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行说:“现在时间已到,心远,还有没有没来投降的土匪?”高心远最近已将各家土匪的情况掌握的七七八八了,于是说:“大人,有几伙二三十人的土匪没来投降,他们都选择悄悄地回家去了,还有一个400余人的匪帮逃到单县去了,领头的是一个叫方锐进的家伙。”悉广儒说:“大人,应该把那些悄悄回家的匪帮的成员统统抓起来押往屯田庄去做苦力,不要让他们以为事情就那么轻易地完了,匪首应该斩首示众。”高心远说:“悉书吏,这样做太过了吧?他们既然已经回家去做老百姓,说明他们心里已有悔过之心,我们何不顺势饶了他们?”悉广儒说:“高将军,这些人慑于李将军之威,不得已暂时回家躲避,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等待机会,以后如果李将军有事外出,他们再作乱怎么办?再说李将军已经下令逾期不来者杀无赦,他们这是明显没把李将军的通令放在心上,对于这样的人我认为我们不能心慈手软。”钟自有和吴大勇也认为悉广儒有些耸人听闻了。
李知行想了一会说:“乱世当用重典,对这些为非作歹之人绝不能姑息。彭飞龙和萧宏深,你们即刻率领骑兵队去拿人,将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一起押往屯田庄罚作三年的苦力,心远,让你的人为两位统领带路。”彭飞龙和萧宏深领命而去,李知行告诫萧宏深约束手下服从彭飞龙的军令,不要做出扰民的事情。萧宏深自然知道厉害,回头自去严加约束不提。
悉广儒又说:“大人,那方锐进以为逃到外县就安然无事了,我们偏要追击直到要了他的小命为止。”高心远撇嘴说:“悉书吏,你可真是面白心黑啊,尽出这种斩草除根的主意。”悉广儒神色平静地说:“为了维护大人的威严,小人定要竭尽全力,这方锐进甚是可恶,对大人的通告置若罔闻,又不肯归乡做个安分守己的百姓,还想跑到别的地方继续当他的山大王,他想做流贼,咱们大人可不是那陈奇瑜。”
此时的大明朝不知道陈奇瑜的人估计不是太多,此人山西保德人,字玉铉,万历年间进士,天启六年出任陕西副使。崇祯五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期间尽心镇压农民起义,威名著于山陕。崇祯七年二月,陈奇瑜任五省总督,剿山西、陕西、河南、湖广和四川境内的流贼,六月时将多路义军逼入兴安境内的车厢峡,车厢峡长40里,四面绝壁。本来这是覆灭流贼的最佳时机,不料陈奇瑜竟犯起糊涂来,流贼将平时掳掠来的金银珠宝聚集起来用以贿赂陈奇瑜的左右,打通关系后便向陈奇瑜请降,愿意返回故里,重做良民,连番大胜之下的陈总督志得意满,加上左右亲信灌迷魂汤,居然点头答应了。于是三万六千多饥疲不堪、衣衫破旧的流贼从绝境中走了出来,吃饱了饭,配上武器,脱离险境之后便将负责押送回家的官军杀死,重新举起了造反的大旗。陈奇瑜的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旦,同时大明朝也丧失了一次覆灭流贼的绝好机会,恼怒的大明朝廷将陈奇瑜革职下狱,最终发配边疆了事。
李知行觉得当时的朝廷根本没有能力安排那么多流民,即使有能力也因为各级官员的**而成不了事,这些流民没有出路又绝不会安心就死,所以他们只能再次造反,这基本是毫无悬念的。这跟剿灭土匪的道理是一样的,必须从根本上解决才行。
李知行说:“要解决方锐进问题不大,主要是涉及到越界的问题,现在单县不在本将的辖区,贸然进去剿匪怕会给人口实。”悉广儒坏笑着说:“大人无须担心,只需要派人到单县各处传言,说有大股的土匪从金乡流窜进了单县,我想这单县知县必定是最着急上火的人,怕是到时候会主动邀请大人去剿匪的。”李知行用手指了指他,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金乡县与鱼台县匪患基本已经绝迹,吴浩初和仰子立等一大帮土匪头目都已伏法,李知行于是遣人往济宁州和兖州府报捷,同时派人到单县县城等处散播传言,说金乡县因为副千总李知行力行剿匪,结果土匪大部投降,还有一些大股的土匪逃到单县作案去了。
果然没过几天李知行就接到了单县知县恳请李知行入单县剿匪的公文,不过李知行没有马上出兵,只是让高心远派人盯住方锐进的动向。又过了两天,经曹濮与济宁两兵备道协调,联合发公文致李知行,让他出兵单县,剿灭乱匪。
单县知县余荣名这几天焦头烂额,最近城中到处传言有大股的土匪进入了单县地界,不是因为单县有多富裕,也不是因为单县兵力单薄,而是土匪在金乡县被打怕了,暂时跑到单县来躲避打击。余荣名一边大骂土匪不长眼,一边心里不免埋怨李知行,心说你把土匪都打得魂飞魄散,现在倒好都跑到我这里来了,让我怎么办啊?单县的军备比金乡县还不如,城中没有正规军,只有一些县衙的衙役,平时缉拿个小偷还可以,真要去剿匪那简直是找死。另外单县与河南接壤,此时流贼高迎祥正带领三十万大军在河南境内与官军混战,卢象升善于用兵,虽然手下兵少,但仍是打得高迎祥四处狂奔,谁知道高迎祥哪天头脑一热会不会跑到单县来,真要那样的话,余荣名就算是活到头了,三十万人几乎要比全县的人口还要多,余荣名如果守县城,城破被叛军杀死是必然的,如果他逃走就坐实了失地的罪名,同样会被朝廷处死,所以余荣名现在眼睛一直盯着河南方向,随时准备四处求救兵,不料西南方向流贼没来,倒把东北方的土匪给盼来了。
余荣名暗叫晦气之余,速速着人向曹濮兵备道告急,曹濮兵备道已经被各处告急的文书搞得手忙脚乱,加上本来就兵力不足,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兵来,于是便与济宁兵备道商量,就近调李知行的兵马前去单县。最近李知行剿灭辖区内土匪的事情已经传扬出去,在兖州府可谓是人尽皆知,舒应新乐得送人情,现在李知行的辖区跨越两个兵备道,可以说是同时有两个上司,不过他原本是鱼台县的防守官,所以一般都还把他归入到济宁兵备道。
李知行现在已经锁定了方锐进的所在,平定他基本没费多大劲,因为他手下的土匪之前已经逃散了大半,手下仅剩不到两百人,当官军骑兵150多人杀到眼前的时候众土匪已经四散而逃了,方锐进被彭飞龙一箭射死,其余的人大部分投降,被彭飞龙和萧宏深押往屯田庄作苦力。
当余荣名在县衙着急得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匪首方锐进被杀,土匪大部投降,李知行已经带领军兵回转鱼台县去了,余荣名顿时目瞪口呆,心想就这么完了?不放心的他又盘问了来人几句,然后便心神大定。
李知行回到鱼台县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初冬季节了,此时天气已经变冷了,寒风吹来士兵们身上穿的盔甲透出一股凛人的寒光,不过旌旗招展处军队士气高昂,出兵一个月,便剿灭土匪无数,不但李知行所辖境内安宁和平,甚至帮助单县平了匪患,众人无不意气风发。回来的路上李知行还遇到了一些前来投奔屯田庄的流民,他们个个衣衫单薄,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李知行一回到军营便将屯田庄的负责人左召云和两位书吏杨洪全与冯有节找来,三人首先向李知行恭贺大捷,李知行表情轻松地说:“那些土匪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值一提。今天把你们找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屯田庄的事情。”
杨洪全与冯有节对视了一下,首先说道:“大人,这几个月来投奔的流民不少,我们统计了一下,现在有民众8千余口,这还不算那些被抓来做苦力的土匪。”李知行吓了一跳说:“怎么这么多人?比当初多了快两倍了,都安排下了吗?”冯有节说:“大人,人现在都造册了,只是房屋还没有完全建造好,另外现在土地倒是分配给他们了,只是现在已经错过了耕种的季节,需要等来年开春才能耕种,另外还需要给他们分发耕牛、耕具和口粮等,还需要再打井。。。”李知行摆手说:“这些你们负责做好,需要多少银子,你们还需要仔细计算一下。”
杨洪全拿出账本看了看说:“大人,现在屯田庄总共已经花了10万2千两银子,估计还需要7万两左右,这是我们两个大致统计出来的。”李知行说:“嗯,有个大致的数目总比两眼一抹黑强得多。现在房屋没有建造完,可以安排新来的流民暂时到各家先住下,现在天气已经大冷,不能让他们露宿荒郊野外。”杨洪全记下。冯有节沉思一会儿说道:“大人,如果以后还有大规模流民到来我们还收不收?现在我们已经花了太多银子在上面了,只见投入不见产出啊,怕最后会不好收拾。”李知行笑着说:“当然要收,不管来多少人,都要尽最大可能安排下。虽然这事眼下看来毫无利益可言,不过自古能够成就一番大事的人物无不是以人为本,我们要往长远看,不能只顾眼前。” 2k阅读网
</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