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九年二月初五,李知行军营。
早上,在军营大帐内,李知行召集所有高级将领议事,现在基本上是每天都召开军议,不过大部分都是商讨训练军兵之事,成武和单县各处的土匪众人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大家都觉得消灭他们是手到擒来之事,无需费心商讨,只需要高心远的情报组织能把握住他们的动向即可。
李知行首先说:“向明,大勇,说说,你们两个的大队都训练的如何了?”
吴大勇兴奋地说:“大人,你还别说,刚开始时兵士们纷纷躲避,弄的军阵不整,长枪兵的长枪阵无法有效接敌,火铳兵也无法正常装弹射击,训练几天后感觉好多了,现在打板子的事情越来越少了。”
周向明笑着说:“大人,现在我和吴大勇的大队对抗演练,我列阵时他的兵拿弓箭射我们,他列阵时我的兵拿箭射他们,现在士兵们都快成弓箭达人了。”
李知行一听就笑了,说:“这样很好啊,让大家都成全才,以后士兵们就可以全提拔为军官了。训练这些天有没有受伤的?”
他们二人都摇了摇头,李知行也就放心了,他也怕出现意外,影响士兵们的训练积极性,战场发生死伤是天经地义和普遍寻常的,但是在操练场发生意外伤亡则难免让士兵们觉得自己不受尊重,自己的生命没有交代在可以赢得尊严的战场上,反而在操练场白白死伤。
钟自有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想到现在是在严肃的军事会议上,马上停住,众将都转头奇怪地看着他,李知行望望钟自有说:“自有,想到什么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来让大家听听。”
钟自有咧着大嘴笑哈哈地说:“大人,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大勇和向明的两个大队闹得不可开交,双方都说对方射箭时使了吃奶的力气,把自己身上打的生疼,玩阴的,结果双方谁都不服谁,下次射箭时一个比一个卖力,最后谁都没得到好。我今天还遇见他们在校场上争得脸红脖子粗呢,笑死我了,哈哈。。。”
钟自有刚一说完大帐中就笑成了一团,吴大勇和周向明既想笑又觉得尴尬,李知行笑完问他们二人是不是真有其事,二人的表情其实已经回答这个问题了。李知行说:“训练场上拼命也是要得的,我还怕他们互相谦让呢。他们有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二人急忙摇头,都说现在军法甚严,军中严禁私斗,没有人违反律法,李知行也就不再过问了。士兵的火气全发泄在训练场也错,就是要让各个大队的士兵都有一种积极与昂扬的精神,每个大队都要有自己的倔强与不服输的特色,也要有凌驾于其他大队的决心和雄心。
李知行问完了步兵大队,又转向炮兵队长贺逢胜:“逢胜,说说你们炮兵最近的训练情况。”
贺逢胜抱拳说:“将军,炮兵中懂得射击技术的人实在太少,大伙都是两眼一抹黑,现在只能凭经验开炮,好在现在弹药充足,实弹射击次数多,士兵们的射击水平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士兵们开三炮差不多能有一发命中两百步处的房子。”
李知行听了点头,现在他的麾下只有张成风懂得一些炮兵的射击技术,可是张成风被他打发到兵器作坊研究制作红夷大炮去了,对李知行来说那才是重中之重。不过炮兵射击时的安全注意事项早就被他写成操典让炮兵熟悉了,所以现在炮兵除了射击精确度有些问题外,设计速度和射击时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原本山东登莱有不少炮兵专业人才,孙元化的军中有不少西学英才,他自己本身就是数学家,火器专家,从西洋进口了大批火炮,并任用雇佣兵为教官教导手下炮兵,许多明军官军掌握了火炮技术,从而形成了一支优秀而数量很大的炮兵队伍。可惜所有这一切都随着孔有德的登州兵变灰飞烟灭,孙元化最终被朝廷处死,欧人外籍军团全部战死,炮兵人才要么在陆战中被杀死,要么在随孔有德投奔后金的路上沉入海底,于是李知行只能摇头叹息,想要招揽人才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寻找,只能用实弹射击来提高手下炮兵的水平,不过不能掌握专业知识总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李知行只能对贺逢胜说:“让大家放心大胆地开炮,不要怕浪费弹药,招集炮兵人才的事情本将自会想办法。”贺逢胜虽然努力学习,不过读书认字不是他的强项,再说西方的数学、三角函数什么的也没人懂,李知行自己都一知半解的,整个大明朝会的人都不会很多,因为中国此时的算术跟西方的数学差别非常大,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体系,眼下军中无人精通这些,李知行还在想着什么时候能招来一些传教士,很多来中国的传教士其实都是学者,懂得很多专业知识,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随后李知行又询问彭飞龙和萧宏深的骑兵训练情况,二人从李知行训练步兵的方法上领悟到了团队协作的重要性,并把领悟的心得运用于骑兵训练上,让骑兵作战时注重队形和团队配合,不再只是单打独斗,只注重个人的武勇。李知行自然赞成他们的训练方法,据他所知,整个封建时代的骑兵其实最注重的还是个人的武勇,如个人的骑射、马上功夫等,很少有人讲究团队配合的,只有到了近代的骑兵才会有这些概念。比如拿破仑远征埃及时就说过,法国的骑兵单打独斗从来不是马穆鲁克骑兵的对手,可是500人以上的骑兵对战,同等数量的法军可以非常奇松地击败马穆鲁克骑兵,取得战斗的胜利,而且对方的伤亡远远大于法军方面,这是因为法军的近代骑兵更注重相互之间的配合,而马穆鲁克自恃武勇,冲锋时队伍乱作一团,交战时各自为战,结果被法军各个击破。
悉广儒一边在一旁做着记录,一边用心地听着,越听越心惊,暗想难怪李知行手下军兵如此强悍,这帮人每天没事就想着怎么死命操练士兵,挖空心思不让士兵们有一丝的清闲,当真是一帮变态。不过这样训练出来的军队当真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拿这样的军队去剿匪,哪怕是个白痴也不会输掉战争啊,他恨不得主动请缨去领兵讨匪,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他现在还处在考察期,一言一行都可能会影响他在李知行眼中的形象。
李知行正与手下商议军情,有亲卫进来禀报,说何进财遣人送信来了。李知行听了亲卫的报告,砰地一声从座位上了站了起来,手下的众将都有些奇怪地望着他,李知行随即想到自己反应太过强烈了,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故作平静地说道:“快把他带进来。”
一会儿亲卫领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这人李知行见过,他原先跟何进财到过鱼台县两次,算得上是何进财的心腹伙计。来人给李知行行礼,李知行忙问何进财是不是来了,何玉婷什么时候到鱼台县来。来人没有多说话,只是将带来的信交予亲卫呈了上来。
李知行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只看了两眼便双手发抖,接着整个身体也颤抖起来,信纸拿捏不住,飘落在地,李知行两眼发呆,只感觉血气一股股直贯脑门。
高心远见情形不对,急忙捡起信来,瞄了一眼也是脸色大变,信的内容不长,大致意思是何玉婷在嘉兴被掳走,恳求李知行想办法搭救。何玉婷对李知行的重要高心远自然心知肚明,如今见李知行的反应便知道他现在肯定已经是心急如焚了,于是安慰道:“大人,别太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高心远的话没说完,李知行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双眼充血,显得非常吓人,感觉喉咙发干,抓起了桌上的杯子,可是手颤抖得实在厉害,杯子还没送到嘴边,里面的水已经全部洒了出去,李知行一把把杯子摔得粉碎,大吼道:“现在我命令,高心远速带亲卫去济宁州城租30只大船,记住明天中午之前所有船只连同伙计到独山湖临近高庄村岸边集合,违期严惩不贷。周向明,你速带人回高庄村搜集渔船,记住连同附近村庄的一起借用,要尽可能多的搜集,明天中午本将用。”二人见李知行催得紧,领命后急忙出大帐去办理。
其他人忙问李知行究竟何事,李知行镇定了一下心神,将何玉婷被抢走的事情说了一下,众人听完大哗,不少人对李知行与何玉婷的暧昧耳闻目见,发生这种事如果不急那就不是男人了。李知行随后宣布,将亲率周向明大队,钟自有刀盾手队、贺逢胜炮队去嘉兴并让彭飞龙带领80名骑兵随行,吴大勇大队与萧宏深带领的70名骑兵留守以防意外,吴大勇为主萧宏深为辅,二人联合商议四县的军事行动。众将出去各自去做准备。
大帐里只有李知行、悉广儒与那送信的中年人了,李知行又仔细盘问中年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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