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发出追求宣言后，他就定期来回报进度，总听得她心惊胆战，他的攻势这麼猛烈，迟早会拉近距离。玄界之门有次他开心地大喊，「我问她说愿不愿意当我的模特儿，让我画进下本画册裡，还可以让她当封面nv主角，她竟然愿意欸」

    这种顺利的进展对她造成了严重打击。

    不过这回上线后，他忽然感嘆道，「真没想到，她竟然大我 4 岁，都 30 j了，我从来没追过大我这麼多岁的。」

    闻及此她内心涌出希望，认为他肯定会打退堂鼓，没想到他感嘆的不是年纪，「这个年纪的nv生不是靠写写诗句、创作歌曲跟为她画画就能拐到的......」

    她不禁噗哧笑了出来，原来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都是靠这种风花雪月文青嘆春悲秋招数来拐nv生的。

    「这年纪的nv生要的是安定，所以男生必须要有经济基础，偏偏我非常欠缺......」

    这下她更高兴了，他自己都吃不饱，要能达到nv生一般认为可靠的经济门槛有好一段距离，现在很多nv生结婚前都要求有车有房，房子还要过户到nv方名下，他肯定是不会成功的。

    「可是，我一定要她，我就是要她，我、一、定、要、追、到、她」

    坐在电脑前她脸都垮了，她最怕的就是他的决心，怕他追求ai情与其他异x的决心，怕他坚决拒绝她的决心。自己最大的情敌就是要追求的对象，没有比这点还更困难的了。

    「好了，我现在要专心工作，才能养得起她，才能得到她的信赖。为了夜蝶我要衝了go」

    他居然为了一名没认识多久的nvx能激发出向上奋斗努力赚钱的决心，此刻她实在很羡慕夜蝶，这样的他肯定会是个好男友跟好老公，会为了nvx而想多赚点钱，起m显现出这人愿意为伴侣付钱，不是那种吃软饭没肩膀的男人。真的很可惜，她不配得到这种人。

    她知道自己要是真的ai他就必须要祝福他，真心希望他的愿望成真，只要他能露出幸福笑容，她怎麼样都没关係，可她不是神，实在没有力气扬起下垂的嘴角。

    可能是她的怨念太深，可能是上帝垂怜，隔阵子他竟然告诉她要离职。

    「老闆说要把我的工作改成打工制，以时薪计酬。」

    「啊你不是正式职吗一般来讲可以这样做吗为什麼他要这样」

    「他认为花较少的钱，能请我做到同样的事。」

    「这样做等於是赶你走，改成打工时薪钱就少很多了，你是被介绍进来的，他怎麼会这样对你」

    「是啊，所以我跟我爸讨论过后决定辞职。」

    「那......你跟丝妍和夜蝶怎麼办」

    「不怎麼办......丝妍完全不给机会，夜蝶的话就像我说过的，因为经济理由给我软钉子。」

    「30 j岁的nv人大多都会先考量这个，而不会想说就谈个恋ai。」

    「应该说nv人都是如此，都要安全感都要有依靠，所以就凭我这样是不行的，没有钱，喜欢的人就会被现实抢走。」

    他跟雪綺分手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经济，如今他又遇到同样的打击，也难怪他这样认为，虽说这样想的男nv的确不少，但她从来都不这麼认为。

    「我不认为是这样，起m我不是。我喜欢过学歷比我低的人，我喜欢过跟我j乎一样矮的人，我也会喜欢收入比我还低的人。虽然还没开始赚钱，但假设我现在自己有收入，我会觉得麵包我已经有了，不需要别人给我，我只需要ai情。」

    她说的是真心话，儘管上述提到的例子都只是曾对认识的同学朋友们有好感，但她即使是知道对方学歷比她低跟她一样矮还是会喜欢上对方。她不得不自卖自夸，她自认自己这样纯粹的ai情情c现代应该很少见。

    「总之我现在穷到不行，追到她们都没指望，丝妍是正式员工，夜蝶是小有名气的模特儿，她们看不上我。」对於她的自白以及自我证明，他毫不在意，只是有点感伤地认清事实，认清自己恐怕今生与她们无缘。

    一阵子后他离职了，同时被迫离开喜欢的nvx们，情场职场都失意了，不过同时她的情况比之前更糟，因为她又落榜了，银行帐户的存款又少掉一大笔。

    第一次她当自己花钱买经验，第二次她找不到理由自圆其说，第二次考比第一次只多十j分，这绝对是称不上越考越好慢慢进步的徵兆，明显就是她多唸两个月毫无帮助毫无进步。之前成功从大学毕业，又成功从进修班毕业，她以为自己在唸书方面已经没问题了，但两次落榜完全否定她半年的心血，距离及格分数又那麼遥远，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做什麼来突破现状。

    这样下去该怎麼办，难道就这样一直考下去但不考上又找不到好工作又怎麼办

    中午出去买午餐时，她不断在思索着自己的困境。走在路上流l汉见到她就赶紧靠近，她吓得假装镇定快步走过，不久后她正要抄捷径跨越c坪时，忽然矮灌木丛中间出现一对黝黑骯脏的脚，原来这裡也躺了个流l汉。

    她刚到美国时，她家眼前这条路上的流l汉只有固定驻守的一位，随后逐年增长，这一两年已经增加到十j位，走j步路就会突然遇上，她光是走路为了避开他们常常不断在不同十字路口轮番过马路或另闢蹊径绕路，还要一直留意有没有被注意到，搞得自己好像很心虚。

    这样想想，她是在心虚什麼然后她忽然明白了，自己跟流l汉就只差了个壳。她跟流l汉一样没有收入对社会也没贡献，是多餘的存在。此刻她想起了羽唯，以及一生中所有的重大挫败。这样来看，不只是经济上，她连情感上都是不被需要的存在，可有可无的存在，少了对这世界不但不会比较好而是根本对谁而言都无关紧要的存在。

    这世界并不需要她，羽唯并不需要她。她早点死了替母亲省下日后的花费还留点钱可以养老，想必是功德一件。人们见到流l汉总是避之唯恐不及，她跟流l汉一样是种羞耻的存在。

    到了傍晚她出门买晚餐，这次她决定骑单车。在美国，如果没有车，那除了学生之外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叁教九流，所以在没有公司行号或非商业区的地方走在路上的人，一则不需工作，再者就是赤贫人民。身为赤贫阶级一员，她光是走在路上都觉得羞耻，骑单车起m可以不用在原地忍受羞耻太久。

    到达超市熟食部她先从超市採买蔬果等食材，再购买便当。老闆娘一见到她就问：「mm，今天也是盐sj便当吗」

    她呆愣，没想到已经买到被认出来。

    「妳都这时候来买便当，当然认得。妳是学生吗有在打工吗」

    「对啊。」

    她下意识低下头不想被老闆娘记住脸孔，即使理x上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她暗自决定，这次她起m要连续两周都不来这买便当。

    回家前她绕去超商买口香糖，方才在超市忘记购买。结帐时柜台的老头问：「这麼早就放学啦妳哪间学校」

    她随便讲了附近高中的校名。

    「看妳这阵子有时白天也会来，学校最近放假吗」

    「对。还有......我有生病时会请假。」

    「妳放假时其实是生病吗那妳妳好像这半年都在生病呢。」

    「嗯，谢谢。」

    她打消找零钱结帐的念头，掏出大钞迅速结帐，头也不回快步踏入店外的黑夜中。

    她的脸上真的有被纹上「我失业」叁个大字吗要是没有，为什麼她的脸感觉就像是正受到黥面一样，针针刺刺火辣辣地疼

    好像全世界都看得出她心虚一样，流l汉的眼裡，店家老闆与店员的眼裡，都看得出来她是个无业游民。要不是有房子住，其实她已经快变成流l汉的一员了。到此她已经无力面对这个世界，她不想再被流l汉视为同类，不想被店员抱持好奇眼光，这一生都不想再撒谎假扮高中生，可是这种情况只要她一天考不上，她就得继续承受。

    回到家后，她坐在房间裡，感到十分无力跟无助，外面的世界都是像在窥探她到底是不是尼特族跟啃老族。她打开便当盒吃饭，一边轮番看着日剧跟动漫，但即使剧情再好看，她发现自己全无兴致。现在她发现已经无法再靠着沉浸在五光十se的另一个世界裡来逃避现实了。

    到了凌晨她关掉萤幕翻倒在旁边的床上入睡，到了早晨y光从百叶窗s入，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想拉起百叶窗。她怕看到外面亮晃晃的世界，怕有人注意到自己早上很晚才拉起百叶窗，摆明屋主没有上班。她不想起身上，连棉被都不想掀开，浑身感到很疲惫，於是她又继续沉睡。

    这房间光线向来不足，到了下午就开始变暗，下一次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但她毫无饿意。她捧着昏沉沉的头，确定自己没有感冒，但她觉得非常疲惫。强迫自己起身，将电脑萤幕跟键盘面向床，点开 facebook 看看他人动态，但她无论看到什麼都感受不到情绪。

    到了晚上，她从床旁边拿起家庭号果汁喝了j口，她昨天将不须烹煮可即时食用的食物拿到房间裡，这样就不用出房间下楼。她一开始是不想踏出房门，现在她发现她是不敢踏出房门。就连在家裡，对她而言其他没有点灯的空间都属於外头的世界，只要把房门锁紧，就可以与世界隔绝。

    只要不踏出门，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是无业游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