祭奠百姓。然后再将他们的首级砍下来,这些都是兄弟们的军功,我们也不能浪费。”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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