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女人们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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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仁清楚, 虽说自己是傀儡首领,但好歹是明正言顺的。有他在, 阿部雅郎只需控制他们两兄妹就可控制全族。若他死了, 部族其他的小首领必会起兵争夺大廪之位, 到那时阿部雅郎要对付的人就太多了。这笔帐他会算,阿部雅郎自然也会。

    其实和亲失败阿部雅郎并不见得会真的用巴雅祭祀,他不会不知道巴雅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但那仁不敢用妹妹的性命冒险,所以才同意了假和亲之事。

    锦阳淡淡地瞥了眼那仁,强按住因恐惧阿部雅郎而颤抖的手。

    就是现在。锦阳在心里盘算着, 禾涅族的接亲队伍人数并不多,最骁勇善战的兵士如果和前世一样的话,应该在数里之外的祭台。不管那仁所言是真是假,阿部雅郎与那仁当中必有一人是实权者,擒贼先擒王。那仁实在算不得威胁,刚才一试锦阳对那仁的武功已知了根底,眼下只要擒下阿部雅郎就好。

    “停车!”锦阳冲车外道。

    阿部雅郎正欲策马前行,身后的部下来传话道:“将军。大运国公主突然肚子疼,要暂歇片刻。”

    阿部雅郎不屑地看了眼马车,心里想着以这位公主的娇弱身子,自己哪怕不下杀手肯定也活不了几日。离大营寨还有十几里路,阿部雅郎耐着性子不敢发作,冲部下挥了挥手道:“天黑之前必须到大营寨,离大都还有得走,告诉大廪,别因为心疼新娘子误了时辰。”

    才行了一小段路的车队又渐渐停了下来,锦阳沉声对轿外的护国尉道:“动手吧!那个阿部雅郎,尽量留活口。”话毕白了眼那仁,示意他别乱动。

    那仁本以为锦阳公主要伺机行动,没想到这么明目张胆地和本族人打起来了,他慌里慌张地劝锦阳道:“公主殿下太大意了,阿部雅郎因怕大运国是假和亲,沿途埋伏了不少伏兵。”

    锦阳没有料到会有伏兵,上一世她傻傻地充满希冀地出嫁,途中并没有反抗,伏兵自然也没有现身的机会。可是马车之外已起了刀剑声,打从怜月死后就心如死灰的锦阳淡淡地望了那仁一眼,笑问道:“那又如何?”本就没想继续活着的。

    锦阳低头仔细摩挲着手腕上的念珠串,静静垂着泪。能再重来一世就好了,下一世她定要早早地找到怜月,带着她远走高飞。

    禾涅族的伏兵从土丘之后山林之中不断地冒出来,永远杀不尽似的,尽管锦阳此行所带的全是护国尉的高手,但寡不敌众,渐渐已有不支之势。

    有禾涅族的兵士向着锦阳和那仁所在的马车冲过来,一刀砍开了车门,但见车内是自家大廪,兵士也不由得一愣。

    “退下!”那仁拿出大首领的气势对兵士怒喝道。

    兵士只愣了片刻,然后一咬牙挥刀砍向了那仁身后的锦阳。正垂泪的锦阳有些失神,恍惚抬头时只见手无寸铁的那仁生生用手掌握住了禾涅族兵士的刀,她没有迟疑,提剑轻轻一挥。

    兵士瞪大着眼倒下了,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大廪要舍命帮一个外族女子。

    锦阳没有向那仁道谢,收回剑后把一方绣帕扔给那仁缠住被割伤的手心,然后静静坐着听马车外刀剑相撞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靠近马车,锦阳缓缓提起剑,目光透着骇人的寒意。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接连两世葬身此处时,马车外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唤让她安下心来。

    “锦阳?”晚一步领着申家军而来的申霄有些气喘。申老将军过世后她病了一阵子,身子较从前弱了不少,一番打斗后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锦阳坐在马车中,怔怔地望了申霄许久,她此刻的心有些乱。这个申霄,毁了她此生所有的希冀,却又赶来救她。既是她曾经最亲近的好友,又是她此刻恨之入骨的仇敌。

    “禾涅族果然心怀歹念。快下来,我带你回京。”申霄向锦阳伸出手,然后望向另一侧的那仁:“这狗贼也留不得!爹爹之仇今日便一起报了。”

    锦阳站起身,提裙步下马车,站在申霄和那仁之间,对申霄道:“今日之事是奸臣所为,大廪并不知情。”说完抬眼望了望遍布尸身的四野,问申霄道:“阿部雅郎呢?”

    “我爹爹死于他之手,已斩了首级扔进大江了。”申霄想起已故的父亲,咬牙道:“尸骨无存!”

    锦阳点了点头。可惜了,没能手刃阿部雅郎。

    折磨锦阳多年的大仇一报,锦阳的心又空了,这一次比得知怜月死讯那日还空得厉害。那日没了爱人,今日连仇人也没了。

    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求生的本能让锦阳不自禁地寻找自己存在于世上的意义。

    刺鼻的血腥味迎风灌入鼻腔,她出生皇族,身居高位衣食优沃,却从未为百姓做过什么。和亲之事或许是场阴谋,但若能借此之机真的平息两国战乱就好了。

    锦阳带着申霄所领之兵一起,大举向北进发。

    那仁忐忑不安,他本想借锦阳公主除去阿部雅郎,救出妹妹巴雅。可看眼下的局势,锦阳公主似要带兵攻入大都。他,即将成为亡国之君了。

    那仁城府不深,心中所忧之事尽写在脸上,锦阳在一旁冷眼看着,想到若有那仁相助,或许两军不必交战可避免大量死伤,便道:“大廪放心。我领兵前去,是担心阿部雅郎的旧党作乱,绝无鸠占鹊巢之心。”

    申霄是为将之才,来救锦阳时先派兵切断了禾涅族伏兵的后路,所以阿部雅郎已死的消息并未传到祭祀之地的大营寨。申家军换上了禾涅族迎亲队的衣服,直接赶往祭祀之地救下了巴雅公主。

    从前大运国与禾涅族鏖战数年,是因为禾涅族善借地势防御,很难打开一个豁口。眼下有那仁指路并下令各城主打开关卡,一路顺利非常。从阿部雅郎余党手中夺回政权交还与那仁后,也到了申霄离开大都的日子。

    “一起走吧锦阳。”申霄从前只觉得禾涅族气候苦寒,没想到政权如此混乱,担心那仁食言对锦阳不利的申霄苦劝道:“今日我领兵在此,他奉你为上宾,为恩人。我走后呢?你在这里无依无靠,难免受人欺/凌。”

    锦阳很反感申霄对她的真心。她对申霄的感情已经够复杂了,申霄对她有恩有义有情,而她对申霄,从前有过利用之心,眼下又满是恨意。似乎无论怎么看,不知好歹的那个人都是她。

    “我不会有事。不过可能要委屈霄儿你了。”锦阳假作为难地道。

    锦阳态度的和缓,对申霄而言已是天大的喜事,忙道:“只要你平安无事,要做我什么都可以。”

    锦阳的心重重地顿了一下,她相信申霄对她的心意,可是你不爱的人再爱你也不是幸福而是负担,更何况这个声称爱你的人还杀害了你挚爱之人。锦阳对申霄生不起半分内疚,怜月之死不让申霄以命相抵,那便让申霄用余生赎罪吧!

    “我想着让巴雅公主嫁给哥哥。当然了,你与哥哥的婚约在前,你是太子妃,巴雅公主是平妃。你二人是平妻,也不会让大廪觉得轻待了巴雅公主。只是霄儿你……”

    锦阳观察着申霄的神色,见她久久不说话,又道:“我知你对我的心意,只是这样对哥哥未免太过不公,若巴雅公主与哥哥情投意合,他也能有个真心待他的人。最重要的是,若巴雅公主嫁往大运国,两族都有顾忌,战乱必会平息。”

    “好。”申霄笑了笑。她本来也不在乎太子爷有多少妾室,嫁作太子妃不过为保申家之势,既然太子妃之位还是她的,带走个质子保锦阳平安自然是好事。

    锦阳一脸揪心地拍了拍申霄的手。让巴雅嫁给哥哥,除了缔结两国之交,锦阳还有一层考虑。她不想申霄在太子府后宅一人独大,她与巴雅公主交浅言深,那位巴雅公主与那仁大廪一个性子,虽有些软弱,但贵在心地善良。

    巴雅感戴锦阳搭救之恩,也深知自己嫁与大运国太子,是帮哥哥那仁大廪缔结了一位强大的同盟,欣然同意了这门亲事。

    锦阳出嫁那日后,怜月再没有出过游府大门。

    转眼已是三年,游婵几经升迁,府里的下人越来越多,有别人送的,也有皇上赏的,渐渐的原本的游府已有些住不下了。

    新府落成以后游婵和怜月说了择日搬迁之事。

    怜月正教阿莱念书识字,闻此信抬头望着游婵笑了笑。“听王婆婆说了,皇后娘娘把护国将军府赏给将军了。”

    怜月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去年太子爷娶了申家小姐和巴雅公主为妃,前不久皇上没了,太子爷登基。申家小姐卸了武职做了皇后娘娘,两年间申家小姐来游府不过一次,那次她和阿莱躲进暗道才没被发现。可要是搬进了护国将军府,那里可是申家小姐打小长大的地方,哪个角落不知道?她便是再藏也没去处了。

    三年的相处,怜月的眼神一闪游婵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待怜月开口,游婵便道:“老将军没了,娘娘让我住过去也是不想那宅子荒了。但我以后吃住还是在这里,只在那边处理公事,你和阿莱仍旧放心住在这里便是。”

    怜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提离开之事。在游府的日子真的是从未有过的安心,白天教阿莱识字,晚上陪游将军聊天,平平淡淡地数着岁月,不愁吃穿更不必惧怕生死。

    “只是京中有些谣言,不知将军可听说了……”怜月也是无意间听游府做事的婆子与卖油郎扯闲话时才知道,京中盛传将军好女子,所以二十大几了仍未婚配。这话该是后来进府伺候的下人们捕风捉影传出去的,而且传得玄乎其玄,将军每次办完公事就急着回家,倒像坐实了谣言一般。

    “不必在意,在姑娘之前便已有了。”游婵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藏了三年的心意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口,可怜月一直沉浸在锦阳公主远嫁的悲伤之中,连茶饭也不思,更何况情情爱爱。她好几次差点脱口而出,可看着怜月的眼睛,又生生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怜月的存在给了这曾经冰冷的宅子家的感觉,游婵从始至终想到的都是一个能让她安心的人,是不是伴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将军,先帝驾崩,公主殿下会回京吧?”怜月眼中忽然亮起一丝星光,世人都为嘉王之死哀恸不已,叹道明君难遇。只有她,哀缅之中暗暗怀着一丝欢喜,盼着国丧之典能见锦阳一面。

    “也许吧!”游婵苦笑着将心事深深掩埋,或许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了吧!

    皇宫中已是深夜,秦晁林看着手中的密报,问来回话的人:“确定是三皇子秦道勉?”他本以为所有的堂兄弟都死在宫中那场大乱之中,没想到三堂兄竟活了下来。以当日宫中的情形,一个大活人不可以轻易逃出生天。

    经历了母后离宫,胞妹远嫁,父皇驾崩的秦晁林,终于不似少年时那样天真了。父皇重病时曾交给他一封书信,是锦阳命人带回来的。

    信上说禾涅族主动提和亲之事确实是阴谋,不过那仁大廪是身不由己。信上还说,申霄擅自领兵出征,虽救驾有功,但不得不防,最好寻机收回兵权。信上锦阳还说,她会留在禾涅族,力保两国太平。

    秦晁林依信上所言之事,在脑中还原了妹妹锦阳当时的遭遇。明知是阴谋为救灵阳自愿冒险前往,是为家。明知异国艰险还坚持留下,是为国。

    妹妹尚深知家国大义,而他这些年,除了一心在申霄身上,似乎什么也没做过。

    “三皇子招买了不少兵马,眼下闹得厉害。说是先帝爷弑兄篡位,他要匡扶正义为父报仇。”密探忧心地看着新登基的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任。他是先帝爷提拔起来的人,对嘉王府自然忠心不二。只是不知这位新皇上是何样的人,太子爷迷恋护国将军府大小姐的事满城皆知,这等沉迷女色的君主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秦晁林曾经为堂兄弟们的死难过过,甚至觉得父亲和妹妹做得太绝,好歹是血亲,实在不必赶尽杀绝。待他登了帝位,孤身对抗天下人时才明白,为人君者需慈但更须狠。

    “招兵买马少不了钱粮,他哪里来的银子?好好查查三皇子母妃的娘家人,还有朝中各大臣的帐,有不对劲的马上抓起来。”秦晁林吩咐下去后连松口气的功夫也没有,他甚至没有时间为父亲的病故哀伤,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给锦阳送信的人可回来了?”秦晁林问一旁的公公。

    公公是打嘉王爷在宫中时就在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先帝驾崩后他常常地流泪,在主子面前失态是大罪,于是只敢低着头偷偷地用袖子抹净,再抬头回话道:“回皇上。还未回,天冷了,北边儿冰雪大,路不好走,想来还得好几日才回得来。”

    秦晁林也知公公心里难受,叹着气宽慰道:“公公想哭便哭,不必压着。皇祖母走得早,父皇要没您照看着只怕熬不到封王封地的那日。”

    公公终于忍不住压了许久的悲伤,啜泣着跪地请命道:“请主子恩准。让老奴为先帝爷陪葬吧!祖皇上们都有三宫六苑的人陪葬,虽说殉葬之制已废,但好歹让老奴去先帝身边伺候着吧!”说完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头。

    秦晁林也是身心俱疲,知道公公是忠心可佳,一时间也说不出多少劝慰的话。只是道:“朕明白公公的心意。只是母后离宫,申皇后可以定邦却不会治家,阿颜皇后再聪颖娴德终是外族女子。朕刚登基,万事都指着公公呢。公公觉得,父皇是希望您去陪葬,还是留着这条命帮朕呢?”

    公公想了想,紧抿双唇道:“奴才明白了。”

    “起来吧!”秦晁林疲倦地挥了挥手。坐在案前处理完政事,秦晃林伸了伸懒腰准备歇息。

    “皇上还是去阿颜皇后宫里歇息?”公公吩咐人备好了轿辇。

    秦晁林想了想,像是动了恻隐之心一般道:“去申皇后宫里。”

    第117章 117

    申霄把古文乔接近宫里住了。

    一则父亲过世了, 她也和太子爷成了亲, 古文乔独自住在将军府, 与府中的姨娘们又算不得亲近, 实在无聊。二则是秦晁林对她格外冷落,成亲不久就夺了她的兵符, 从新婚之夜到现在,甚至没在她房里过过夜。

    她需要有个能说说话的人, 放眼世间, 也就只有表姨古文乔了。锦阳算半个, 她愿意说,但锦阳不一定愿意听。

    申霄从前根本不在乎申晁林, 甚至对于时为世子爷的秦晁林屡献殷勤十分厌烦。可是打小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忽然转了性似的把一腔深情都给了另一个女人,申霄还是有些失落。

    哪怕她并不爱秦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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