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只觉得汗大把大把地下来,一千字左右的台本,你这是暗中叫我去死……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她也对着台本愁眉苦脸。
一个小时,千字台本,虽然拆开以后每个人约500字,但加上对表演的揣摩,时间相当不够。
我和那女孩连商量角色分配的时间都没有,说了一句我说a,你说b后,便开始攻台本。
我先将整个台本浏览了一遍,还好这台本对感情的要求不高,这不是什么需要酝酿情绪的本子,就是街边摆摊老太婆的日常对话。
不过表演上要处理的东西也不少,首先要表演自然,对老太婆们碎嘴的拿捏非常重要,其次就是我们都头疼的台词,读了台本以后变得更让头疼了,这本子的台词非常的琐碎,顺序很容易记混淆。
我稍微串记了一下大概的内容,理出一条用于联想的简单记忆线,用了半个小时进行粗略的背诵,后半个小时开始与对方对演,一面加强对台词的记忆,一面磨合默契。
这个时候,焦恬忽然就叫门外的人再喊两个人进来面试。
我无语了。
不算这个剧本的难度,焦恬叫进来面试的人才是最可怕的,这完全就是精神攻击啊。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对着对着就会被其他人的面试给干扰,不是那妹子忘词就是我忘词。如果不是江祺说焦恬不会记仇,我一定会认为这场试镜是在故意刁难我们。
“一个小时已经到了。”过了一会儿,焦恬提醒我们。
她送走又一个试镜完毕的人,长按了三秒旁边的按键器,对着衣襟上别着的麦说:“停一下,15,16进行台词试镜,停止喊号,听我通知。”
然后她看向我们:“一个小时到了,开始吧。”
“加油。”我和对面的女孩子相互鼓励。
我们前面还挺顺畅,感觉很不错,但进行到中部,女孩子忽然说反了两个词的顺序,而顺序错不要紧,要紧的是她一慌张,接下来又错,打乱了自己念台词的节奏,接着就出现更严重的忘词,我急忙做了个手势提醒了她一下,帮她接了一句忘掉的台词,希望可以帮她找回节奏,可她却彻底地慌神了,自这开始就她念得磕磕巴巴,好几次忘词也不知道圆下去,傻在那里。
在这种队友不给力的情况下,我只好把她的台词也转给自己说了,虽然我也只是粗略地记了个大概,但记不得的地方就自我发挥,我觉得,是否将台本背得一字不差应该不是考核重点,反应力才是。整个试镜都是焦恬说了算,我也就只是做好能做好的事情,焦黑面要是秉公,那最好,可若是焦黑面要想作弄我,表现再好也过不了,不如什么都不想,平常心一点地对待,放轻松一些。
在我发挥得正是兴头时,焦恬打断我:“停。”
听到这个休止音,我的心忍不住抖了一下,老天爷保佑小女子啊!
她指着我旁边的那位女孩子说,你先出去。
然后接着按了一下按键器,门外的喊号,21号。
进来的是正是之前嘲讽我的那个偶像组合女成员,她最近正受捧,已经接演了好几部公主王子的偶像剧女主角。
焦恬对我们说:“你们两个演一段分手后的和好戏,恩,和好后深吻。构架是这样,台词表演自由发挥。”
“什么!”
“什么!”
我和偶像组合女成员一起惊了。
“焦导,你是认真的吗?”偶像组合的女成员将眼睛瞪得大老大老大,这演技估计是偶像剧演多了,那里面经常出现的傻白甜女主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我的面试就这样,做不了就走。”焦恬看着她,没有表情地说。
女成员吞吞吐吐出了一句:“没想到试镜就要动真格,我之前参演的剧可以借位的。”
“吻戏借位?你确定说这话的你是个演员?”焦恬眯了眯眼睛,感觉更可怕了。
“当、当然。”
焦恬的眼睛冷得可以看见冰:
“原来这就是演员。”
她被焦恬的看不起噎得红了脸:“不借位的话……我没试过深吻女生。”
焦恬眼里的寒意稍稍收了一点,抬手指我:“她也没试过,可以给你们五分钟做心理建设。”
咦,这个可以看出来?原来我的脑门上刻着我很保守我很直……不过,五分钟,能建设个什么鬼!
“怎么样,要留下吗?”焦恬问我们。
我点点头。
女成员看着我,眼里的胜负欲忽然就燃烧了,她答应了。
然后我们就按照要求去给焦导表演一场同性相‘吸’,不过吸是没有啦,就碰了一下,本来是要吸的,但最关键时刻,女孩推开我跑掉了,她说她真的做不了。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早点认输多好。
不过我能理解她,这对于有些人这就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有人是性别不一样,怎么可以在一起;也有人是性别一样,怎么可能在一起。
而不能接受同性恋情的人们里,不少人针对对立面的形容都是恶心,如果不幸遇见过那种家伙,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而我怎么想的呢?我对同性是否存在爱情这个命题的论证,以及对此的看法是?我才不会在这个时候想这个问题,我干嘛要在内心独白里面重复自己的想法,又不是要给人看,有本事读心啊。
我对焦恬说:“焦导,虽然我明白这是演技表现的一种,但没有准备的时候还是不要弄这样的题目吧,陌生同性之间深吻真的很尴尬。”
焦导像看外星怪物一样看着我:“你不是不知道吧?你以为我是故意让你们同性深吻?”
我摸不着头脑:“我应该知道什么?”
她非常郁闷扶住头:“难不成你和那女的都是不知情的奇葩……我即将拍摄的这部片对主角们从头到尾都很尴尬。”
我晕,谁告诉我了?谁告诉了?各大网站都说《凤凰》是大片,可剧情什么的主角性取向什么的都穿着比基尼,重点被遮得死死的……我家蓝蓝大概是忘记了,而且配角能有什么可怕的感情戏,李怡然那货她肯定是觉得有戏演还是焦恬的主角这根本就是要笑醒的事情,哪里还用问我可不可以接受对戏的对方是不是个女孩子……
“怎么办,你还要继续吗?”她问我。
我算是明白了,焦恬这个确实是很好的测试方法,内心不能接受不能尊重les的人怎么能演les。
我的天,《凤凰》是les片啊,出演焦恬的les片,怪不得你们都说大发!这能不一炮而红么!!!……怪不得我之前好几个出来的女孩子脸都红红的!!!!
我深深地望了一眼门口,想象着门外等待的少女们,想着我也以这种期待的心情等了五年,死死握住的拳头痛得不行,想着我每回都对着妈妈发着各种实现不了的短信,扭头对着焦恬大吼:
“为了艺术献身谁不会啊!我穆夏豁出去了!”
妈妈,你女儿刚露脸就要挑战小众片,真是了不起啊。
我如果这么发短信给您,妈妈你不会笑我的吧。
焦恬大概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吼给吓到,愣了愣才说话:
“……你豁出去也要我收。”
“那再叫人进来吧,我会努力克服。”我这么说。
“不用,够了。”她却说了这意外的断言。
“够了?”我希望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基本合格,本人的个性和角色较相似,对同性的态度不明,可以考虑本色出演,把你的号码牌留在桌上,我还要再看几个人。”
等等,你一句话黑我两次啊,本色出演=没有多少演技,对同性态度不明=可以搅基!这评价简直让我泪流满面啊,听了焦恬的话我一想这号码牌留到最后的概率就心痛……
不过算了,虽然是希望不大的回答,可对我来说,即便这样也比那些说过太多虚伪的对不起、不好意思来得真诚。
我走到长桌前,啊,原来长桌上的盒子是用来放过关的号码牌的,我听话地从口袋里掏出号码牌,不小心将李怡然的联系卡掉了出来,我急忙将号码牌扔进盒子里,弯腰去捡联系卡,结果焦恬先我一步捡起。
“谢谢。”我伸手去接。
焦恬的手指拂过卡片上的红色凤凰:
“是李怡然给你的联系卡?这家伙,难得看到她对别人这么上心,还会介绍过来。”
我奇怪了,她是怎么看出来是李怡然的卡的?难道李怡然的卡是特别定制的?这难道是赤果果的jq?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是李怡然的卡,李怡然的联系卡是特别定制的?”
焦恬说:“不止是她的卡,整个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拿到的卡,都是特别定制的,我们的联系卡是根据在剧组的身份来制定以及区分的,比如摄影师们的联系卡是绿色的。”
哦哦,这么说蓝蓝拿到的是蓝色的,那就是另一个职位才有的卡,嘿,要是选上了,这次可以跟蓝蓝合作了呢,不过她做的是幕后工作,好像是剪辑类,我就算拍完都见不到她吧……
“明白了,焦导,那我先撤了。”我自动自觉地往门那边走。
“等等,你的号码是多少,我这边没记,你将联系卡拿走,号码会看不见。”
“没关系,我用的不是这张卡,我插的是另外一张,15号。”我一边合上门一边说。
“你有两张联系卡?”
“对啊,另外那张是蓝色的凤凰。”
在我关上门最后时刻,我看到焦恬正转身去翻那个放号码牌的盒子。
不是吧,有两张联系卡这么稀奇的事情?还要确认?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好累,感觉我也跟着去试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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