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後来，季则绪吃完粥，服下药，也因为药效睡着了。蓝岚还是没走，想等他退烧了再走。结果他烧烧退退，最後总算退烧，时间却很晚了。

    他睁开眼睛，气色已经好很多，「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了。」他皱眉，「这麽晚。」

    「嗯。我之前打电话跟我妈说了，会晚点回去。」

    他坐起身，朝她伸出手，「电话给我，我跟妳妈说，让妳留在这。」

    「不丶不太好吧。」

    「妳现在走，捷运没了，公车也不知道有没有，妳怎麽回去？怎麽让我放心？」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要怎麽回去，所以还是让他打电话了。好在她妈妈认识季则绪，也相信这两个孩子。虽然还不知道他们俩个正在交往。

    他没有难关地结束通话。

    「还好明天是星期六。」

    「嗯。」

    季则绪看着她，她似乎开始尴尬，没话找话，「你丶你好多了吗？」他没有回答她，而是说另一件事，「空着的房间是我爸妈的房间，妳应该不会想进去吧？」

    「啊？你爸妈的当然不要进比较好啊。」

    他笑了，「那，妳只好睡我这了。」

    一起睡？

    也是，季则绪生病，她总不能让他睡客厅。让她去？他又怎麽会肯。其实她想问，为什麽他不去睡他爸妈房间，可是这样好像在赶他，又不是自己家，好像不太好。她当然是不认为他会做些什麽，只是，不免有些尴尬。

    还有更尴尬的丶但是她不得不提：「我还没洗澡。」这样讲完又觉得怪，赶紧补充，「至少让我换身衣服……」才刚讲完，季则绪就递了套衣服给她，「给妳。」

    原来，就在她一个人在内心纠结的时候，季则绪早就去衣柜找自己以前的丶她能穿的衣服要给她换。

    「原本想说要找以前的，比较小件，但还是给妳最近洗乾净的衣服好了。所以可能有点大，不过比较厚应该还是可以保暖。」

    「谢谢。」

    他又笑了，「不要尴尬。放轻松。」

    蓝岚在厕所换衣服的时候一直催眠自己要放轻松，不然这样则绪也会尴尬。

    她忽然很庆幸现在是冬天，一整天下来没什麽流汗。

    从厕所出来，季则绪正在客厅吃睡前的药，五颜六色的药丸他一口就解决，蓝岚觉得很厉害，她每次吃药都要分好几次，太大颗的还要一番心理建设才敢放进嘴里。

    他喝了水，吞下药，看见她出来，就上下看几眼，「好像真的有点大件。」她穿着他的黑色帽t，袖子盖过她半个手掌，他的长裤在她身上也折了好几折，不过他瘦，所以她穿起来也不笨重。而蓝岚似乎自我催眠成功，会笑了，「可是穿起来很舒服。」

    「那就好。」

    她又凑过去探探他的温度，「完全退烧了吧？你之前都烧烧退退的。不过，即使退了，药都还是要乖乖吃喔。」

    「嗯。」他揽着她的腰，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晚了，妳该睡了。」

    「你也是啊。」

    「我睡太久了，现在没有睡意。」

    「你刚刚吃药了，」她轻点点他的额头，「会想睡的。该多休息。」

    「嗯。」他宠溺地笑。喜欢她这样念他丶喜欢她这样和他亲昵，没有尴尬。

    心里暖。

    这一夜，窗外别人家还亮着的光照些微透进来，使得房里微亮，他们面对面躺着，谁都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蓝岚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这几天的袁媛，心里一疼，就动动身体丶往季则绪那靠。季则绪不知道袁媛的事，自然也不明白她的想法，只是问，「怎麽了？」

    「可以再靠过去吗？」

    他自己动了，依旧侧着身，只是靠近了些，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他的手轻柔地摸着她的後脑勺，「心事？」

    「则绪，禹司学长要去国外念书了。袁媛前几天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还哭了，但她真的很坚强，坚持要异地恋，说要变得更好，之後有一天要去追上他，和他在一起。」她抓着他的衣服，莫名想哭，「然後我就在想，你……会不会也想去国外念书。」

    他低头看她。

    「你啊，跟禹司学长一样，成绩都很好，也都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优秀得应该好好深造，而且你的家人都在国外。你应该会想去吧？」他顺着她的，「我没有想过出国。」

    「其实我没有不想你去。只是，我应该也会……很舍不得。可能也会很想你。」

    「傻瓜，不要担心没生的事。」

    「我这叫未雨绸缪啊。」她勉强微笑，「只是看袁媛这样，觉得心里难过。好希望，每一段关系都经得起等待。」

    季则绪听着她话语里的落寞，心中不禁满溢心疼。他拨开她额前的浏海，轻轻吻上，停了几秒，才缓缓离开，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温柔地落在她耳边，「岚，或许别人舍得，但是，我舍不得。」

    蓝岚忽...</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