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的，我又前进了一小步，让我自己更接近起居室的门缝。

    「子书，」男人音调柔软得不能再柔软，「现在妳不是也没了主意？妳不是夜夜都睡不安稳？妳不是无时无刻都觉得被胸中的一块大石头压得透不过气来？」

    母亲含着泪点头。「是的，是的……」

    男人握紧了母亲的双手，「子书，妳不是因为每每看到小旭，心里就得承受着那万般的沉痛，和深不见底的歉疚。但是妳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逼不得已之下，只好来找我，不是吗？」

    母亲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是的……是的……」

    「妳是小旭的母亲，妳当然希望小旭这一生都能幸福，快乐，不是吗？」

    「当然……」母亲哽咽着，「我比谁都希望小旭可以幸福，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

    「所以，我的提议有甚麽不好？」男人的口吻有些热切了起来，「我知道我的办法有很大的缺陷存在。可是，那却是最诚实，最直接，也是最有效，更是可以让大家都心安理得的办法！不是吗？」

    「……是的，是的。」母亲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惨白了。

    「子书，我真的不会免强妳来爱我，这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做担保。」男人的口吻近乎宣示，「但是眼前最最重要的，是小旭的终生幸福。如果我们不这麽做的话，小旭和凝双这一生，就绝对不可能会有结果！」

    我心脏又是重重的敲击了两下。

    提到……双儿的名字了！

    听到这里，男人那热切的音调也已经让我听出来，他的嗓音究竟是和哪一个人相像了！

    与此同时，我听见母亲喊出了那男人的名字：「小晔！」

    接着，母亲离了椅子，跌跌撞撞了两步，站到了昏惨惨的照亮起居室的一盏落地灯旁。

    男人连忙也跟着站了起身，跨一步到母亲的身旁。

    正巧男人此时转了一个角度，让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男人的正面。

    没错！这男人正是欧阳晔！

    我的头脑轰了一声，心脏紧紧的抽了一抽。

    就在这一瞬间，我全都明白了。

    原来，欧阳晔这一生只爱过的一个女人，竟然是我的母亲……

    「小晔，你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母亲低头望着墙角，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

    「子书，妳已经想了好几天了……」欧阳晔抬起双手，似乎有想要揽住母亲的冲动。

    但是手在半空中顿了一顿，迟疑了两秒钟，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够不够，」母亲猛烈的摇头，然後又仰起脖子，泪眼婆娑的望着欧阳晔，眼中似乎还有不少的恐惧，混杂在泪水中闪耀，「我想几天都不够！我担心……我担心小旭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小旭非常的沉稳，非常的成熟，或许一开始他会受到打击，但是他慢慢会接受的。」

    「不，我害怕！」母亲抓住了欧阳晔的胳膊，「毕竟，这个秘密藏在我心中三十年了，这世界上除了我，包括你和锋在内，没有人知道小旭……不是慕容峰的孩子，而是你欧阳晔的孩子……」

    我的头脑再次轰的一声。

    母亲刚刚说的……是真的？</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