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知行令人将告示遍贴屯田之地,宣布年龄在18至35岁的男子都必须参加屯田军保田安民,违者不允许继续屯田,虽然有一些人不太愿意,但是谁也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于是都按命令来行事。
“大人,为什么将我们调离军队,去什么屯田军啊?难道是我们犯了什么大错了吗?”什长左召云和几个老兵不甘心地问李知行。李知行笑着说:“你们做的都很好,就是因为做的好,所以才让你们去屯田军啊。”几人不解,只是说:“大人,这屯田军不就是民兵吗?我们到那里有什么用啊?”李知行解释说:“怎么会没用?你们别看现在屯田军不算正规军,可是等你们训练好了,以后可是我们的一大兵源之所在,你们这是为军队的将来做贡献。你们现在月俸不变,如果以后表现的好,将他们训练成为精锐,本将会奖励你们。”几人有点不情不愿地去了,一肚子的不满准备发泄到那些屯田军身上去。现在的屯田军没有武器和军服,先从队列和体能操练开始,当然这只是开胃的一点小菜而已。
在军事长官署内,冯有节正在向李知行汇报:“大人,屯田人口3000余,如果要等到粮食收获,这期间大概还需要口粮4000石,现在粮食倒是不缺,只是最近又有不少流民来投奔,卑职统计了一下,大概320余人,80户左右。”李知行说:“嗯,把这些人都安排下,分给他们田地和口粮,年轻人让他们参加屯田军,以后都这么办。”冯有节领命。正说话时,杨洪全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大人,不好了,出事了。”李知行皱眉说:“杨书吏,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杨洪全说:“大人,昨晚上有人袭击了我们位于金乡的屯田庄,烧了二十多间房舍,还打死打伤了几个村民。”李知行听了拍案而起,怒声问:“谁干的?查清了没有?”杨洪全说:“启禀大人,据当时在场的村民说,来人都是纪国用家里的家奴,他们临走时还威胁说以后让我们办不成屯田。”李知行这才想起来前几天那档子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他们居然敢如此目无法纪,放火杀人,自己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知行大步往外走去,两位书吏紧紧跟随,到了军营,此时士兵们正在操练,新兵们也已经分到各队去了。李知行下令全军集合。士兵们迅速地集结成队列,李知行只是简单地说:“有任务,都速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士兵们各自去准备,李知行将兵器作坊里制作的盔甲发下去,给一众将官和一部分老兵穿戴。吴大勇和钟自有忙过来问怎么回事,李知行把事情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二人一听也是大为愤怒,同时心想这纪家是不是活腻了,竟然敢如此狂妄。
这次出兵,李知行没有再雇佣民壮,火铳兵新兵都还没有装备火铳,就让他们暂时充当辎重兵,押着二十几辆马车,带了支撑全军十天的粮草。不必说,李知行出兵,在鱼台县城又引起了轰动,民众们纷纷相互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知行看着街道两边不时随军奔走的人,心想看来以后必须要在城外扎营了,一是随着军队规模的扩大,在县城的军营里操练不方便,二是出兵时扰民,同时也达不到隐秘的要求。
李知行命令彭飞龙的骑兵队在前面侦察,为全军开路,同时下令加速行军,走进金乡县地界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些燃烧后倒塌的房屋,在废墟上一些漆黑的没有烧完的木材还在冒着青烟,仿佛在诉说着昨晚的不幸,在其中几个废墟旁的土地上,还有大片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不少哭天抢地的村民跪倒在路边,乞求李知行主持公道。一位中年妇女几乎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自己的丈夫被杀死,十五岁的女儿也被那帮没人性的给抢了去,现在生死未卜。李知行心想这罪恶是又加了一层,不少官兵也忿忿不平,他们平时受的思想教育便是爱民护民,如今惨案就发生在眼前,如何不怒?李知行说:“众位乡亲,你们放心,本将一定会给你们讨还公道,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他又对众官兵说:“你们说该怎么办?”众官兵怒吼道:“杀!杀!杀!”
纪国用的庄园占地100亩,四周高墙环绕,位于金乡县城以东约六里处,李知行领军到达的时候天色已晚,见纪家庄园戒备森严,便下令安营扎寨,明日攻打。
却说当天家奴们急急忙忙将奄奄一息的纪少公子抬进家门以后,纪府上下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纪老妇人一见儿子如此惨状,还没哭出声就昏死过去,丫鬟们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喊,好不容易醒了,捶地大嚎。纪国用急令人去请来郎中,同时冷着脸向那些家奴询问,那十几个家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将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遍,纪国用听完后怒声说:“你们这些没用的奴才,少爷被打成这样,你们倒完完整整地回来了,来人,把这些奴才拉下去打。”十几个家奴不敢求饶,怕火上加油搭上自己的小命。
纪国用家有良田数千亩,养了七八百个家奴,一贯横行霸道惯了,几时受过这等羞辱,加上只有纪飞章这一个独子,从小宠溺,但有所欲无不极力满足,哪里肯违拗一分,又问过家奴人是在屯田庄被打成这样的。以前闻香教作乱时见到他的庄园都是绕着走,这使他更加狂妄,同时对官军和流贼的战斗力都非常鄙视。李知行刚开始屯田那会,纪国用心里并没太在意,一些荒废的土地随他折腾去吧,但是眼看着一片片荒芜的土地变成了肥美的农田,边上又开挖了水井,他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心想一群贱民也配拥有这样的良田?眼下正好有了借口,随后便令管家带人去威胁屯田庄的农民,想把他们赶走,再霸占了这些土地。管家刘四带人赶到时,没想到那些乡巴佬不但不走反而吵吵闹闹地要跟他理论,当下顿时恼了,挥刀杀了两个,家奴们放火烧了不少房子,临走时还抢了个少女,同时威胁村民下次还会再来。
当见到李知行领兵到来时,纪国用并没太放在心上,他对自己手下的几百个训练有素的家奴有信心,庄园的深沟高垒足以让他高枕无忧,只是吩咐下人晚上注意点起火把,谨慎防守。
李知行也没有趁夜攻击的想法,一来城墙高大,二来城墙上遍燃火把,防守严密,三来还要打造攻城器械,于是令人晚上注意巡逻,严防被人偷营,同时召集手下商议。不过商议来商议去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反正都需要打开庄门才行,只能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李知行令人打造了一个简单的攻城锤,同时令军士用布包土,打算先将城外的壕沟填上。刚列好阵势,庄园的门就打开了,有几个骑马的人打着白旗走了出来,李知行领了几个人迎上去,其中一人抱拳说:“小人纪府管家刘四,来人可是鱼台防守官李知行大人?”李知行冷哼一声说:“本将就是。你便是刘四?好,好得很啊!马上叫纪国用出来投降,还可留他一条命,不然打破你们的庄园后玉石俱焚。”刘四傲然说:“大人,我家老爷也有条件,他说了,只要你让出在金乡县屯田所开垦的那些土地,便不再计较你们殴打我家少公子的事了。怎么样?还希望李大人考虑一下。”李知行拨马回走,说:“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和你老爷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刀吧。”刘四不屑地笑着说:“那我们就等着大人打进来了,哈哈。。。”吴大勇、周向明和高心远他们纷纷变色。
此时庄园的墙上已经是人头攒动,不少家奴拿着弓箭紧张地盯着庄外。李知行令军阵前进,最前面的二十名火铳手在墙外60步处排成了整齐的两排,开始紧张的装填弹药,此处在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外,家奴无可奈何。装完弹药后点燃了火绳,随着周向明一声令下,第一排火铳齐鸣,铅弹带着硝烟急速飞向城头,墙上的家奴顿时倒下了四五个,有被打中脸颊的,瞬间被打掉半个脑袋,也有胸口被击中的,血花飞溅,一时不死,倒在墙头哀嚎,周围的家奴顿时打乱,正乱奔间,第二排火铳又响了,家奴又倒下了好几个。此时官军中又分出上百人往壕沟里填土,墙上的家奴一看势头不好,纷纷张弓向外放箭,不过火铳手已装填完毕,一轮火铳打来,家奴全都躲在垛墙后不敢探头。火铳手于是只是对准墙头,一旦有人站立起来,便火铳齐鸣,刚刚探出头的人不是被铅弹击中,便是被铅弹击飞的碎石击中,捂着脸惨叫起来,再也无人敢露头,任凭头目如何打骂也不敢起来。
官军很快就将壕沟填平,刀盾手推着攻城锤越过壕沟,很快就到了庄门下,在这中间有几名官兵被弓箭射中倒在地上,不过很快就有后续的官兵拥了上去,同时火铳手纷纷开火,将敢于露头的人打成筛子。看来纪国用的庄园以前没有被攻打过,庄门不是非常结实,才撞了十几下,整个大门便向后倒去,官军顿时欢呼,彭飞龙早已带着骑兵冲了上去。墙头上被死死压制住的家奴此时没了抵御的勇气,四散奔逃,李知行带着步兵也冲了进去。彭飞龙手下的骑兵刀光闪闪屠杀着一切敢于抵抗的人,长枪手排成阵列也加入了战团,军阵过处只留下一片死尸,家奴们陷入人为刀俎的窘境再也无心抵抗,大多跪地投降,李知行问:“纪国用和刘四何在?”有那家奴说:“刚才看见他们从后门跑了。”李知行让彭飞龙带领骑兵追击,同时将纪府的家奴和丫鬟仆妇一众人等集中到一个院子中看管起来。纪飞章因为正躺在床上养病,无法逃脱,也被押了出来。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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