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行知道让手下这帮大老粗学认字恐怕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士兵同样不是农户和军户,就是一些土匪和响马出身,对他们来说,文字认识他们而他们却不认识文字,不过李知行还是严肃地说:“这事没得商量,读书认字的事情必须进行下去。读书让人明白事理,读书让人善于总结经验教训,这许多事情我就不说了,你们作为将领更要善于思考,将自己的所思所想整理出来,这样才能进步,如果你们每天就这么混混沌沌,那以后本将如何敢将万千弟兄们的生死交托在你们身上呢。再者说,本将也没打算让你们博古通今,你们只需要学习一些常用的汉字,能读懂文书和写一些简单的书信和命令,这样以后才不至于误事和受骗,本将也是为了大家的将来着想。”
众将听了李知行的话,知道他的一片苦心,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过这事情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他们又不好反驳,大厅中顿时沉默下来。
李知行知道这事情不能妥协,便板下脸来说:“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以后每天中午安排出一个半时辰的时间让所有官兵学习读书认字,你们要起好带头作用,对那些先生也要有足够的尊重。本将会不定时抽查你们的课业,如果有谁在这上面偷懒,本将决不轻饶。还有,你们督促好自己的属下,让他们也都打起精神来,学习读书以后对他们绝对有好处。”
贺逢胜鼓起勇气问道:“将军,如果实在学不会怎么办?我们对这事心里很没底啊。”李知行笑着说:“那也好办,你就回去从小兵做起,什么时候识字了就再回来,本将可不能把众多兄弟的生命交到一个文盲的手里。特别是你,”李知行用手指了指贺逢胜,“身为炮兵队的队长,尤其不能落下,炮兵是技术兵种,更需要有学问的人,我想他们也不想在一个斗大字不识一升的人手下卖命。”众人听了李知行的话无不冷汗直冒,贺逢胜更是心里暗恼自己多事,往枪口上撞。众将知道李知行动了真格的了,不费脑子不行了,唉,看来只能把当初背诵军法和《爱民歌》的劲头拿出来了。
众将出了大帐无不垂头丧气,将手下军兵召集起来宣传读书认字的必要性,听得士兵们也个个开始唉声叹气,不过谁也不敢出怨言,毕竟现在足额的军饷足够他们养活家人,军营的伙食也好的多,如果因为口出怨言而被赶出军营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他们自身的荣誉感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无条件地服从。各将领纷纷将怒气发泄到手下头上:“都他娘的别在这里杵着了,好好操练。明天开始都跟着本将好好读书认字,谁敢三心二意,到时候可别怪老子心狠手黑。”众士兵纷纷鼠窜,到操练场集合去了。
李知行也不知道将众军的神经绷得这么紧会不会引起不良反应,不过在这个时代娱乐节目太少,众人晚上无事可做,每天都早早就寝,现在教教他们读书认字,他们闲来无事还可以读书娱乐,或者读读兵书也未可知,毕竟精神食粮和物质食粮同样非常重要,虽然现在教他们背了不少军歌,比如后世北洋的《劝兵歌》、曾国藩为湘军写的《得胜歌》等等,士兵们现在背诵起来朗朗上口,可如果让他们写出来那就不可能了,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一支善于思考和总结经验的军队是非常可怕的,他们能在战争中不停进步,将一些好的经验普及给众军,可以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很多有益的教训也能让他们在以后的作战中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李知行对曾国藩的湘军一直非常推崇,曾国藩原本只是一个京官、文官,从无带兵打仗的经验,估计之前也从没有过带兵的想法,不过他善于学习和借鉴,参照着戚继光的《练兵实纪》和《纪效新书》这两本兵书,硬是草创出湘军的基本架构,在随后与太平军作战时他又常常总结得失,不断改进湘军的作战方式。比如挖掘堑壕围困城池本是太平军常用的方法,这种有效地作战方式被曾国藩借鉴来并在全军推广,而太平军后来却逐渐丢弃了这种作战方式,太平军不善于思考总结,结果越打越弱,最终败给了湘军。
李知行让士兵们读书认字还有一种考虑,那就是这些士兵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军营里,等他们复员后还要回家继续务农。李知行打算专门创办一些类似于后世的技校的学堂,免费培养士兵学习各种技艺,他们以后就可以成为各行各业的专业人才。到时他们对社会的贡献绝对要比全部回家干农活大的多。不过这些事情还有些太遥远,李知行对未来的信心还是有些不足,历史的轨迹依然沉重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阻止神州的陷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现在做的所有这些也只是尽他所能为以后积累一些力量。
安排好了军营的事务,李知行又动身前往鱼台县城,许多事情还需要他去处理。李知行首先去兵器作坊找来卫博明,告诉他以后开始生产5米多的长枪和带柄的龙王炮,另外再招一部分工匠,随着需求的扩大,现在兵器作坊的人手明显不足。兵器作坊差不多每天能打造15杆长枪,如此算来,要不了半个月,李知行的长枪兵就可以全部换装了。李知行告诫各位工匠全力用心打造,他不想让手下士兵因为武器质量的问题而在战场上出现无谓的伤亡。同时对那些表现良好的工匠厚加奖赏,每人发了5两银子,让许多工匠分外眼红羡慕。
李知行走出兵器作坊的大门时对手握腰刀挺立在大门两边的士兵招了招手,领头的是一个李知行作什长时跟随他的小兵,当时在邱世兵的伍下,李知行对那一批人比较熟悉,所以任用起来非常放心。此人名叫秦之滨,三十来岁,络腮胡子,身材高大,性格沉稳,本已成为刀盾手队的一名什长,这次被李知行从军营调来专门守卫兵器作坊和玻璃作坊,手下有三十名军兵,李知行问道:“怎么样,之滨?现在在这里作守卫官可还习惯么?”
秦之滨本来在军中干得好好的,现在突然被调到这里来还真有些不适应,抱拳说:“将军,这里安全得很,没有人敢来捣乱,末将觉得还在军营更痛快些。”
李知行一听他的话,马上就想到了在屯田军的左召云,不觉笑了笑说:“回军营的事情不必着急,咱们的兵器作坊可是重中之重,如果有贼人混进来抢走兵器作乱或者放一把火,那我们鱼台可就要出大乱子了,你的任务可不轻,不能掉以轻心。”
秦之滨肃然说道:“将军放心,末将但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咱们的武库和作坊有失。”李知行抓住他的肩膀晃了一下,说:“谅谁也没有那作乱的胆子,只是小心那小偷小摸的进来偷盗技术,很多东西我们不能公之于众,那样只会对敌人有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需要日夜多加提防。”秦之滨说:“大人不必担心,末将在此,一只鸟儿也别想飞进去。”
李知行又安慰了众守卫军一番,领了亲卫往何玉婷住处走去。敲开了门,李知行问道:“何小姐现在可在家?”仆妇回答:“小姐正在屋内。”李知行吩咐不必通报,他径直往屋内走去。
李知行推开房门,何玉婷正背对着门坐在案前,一只手托着香腮,书案上立着一面崭新的一尺见方的梳妆镜,这是李知行让工匠们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为此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何玉婷对这面镜子喜爱异常,通过镜子,李知行看到何玉婷正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假寐,总之对于身后的声响完全没有察觉。
李知行悄悄走到她身后,静静地站立着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李知行童心渐起,从身后用两只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说道:“玉婷,你猜猜我是谁。”何玉婷先是一惊,接着便“咯”地一声笑出来,转身站起来说:“李大哥,你真逗,除了你还能有谁啊?”
李知行在光洁的下巴上摸了摸,作捋胡须状,然后用老气横秋的语调说:“唉,看来我老人家真是老了,这么容易就被猜到了。”何玉婷笑得快直不起腰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哪里老了?还要硬装出一副小老头的模样,让别人看见还不以为你是个登徒浪子呢。”李知行说:“管别人怎么看呢?只要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行了。对了,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好玉婷最近长胖了没有。”
何玉婷马上涨红了脸说:“我才不要长胖呢,那多难看。”李知行仔细瞧了瞧,嗯,比几天前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好些了,总算放下心来,开玩笑说道:“你如果瘦了,回头你爹看见会以为我亏待你呢,到时候还不找我拼命啊。”何玉婷想到有将近两个月没见到家人了,心里着实想念,而且她好几个月没有见母亲了,人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现在有多么担心自己。
李知行看到何玉婷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知道她是想家了,便说道;“这样吧,这次如果你父亲来的话你就跟他回家一趟,现在玻璃作坊已经走上正轨,我给你放个长假,过年后再来也可以。你离家数月,我又没有照顾好你,心里一直愧疚。”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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