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作坊和玻璃作坊开工动土以后,李知行为了加快速度,抽掉了上千名屯田军帮忙修建,因此两个作坊的建造速度可以用神速来形容,整个工地上人山人海,打地基、挑水、和泥、建厂棚、筑围墙等等,李知行令人从各地买来的建筑材料很快便化为了一排排整齐干净的房屋和工房,从官道通往两个作坊的道路也被修建出来,不少屯田庄的苦役被发配去跋山涉水、披荆斩棘开辟新的道路,刚刚被罚作苦役的费德凯也在这些人当中。费德凯过了半年多衣食无忧的生活,现在又重新回到了原点,不堪重负的体力劳动的艰辛自不必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更是不好,这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反差每日折磨着他的内心,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说到底这都是他自作自受,一时贪念害了他。所有新来的苦役都会被盯得紧紧的,如果表现不好还会受到惩罚,增加服役的年限,相反如果表现得够好,还可以受到优待,甚至有可能减少服役的年限。
说起来李知行对这些苦役也算是仁至义尽,除了经常的鞭打之外并没有过度地折磨他们,平时总是让他们吃饱饭,生病了也会派郎中来给他们瞧病,可以说比很多人以前做土匪时的生活状况更好,除了工作量比较大之外,他们的生命还是有保障的,只要踏踏实实地干活,将来总会有出头之日。很多苦役亲眼见到有好几个表现良好的苦役已经被告知减刑一年,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服役两年就可以恢复自由身,加入屯田庄以后还可以分到土地和耕具。那些苦役大多数以前都是穷苦的军户或者农民,从贼也属无奈,被罚作苦役时心里难免有抵触情绪,即使李知行告诉他们好好服役满三年就允许他们加入屯田庄,他们的心里仍然难免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三年之后,现在骤然看到希望就在眼前,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原来离他们并不遥远,因此他们的干活激情极大地迸发出来,屯田庄和作坊工地等处全是苦役们干活时嘹亮的号子声,工程的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李知行视察两处作坊时,被屯田军和苦役的工作热情感染,暗想希望总是能带给人无穷的动力,这些苦役最终还将会是他屯田庄的民众,李知行可不想他们变成一群没有生气、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在尽量榨取他们劳力的同时,还不时向他们灌输一些人生的哲理,让他们明白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告诫他们一心向善。在这个大乱的年代,人心思乱,社会不稳,只有律法惩处与思想教育并行,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
在工地上干活和负责监督苦役干活的屯田军见到李知行到来,全都恭敬地行礼,一时到处都是跪倒在地的人群,李知行吩咐众人起身,勉励了他们一番,让他们继续干活。对他们来说,李知行就是他们和他们家人的衣食父母,现在屯田军基本上都是按照正规军的操典来进行训练的,加上平时屯田庄有大批劳役可驱使,所以屯田军的训练很少停止过,也许只有农忙屯田庄实在是忙不过来时才停止操练几天。屯田军也是一个月进行一次技术考核,如果有士兵连续几个月都表现极好,那他就有可能被直接选进正规军,不必再在正规军扩军时与其他屯田军士兵一块挤独木桥,正规军的待遇比屯田军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而且前途更加远大。李知行所到之处众人的热情更加高涨,连口号都喊得震天响。
李知行带着十几个亲兵在几处工地上查看,亲兵队长高心远早就被他打发去搞情报组织的事情了,其他将领都在军营操练士卒,平时各位将领都是在军营与士兵们一起操练,李知行要让将领们带个好头,不能与其他明朝军队一样,将领们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军营,军营里面士兵操练起来有气无力,更有甚者士兵都出去忙活生计去了,只有在点卯时才来报到一下。李知行大部分时间也与士兵们在一起,经常在清晨李知行与各位将领带着手下儿郎到军营外拉练,一千多人排队跑五公里,弄得道路上尘土飞扬,脚步声如雷,田间不明白真相的民众还以为有大队流贼从河南那边打过来了呢。随着天气渐渐转热,士兵们操练时总是挥汗如雨,不过看到千总和队长们与他们一样,也就没人叫苦了,每天丰盛的饭菜保证了他们的营养所需,因此许多士兵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无论是远望还是近观,李知行的士兵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词——自信。是的,整个军队都给人一种有朝气有活力的形象,加上士兵们现在都识得几个字,因此整支军队的外形更是有一种特别的美。让人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战场上无坚不摧、战场下会学习思考的军队,这样的军队最是可怕。李知行也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他手下的士兵将全部都是合格的低级军官,以后扩军会更加容易。
此时跟随李知行出行的悉广儒忙完了金乡煤炭开采的事情,他见到两处作坊忙碌的人群由衷地向李知行行礼,然后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很是感叹,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李知行的事业做得是多么的大,这根本不是一个千总能做出来的,虽然只是拥有四县的辖区,可是他目前的实力,恐怕一个游击甚至参将也赶不上。特别是他知道李知行眼下人才匮乏,很多事情据说都是李知行自己搞出来的,这让他既惊且配,暗想这千总大人果然是天纵英才,同时由于李知行只是一个官阶较低的武将,很难得到知识分子的投奔,那么他一个秀才也算是个最早投入麾下的读书人了,只要好好干,以后的功业恐怕不在小,而且看李知行现在这般搞法,很明显是不甘心做池中之物,大有龙腾虎跃之势。
“大人如此得人心,真是令属下敬服,以后何愁大事不成?”悉广儒独自喃喃地说着。
李知行听了悉广儒的话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有解释,他自己也有些骄傲,以一己之力让数万濒死的人过上了美好生活,并且希望时刻伴随着他们。虽然李知行仍然时时活在恐惧之中,可是眼看着自己的事业越做越大,信心也越来越足。
在近两千人的辛苦努力下,只用了20天就完成了两处作坊的建造和道路铺设的任务,只有兵器作坊那里的水库还在修建之中,不过现在还没有水力机械,所以也不必着急,随后的搬迁工作就比较简单了,李知行搜集了百十辆大车负责装运两处作坊的设备,工匠们也完成了住处的搬迁。李知行为了安全,特意把周向明和吴大勇的两个大队派出去负责保卫安全,加上不少屯田军,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进在鱼台县城和两处作坊之间,一概闲杂人等不允许靠近车队。李知行军兵的强大原本已经深入人心,不过原先只是听说,李知行的军营离开鱼台县城以后,只派了几十名屯田军负责守卫鱼台县城,鱼台县城里的百姓虽然以前见过李知行的大队人马,但那毕竟隔了好几个月了,现在突然见到如此数量庞大、军容严整的军队,莫不肃然起敬。
何玉婷作为玻璃作坊的负责人,搬迁工作牵涉之事很多,不得不时常露面,在工地上指点工人们如何修建厂房、如何挖掘池窑等等,搬迁设备时也跟着车队小心指点,生怕弄坏了一些易碎的东西。很多人不知道何玉婷的身份,但是军队里的士兵们都是知道的,尤其是周向明大队下的士兵,李知行怒打嘉兴府的事情早已在军营里面传为美谈,尽管李知行已经下令众人不要向外人谈起,可是在军营里早已是人尽皆知,士兵们也都渴望一睹李知行为之冲冠一怒的红颜,现在见到了只觉惊为天人,不敢仰视,暗想果然是天仙一般,难怪千总大人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她,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见到何玉婷时无不恭敬有加,那一声声毕恭毕敬的喊声“千总夫人”让何玉婷心花怒放。李知行虽然现在还没有向她求婚,但是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说明李知行已经把她当做最亲的人了,如果说刚开始何玉婷还带有不少感恩的心思,毕竟李知行把她从土匪窝里救了出来,那么现在已经是全心全意地爱上他了,李知行上个月在信中赤裸的表白更是打动了她的心。现在听到李知行手下的官兵尊敬有加地叫一声“千总夫人”,她在含羞之余更多的还是喜悦。
何玉婷露面时,李知行总是陪在边上,看着何玉婷在那里忙碌的身影,一种异样的美感印入他的内心,暗想果然女人忙碌的身影尤其能打动男人的心。李知行听到手下军兵叫何玉婷“千总夫人”时,也不出口反驳,听任他们向何玉婷行礼,附近无人时,何玉婷偷偷地捏了他一下说:“谢谢你,大哥,我真的好高兴。”李知行见何玉婷激动得难以抑制,嘿嘿笑道:“玉婷,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就找媒人去你府上提亲,我要娶你为妻。”
何玉婷听了李知行的话一时怔住,眼泪很快就流下来了,李知行顿时有些慌乱,说道:“怎么了,玉婷?是不是我说的太唐突了,你还没有心里准备?”何玉婷却摇了摇头,一任幸福的泪水抛洒,说道:“不,李大哥,我是高兴。”要说她与李知行二人耳鬓厮磨得过了大半年了,双方早就情愫暗生,只是李知行一直没有要娶亲的意思,何玉婷也不知道李知行以后会给她什么名分,她总感觉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李知行。在大明朝,士农工商阶层里面商人的地位是非常低的,虽然很多商人都是富比王侯,可他们却没有什么政治地位,据说朝廷甚至不允许商人穿丝绸衣服,虽然现在已经没那么多讲究了,但是何玉婷作为商人的女儿,地位低下,她担心李知行以后官运亨通,自己恐怕不适合做他的妻子,现在突然听李知行说要娶她为妻,她如何不兴奋和激动?
李知行听了何玉婷的话顿时放下心来,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说:“好了,既然高兴那就笑一个,再哭就成小花猫了。”何玉婷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不过看到有不少人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急忙向外跨了一步,脱离了李知行的魔掌,李知行又是大笑出声。何玉婷回头偷偷地向他抛了个白眼,不过李知行看到她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心里顿时感叹,好歹自己的婚姻问题算是解决了,何玉婷今年17岁了,在现在这个早婚的年代来说年龄也不算小了,不过来自未来的他对于晚婚晚育一向都是非常推崇,后世人挤人的场面总是让他心有余悸。现在大明朝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晚婚一说,许多人16岁就是孩子的父母了。李知行心想既然来了那就入乡随俗吧,更何况他的年龄已经是20出头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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