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邈把他带来的海鲜粥吃地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可惜顾澄把他生病的人在照顾，给点吃的又少又清淡，一碗粥喝下去距离吃饱还很遥远。

    “下午我想回去工作。”顾澄初衷很好，结果很坑，连绵不绝的访客让他根本休息不了。

    这回顾澄也没反对，他是最早开始厌烦访客的人。

    程邈回剧组没引起啥波澜，因为电视剧即将拍摄到第一个要紧处，饱受欺压的男主为了真爱奋起反抗，一举干掉boss赫连容，成功登上魔教教主宝座。

    拍完赫连容狂拽炫酷秒掉几个炮灰，受魔教教众膜拜的场景后，程邈拖着那身华丽太过的繁重衣裳马不停蹄地奔向卸妆间。

    古代厚重妆容谁化谁知道，像顶了一整张面具。也许快到他这个角色领便当，化妆师最近致力于给他化出最完美妆容，要给屏幕留下一个永恒的赫连容。

    途中他被两小姑娘拦住求拍照，剧组妹子大多很有数，不会拍到不该拍的地方，也不会在未经过允许往网上瞎放照片。合照加独照不过几分钟，他以为这就可以了，不料妹子表示还想要签名。

    “我又不出名，要我签名做什么？”

    妹子们笑地神神秘秘，“现在不出名不代表以后也是，你以后肯定会很火！”

    程邈表面笑嘻嘻，内心全是问号。顾澄说反派最容易让人讨厌，有的人演反派太成功就会被观众讨厌，严重的会被集体diss，特别可怜，还让他平时千万低调点，别惹人讨厌。

    什么时候反派也能被人喜欢，难道就是顾澄说的黑红？

    哎，不管了，毕竟他是个目标不在于演戏的汉子，能看到顾澄跟贾恬渐行渐远，他就很满足了。想这些还不如想想今天晚上去哪里吃饭，昨天的烤串盛宴顾澄很不喜欢，罚他今天必须选出一个他喜欢的地方。

    程邈可愁了，比当年妈妈让他考试考满分还要惆怅，他这幅愁容满面的样子自然引起化妆师小姐姐的注意，几番追问下他才吐露，小姐姐表示在各种安利美食的帖子上，这都不是事儿，并且悉心介绍了几个介绍相对齐全的帖子。

    他就此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完全挑花了眼。

    当晚顾澄怀着些许期待赴约，听某人描述这会是一顿完美的晚餐，说是高档到整个餐厅都只有他们两个客人，享受最高等级的服务。

    到那一看，可不就是最高等级，整个一层都只招待他们两个客人。大桌前就是两个厨师，要吃什么都现点现做。两边站着身穿古色古香衣服的美女服务员，一个吩咐立刻照办。

    “据说这家饭店老板祖上是古代御膳房的人，会做的菜特别多，都是古代皇宫里的菜肴，只有你想不出没有他们做不出的美食，还都特别好吃！”

    实际他就知道御膳房是给皇帝做菜的，具体吃啥他也半懂不懂，就是照搬点赞最高的美食帖子里的话，乍一听还挺像回事。

    顾澄却听地哭笑不得，原以为这货是查了不少资料才懂了许多，等他嘴里溜出太多相似词汇才知道又是一个照本宣科的货。

    “背景介绍差不多就行，今天有哪些菜？”瞧着很高档，实际所谓御膳许多都很废时间，他就不信会一点准备都没，现做的那是寿司刺身。

    说到菜程邈才悲伤，预订晚了，传说最高级的佛跳墙来不及做，特别复杂的也都没戏，只能吃稍微简单点的菜肴，其中最合适现场做的居然是各种刺身。

    “厨房里正做着，我们可以先喝点汤，吃点刺身，你喜欢吃刺身吗？”

    顾澄心道还真是刺身，他本人是对此没啥排斥，也尝试过几次，就是不知道问问题的本人能否接受那种独特美味。“还可以，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程邈提着的半颗心缓缓放下，另外半颗就挂在利落动手处理新鲜海鲜的厨师身上，看着鲜活的鱼虾份分分钟被切成纤薄肉片，晶莹剔透地摆在碗盘中，咋看都是艺术品的级别。

    他狠狠咽了下口水，不是馋的，是方的，在他有限的生活经历中，熟食都很罕见，生食就更是从未见过，看着碗碟中隐隐跳动的肉片就是一阵胆战心惊。

    可这顿饭由自己选出，比客人先怂太丢人，他强自，啊不，是必须镇定。漂亮的古装小姐姐似乎看出他隐藏的恐惧，用温柔似水的语调跟他介绍起刺身的历史，着重强调，这东西古代就有，还曾流行过，成为宴会必备食物。

    程邈表面毫无波动，内心还是久久无法平静，无法理解生的东西加点调料是个啥味儿。旁边顾澄拒绝了美女帮助，自如蘸起调料吃了起来，鲜美的口感让他赞不绝口。

    他还对美食做出了特别具体化的评价，比如这个像奶油，那个口感q弹爽口。程邈就是在这些忽悠中吃了第一口，以为会吐出来，实际没有，鱼的腥味被调料全部掩盖，变成一种甜中带有微辣的感觉，非常鲜美。

    首次尝试成功，程邈高高兴兴地将筷子伸向其他刺身，待顾澄想起阻止时他都吃了四五片了。

    “第一次吃别吃太多，容易不舒服。”

    “没关系，我只吃了一点，尝完我都不吃了。”还有那什么奶油味的他还没动，在他坚持下顾澄仅是皱眉看人吃了一片又一片，最后忍无可忍地让服务员上熟食。

    其实程邈也吃差不多了，新鲜感下去肚里确实感觉挺奇怪，有点反胃，应该就像帖子主人说的那样，“第一次吃生食可能会有生理性厌恶，不过没关系，胃会吸收这顿富有营养的美食。”

    果然在吃了点熟食后，闹别扭的胃就正常了许多他，瞬间恢复满满活力。

    “怎么样，这顿饭你喜欢吗？”

    顾澄颔首，灯光阴影下的面庞十分温柔，“不错，我很喜欢。”不过不是因为饭本身，而是只有两人的吃饭氛围。

    程邈也高兴，他准备回去就找这家的连锁店，搞个会员啥的偶尔去吃一顿。

    他们在酒店房间门口意外看到了贾恬，妆容精致的美丽女人似乎等了有一阵，看到他俩相携回来，眼底吃惊藏都藏不住。

    “你们这是……”

    “刚吃完晚饭，时间不早了，贾小姐有什么事吗？”回答他的是顾澄，看似温和的态度却将人明摆着拒之门外。

    贾恬脸上掠过一丝不满，不想让杜绍误会她脾气差，憋着火也要温温和和地解释。“没什么，我吃完饭散步，想到找杜绍谈谈剧本就过来了。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我回去了。”

    程邈完全没察觉出女人语气中的怪异，只觉网上说的没错，妹子就算去楼下拿个快递都要换好衣服化上妆，时刻都在保持美丽。

    无声的波涛在两边各有打算的沉默以及一个神经粗大的人面前悄然消弭，程邈永远不会懂他们的计量，他们也不会理解程邈的傻白甜。

    时间一晃就到了赫连容领便当的那天，程邈被造型师打扮地‘花枝招展’，大红长袍，妖冶妆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结婚，实际只是寿筵。

    魔教教主魔功初成，趁着寿宴大立威风，强制让正道武林豪杰前来给他祝寿。这也就算了，他还要摆起擂台，以切磋名义让正邪两道比试。

    赫连燕作为他最满意的弟子，那是必须登场帮他赢来荣誉。赫连燕也确实没叫他失望，十战十赢，把正道打击惨了，赫连容独坐高台上，笑地恣意猖狂。

    忽然，赫连燕调转刀尖对赫连容兴起挑战，“师尊说，魔教从来只有最强者才能作主，徒弟不孝，但想试上一试。”

    没错，教主大人帅不过三秒，就被自己培养出来的弟子挑战。魔教师徒之间的挑战不用于正道的点到为止，他们打架是要命的。像赫连燕这种想篡位的人，不杀死赫连容，其结果只会是自己被报复地更惨。

    赫连容很生气，他仰头大笑道：“好胆量，不愧是我养出来的狗！”

    “卡！杜绍你这句台词念得不够好，气势不靠嗓门撑，得从胸腔里透出强者之气。”

    程邈陷入深深的迷茫中，上一次迷茫还是顾澄跟他说那啥神奇的月光。他试着按照导演说的从胸腔中透出‘强者之气’，然后他就呛风了。

    第10章 修成正果

    程邈演艺道路的第二道坎就此到来，导演那犀利的眼睛看破他纸老虎的本质，觉得他霸气不足，一句台词来来回回卡了十几次都不给过。

    最后顾澄看不下去，把人拉到一边。

    “你有没有试过在许多人面前大声唱歌？没有话筒，要让吵吵嚷嚷的人都能听见。”

    “没有，为什么我要在人群面前唱歌？”乖宝宝程对此十分不解，要开演唱会至少配备该有装备，不带话筒的唱歌是什么意思？

    顾澄向导演要了半小时假，带人去了一个休息室，关门形成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尽量让外界嘈杂远离，回头一看，人是稳稳站着，眼中带着明显的局促。

    他故意向前几步，大大拉近两人距离，说：“让我们开始吧。”

    开始啥？经过祁连逸的专项指导，他可以说在某个领域彻底开了窍，封闭空间孤男寡男相对，一句“开始”就是拉开某种大战序幕。

    他激动地呼吸停滞，又担心在片场乱来会麻烦到剧组。便看到顾澄拉着他手朝自己伸去，那一幕仿若变成了慢镜头，他都准备好回答“yes i do”了，顾澄张口就把他震成了傻逼。

    “to be,or not to be”声音洪亮，感情充沛，某种意义上相连的两人，可以全方位感受到顾澄的歌剧发声，清晰到让他只想落泪。

    他有罪，他居然玷污了男神……

    “懂了吗？不要用你的嗓子发声，用鼻腔和胸腔，就是你手感受到的震动，腰腹部肌肉绷紧，我再说一遍，然后你来试试。”

    程邈赶紧调整成乖宝宝状态，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澄示范。几分钟后他勉强学会发声要领，顾澄就让他大声念台词，一句话反复念了几十次才算他合格。

    距离三十分钟还有五分钟时顾澄让他停下来休息，神奇地变出一瓶矿泉水给他润喉。

    程邈嘴里鼓着一大口矿泉水，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顾澄笑问他：“你刚才在想什么？”

    “就在想刚才的练习。”

    “再之前，你看着我发呆的时候？”

    “没什么……额。”那一抹尴尬无处隐藏，药丸，男神会不会把他当成猥琐的家伙，从此跟他断绝关系？

    “不不不，我没有恶意！”

    顾澄微愕，随即笑地前仰后合，“傻瓜！”

    别人笑骂傻瓜都是俏皮的弹脑门，顾澄是一巴掌糊他后脑勺，力道一点不温柔，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能干仗。但程邈却甜如蜜酒，只因顾澄说：“等你杀青，我们出去谈，想做什么都可以说。”

    程邈脸上的傻笑到开机前还时不时闪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捡钱了，实际比捡钱还要高兴一万倍！

    后面拍摄他跟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顺顺利利说完台词，最容易出问题的威亚打戏也只在第一次不习惯ng了一遍，然后就是被赫连燕一剑挑落。

    头次‘摔下’没调整好姿势，被导演丑拒，再来一次好点导演还是不满意，“后脑勺朝地，手别捂胸口了。化妆师再给他补点血，脸上也要，别补嘴边了，有点老土。”

    化妆师沉重地抬起程邈的脸端详片刻，问导演：“加点飞溅的血怎么样？眼睛周围可以来一滴……”

    出来效果很赞，惨白的脸鲜红的血，一滴血落于眼角，仿若流下的血泪。程邈调整好情绪上场。

    赫连容被一剑击落，跌下高台时不由看向打败他的对手，震惊之余还有一丝解脱，千百年的规矩从不因个人而改变，他知道自己的时代过去了，接下来是赫连燕的时代。

    和很多人重要人物死前总会有人抱着其痛哭不一样，赫连容死是孤零零躺在地砖上，至死都没阖上眼睛。他娇养出来的宝贝女儿正欣悦地投向新任教主赫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