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时间到了十二月。玄界之门他已经跟寧仙约好平安夜有约会，基於之前她送平板电脑给他的缘故，他无论如何坚持回礼，所以打算带她去挑手机。

    「我们约好晚上 6 点台北车站前新光叁越见。」

    「6 点那你之前的时间在g嘛」

    「我醒来都 3、4 点了，之后梳洗一下就从家裡出来，等於是整天的时间都给妳了，妳还有什麼意见」

    她连忙边擦冷汗边打哈哈致歉。

    这次的约会目的是买圣诞礼物，等於是有提前庆祝圣诞的味道，即使徒劳无功她每次都一定要尽全力呈现美好的形象。她在百货公司跟j间f饰店之间比价跟试穿，这可说是头一次她s下去买衣f，以往都是母亲自动代她购买。中途在骑单车时忽然眼角瞄到阿姨在旁边的人行道走着，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找地方转向逃走，只得全速衝向前方的h灯，无论如何见。

    首先提领了四千元，再来回於店家之间奔波两个小时，选定了一件白se丝质衫以及黑se短裙，买了顶米白se的软帽，j乎把领出来的钱花光。她最后在百货公司厕所边擦汗边上妆，看看时间已b近约定时间，她才赶紧去搭捷运。

    赶到约定地点时，她看到寧仙在人c中隐隐地低着头。

    「欸怎麼这麼巧」

    「我在等羽唯。」

    她惊呆了，他不是跟她有约吗

    此时她看见他传了简讯告知寧仙也会加入，她内心满溢到快从五官喷出的粉红se期待瞬间瓦解。每天他们已经都腻在一起了，他们都住在两人世界这麼久了，他的天空她借这麼一小块都不行吗寧仙为什麼连这麼一点她想独享的幸福都要夺走

    她忽然见到他高瘦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她叁步併两步迫不急待地推开人c奔向他，寧仙则是低着头在背后慢慢走。他边向寧仙招手边勉力推开人c走向她们，最后在寧仙身旁站定，伸手揽住寧仙的肩替这纤瘦的身影挡下旁人的推挤。

    「我刚好跟寧仙说了要来台北车站这一带，她刚好也在附近，就找她来了。」

    好不容易为了这一晚费那麼多心思準备，但只要有寧仙在，他就压根不会察觉到她有努力穿着打扮了啊

    内心暗自忿满不已，眼见他开始领着寧仙往对街走去，她祉得强力要求自己冷静然后赶快跟上。对街有间很大的电子 3c 商场，首先她看他到当初购买的专柜掏出平板电脑，他这次有需要将平板电脑送修所以事先要她带发票出来。她原本绝不想让他知道价格，但他要送修她不得不掏出发票。

    他惊讶地看着发票上的金额，沉默了j秒后说，「真的好贵......妳那天是在这买的没错吧」

    「嗯，我买了就立即抱着跑去邮局寄，那晚下了大雨但好在没溼掉。」

    「辛苦妳了，真的。」他不由得放软了声调，轻轻嘆了口气。

    她报以一贯的温柔浅笑，只是摇摇头。

    接下来他们在专柜选购手机，他一直要她选购六、七千块的款式，「不过我只能资助妳四千就是了。」

    「不用，首先我不需要用到多高级的，反正是台智慧型手机就行了。」

    他先前看到她买新手机却仍然是买功能x手机，她说口袋没钱，但他想买个漂亮书籤她马上就掏钱，他就忍不住亏她。

    妳要换新手机却只买智障型手机，我要一个好漂亮的贵书籤妳马上就买

    你想要我当然就买啊。

    之后她即使自己手边没多少钱，仍然送出高价平板给他，於是他坚持要藉着生日礼物的机会回礼，与其说是他很想送她生日礼物，不如说是他不想亏欠她。

    她选了很低阶的款式，购买后陪他一起去领钱，提款机画面上的金额比上次看到时更少，j乎是一万出头。

    「你存款剩这麼少还出四千元又叫我选贵的，这不是叫我抢你吗我怎麼忍心。」看到他钱剩这麼少，还领出现有存款将近叁分之一的金额送手机给她，实在教她心疼。

    接下来她领着两人去吃饭，选的餐厅是英式下午茶的连锁店，老实说她一直想带他来这间她很喜ai的店，但多了个寧仙在场，她只觉得她心中的伊甸园被侵入了。寧仙的食量小得不可思议，j乎任何餐厅的套餐她都吃不完，往往只吃得下一球冰淇淋。

    「妳不能只吃冰，这对nv孩子的身t不好。」他在旁劝着寧仙，「不然妳改成点鬆饼好了。」

    此时他对她说，「她的朋友都说叫她不要吃冰却都劝不动她，只有我说她才会改呢，呵呵。」

    他讲这番话是在展示他对寧仙的影响力，表示只有他说的话寧仙才听得进去，她克制自己的情绪，听完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她的餐点送上桌后，就佔了不少位置，他笑着说，「妳吃那样够吗有够会吃，哈哈哈」

    她略微不满地chou动嘴角正要发难，他就取笑着说，「怎样妳要抗议吗」不想被他说中，她被堵得索x闭嘴吃饭。

    对寧仙而言能吃完鬆饼上的、鲜n油跟冰淇淋就已经是极限了，他在旁帮忙吃了些没沾到鲜n油的鬆饼，她惊讶地看着他，因为他很讨厌冰淇淋跟蛋糕类的甜点，竟然愿意吃鬆饼实在很令人意外。

    查觉到她的目光，他笑着解释，「这边没沾上鲜n油就还好。对了，我爸跟我一样不吃甜食但我妈很喜欢，有次我们去吃饭，我妈去盛冰淇淋来吃，我爸竟然也跟着去拿，我就想说我会不会有一天也跟着寧仙一起去拿甜点吃，哈哈」

    老夫老q相处久了，习惯、思考与行为上互相潜移默化，最后两人越来越像，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坚持，愿意配合与接受对方且不会感到勉强，朝夕相处就是最强大的时间魔法。即使有很多人会分手会离婚，但会一直在一起的人其中很大一个因素就是自然舒适的长期相处，会让人不知不觉地陷入且感到舒适，除非有一方突然厌倦或不满，否则外人很难趁隙而入，因为追求安定与安心就是人类的天x之一。

    她彷彿能看见眼前这对璧人将从亮眼的新婚夫q变成朴实的老夫老q的模样。他不再独树一格也不再追求孤高的理想，而是跟着寧仙一起过着平淡舒适的生活，褪下一身过往华丽的气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凡人。两人在吃到饱餐厅看到有冰淇淋会兴奋地簇拥着上前去盛冰淇淋，碗裡盛了自己喜欢的口味，还会餵食对方跟对方分享。

    问他为什麼向来讨厌甜食也不ai吃冰，现在竟然会愿意吃冰淇淋，他会耸耸肩，再用肩膀轻轻碰一下寧仙窄瘦的肩，举止亲暱地说：「就她每次点了都会餵我吃一点，久了我发现也蛮好吃的。我出门在外会留意好吃的店家，要不就是记下来下次带她去吃不然就是先买回家给她嚐嚐味道，自己也买一份跟她一起吃，所以现在看她点了我也会跟着点啊。」

    他曾说过在她面前他不用勉强他自己，可以尽情做自己，讲好听一点是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现真实的自己，讲白了就是他在她面前可以尽情地展现难搞的一面、可以不讲理、可以发脾气，但在别的nv人面前，他愿意改变自己配合对方且完全乐在其中。

    到底他是在她面前还是在别的nv人面前会比较快乐原来勉强自己配合对方并且被对方改变是他比较喜欢的人生吗

    想到他变得平凡且随波逐流，随意被寧仙改变自己，跟寧仙平淡安逸地度过一生，这种画面让她非常不寒而慄，看到他分食寧仙的鬆饼一边笑着说可能哪天会跟自己父母一样两人一起开心地吃冰淇淋，她全身就起了恶寒，比看恐怖p还要害怕且感到噁心。

    叁人结帐离开后，寧仙必须先回家，於是他们陪她去等公车。寧仙靠着公车站牌，他的手滴溜溜地伸到寧仙的后腰，一边跟她们讲话，手指一边按压搔弄着寧仙的腰，寧仙毫不理会，一边讲话一边看着公车。

    在她的视野望去，眼前的画面好像变成黑白两se，旁边所有事物一p漆黑，只有他的手是白se，他细长的手指摆动着旖旎的节奏，他肌肤上的果香浓郁，不断散f情慾的亲暱氛围。这次以前她就只有一次是在跟他见面时他的nv伴有出席，也就只是雪綺那次而已，这麼多年了这才第二次。

    长久以来她隐隐觉得心中有许多的鬱闷，说不上来是什麼也无法具t说明，但眼前这一幕出现后，她忽然就能釐清其中一种痛楚。多年来看着他身边的nv人来来去去她总是容忍再叁，她一直不想去探究为什麼比起其他种情绪，她最强烈的感受是「忍」，现在她被迫地明白了。

    原来，她长年的心境就是一个nv人看着丈夫多年四处出轨，丈夫不但不怕她知道还会分享这些事蹟，她为了表示自己与其他太太不同，自己比一般nv人大气开明，所以把自己当丈夫的哥儿们一样乐於跟丈夫聊他喜ai的第叁者们。

    丈夫虽然不轨，但只在言谈中提及这些nv人，这次竟然约会还带着第叁者连袂出席，而且公然在她面前调情。丈夫在这麼做的时候一点都不在意地自然谈笑，但脸上的笑容跟大胆的行为就是在嘲讽她自作j的本x，眼睁睁看着丈夫明目张胆带着第叁者也不能发怒，不仅因为没资格吃醋，更因为只要吃醋丈夫恐怕就会感到不满而趁机甩掉她。

    身为太太连吃醋发怒的资格都没有，还算什麼太太，这名份分形同虚设，多年来宛如守着活寡。

    当然，天底下哪有这种太太，连吃醋发怒的资格都没有根本不能叫做太太，但或许有这样的太太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连当这种太太都当不上，这就是她处境悲凉的最大原因之一，她一直活在这种处境，却连当这种无名份太太的资格都没有，还一直幻想自己就像是这种太太来安w自己。

    如果给她机会嫁给别人，当个一般备受宠ai享有该有权利的太太呢可悲的是，要有这种机会她肯定拒绝，因为她要是不会拒绝的话，她早在很多年前就会嫁给阿冲或佛莱迪。要是有人照顾自己跟ai自己就好的话，她不会到现在仍然形单影隻。

    她表面维持没有温度的笑，左x口不断发热闷烧，她冬日的冰下有火，他白细的手指就像在c弄着变幻的火花，用他为其他nv人点燃的情佻ai火照亮她的黑白世界。在黑白的世界中，火光自然刺眼非凡，所以她千年的长夜裡迸发了这样的火花，当然会永生永世在她的灵魂中永不熄灭。

    她只消见了这一眼，就知道她一千年后的灵魂仍不会忘记他的手指在寧仙的后腰搔痒，挑划着诱h媚人的情花。

    寧仙的公车来了，他总算停止了对她的公开羞辱与处刑，让寧仙上了公车。寧仙上车后没特别看向窗外，他倒是激情热烈地高举双手热情地挥舞向寧仙道别，她倒看不出来寧仙有没有看见。

    寧仙走后，她忽然觉得肺叶扩张不少，一整个晚上因气闷少吸到的空气瞬间都涌入了支气管，他们回到卖 3c 產品的大楼，她陪他去造访电竞相关產品的店家，直到整栋大楼打烊为止。一进入大楼他就赶紧传讯息给寧仙询问是否安全，这才离寧仙离开不到五分鐘而已，坐在车上有什麼好不安全足见他对寧仙的掛怀。

    他们一边逛他同时教她使用智慧型手机的基本功能，她申请的电信业者跟他相同，因为他建议她想打给他时可以省钱，但她有种很差的预感，总觉得可能在某个时间点的未来，她可能会因为他的不满而连电话都很难再打给他，总之目前想打就能打的情况只是个不稳定的美好状态。

    这晚回到家后，被母亲发现自己擅自买了衣f，果然遭到很大的责骂，买顶上千块的灰se扁呢帽被当成l费钱，穿着选时尚的黑白配se被骂是诅咒母亲死掉的不祥黑se，除此之外也一直被拷问究竟是跑去哪裡玩，但她自然坚不吐实。

    晚上她夜不成眠，脑子裡想的都是他的手，看着窗外白茫的月se，突然备感寂寞，於是她掏出手机躲在棉被中上看 &nbs 的讨论串。 是个存在悠久的电子布告栏，简单来说像是论坛般的讨论区，上头的用户称之为乡民，她有时心情繁杂睡不着时会上来看别人讨论，让自己脑子装满各种知识，排遣掉孤独忧鬱的感受。

    有个乡民贴了个讨论串，内容说以为自己的nv友很清纯，没想到以前s生活很乱，因此大受打击。讨论串下方有人嘲笑这个乡民，打趣说「你的nv友已经变成很多人的形状了。」她看到很多回应内容都报以有点下流的窃笑，她想了想为什麼眾人会是这种反应，才明白他们指的是这个nv友的下t变成过去j往对象们生殖器的形状。

    这些男人来自成人漫画的妄想力真令她嘆为观止，一旦想通笑点之后她也忍不住嘻笑着，但笑到一半她忽然想起羽唯，脸上笑容凝结，心裡一阵闷痛，她明白为何自己拉下嘴角。

    「变成别人的形状」这种说法十分具t，直接点破她最深沉的恐惧之一，也点明了早先看他吃鬆饼时内心的烦恶感，原来她最害怕的是他总有一天会完全变成寧仙的「形状」，变成因寧仙而改造出来的新人格与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