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林璟璇，你确定要摆这个姿势？不後悔？」季则绪在相机後问他最後一次。

    「还是很奇怪吗？社长，我摆什麽你都叫我不要後悔。」他放弃摆姿势了，耍赖地坐在地板上，「拍照很难，被拍更难啊。」

    喀擦──

    「拍好了。」季则绪不知何时随着他蹲下，还把他抱怨的样子拍了下来。

    「社丶社长……」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哪有这样的？」蓝岚凑过去看成果，「我觉得挺好的，很有你的感觉。」

    「真的？」

    「有点过分，则绪把你拍帅了。」

    副社，妳有必要用到过分这个词吗。林璟璇没说出口。

    「帅就行。太好了，终於结束了。」对於被拍，他还是不擅长。

    他们趁着寒假先把高二社员介绍中要用到的照片拍好，每个人找自己在学校想要的景和姿势，掌镜的人当然是社长季则绪，而季则绪拍起来感觉就像个专业的摄影师，还顺便帮人调整姿势和角度。

    最後，帮社长拍的人当然就是副社了。只是他说了一句「全凭副社决定」，结果取景跟想姿势的工作就落到蓝岚身上，她小小声地跟他抱怨，「你自己说要什麽吧，不然拍丑了我可不管。」

    季则绪笑，「妳舍得？」

    「你还开玩笑？」他微微正色，「不开玩笑，就拍妳眼中的我。」

    结果，蓝岚还是很认真地帮他想了景，而动作她就不管了，她印象中的季则绪怎麽站怎麽好看，这样就行了。

    结果，照片一拍出来，大家上前围观，纷纷抱怨。

    「哪有人拍那麽帅的，我也要给副社拍。」

    季则绪：「嫌弃我？」林璟璇：「我也就说说……」

    「蓝岚的光晕真的拍得好美啊，我也想要光晕。」

    「社长这张帅！」

    被夸奖的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得意才好。他说拍她眼中的他就好，这样不就在间接表示她眼中的他很帅吗？她瞄了一眼季则绪，他果然回以一个暧昧的微笑。

    显然他也是这样想。

    那就让他这样开心好了。他开心，她也开心。蓝岚心想。她也时常会觉得，和她在一起前的季则绪，与在一起後的季则绪越来越不同，虽然仍是成熟稳重的类型，但也越来越会显露出一些少年心性，变得小孩子一点。

    她也会打趣他，说他「幼稚」，说他在「撒娇」。

    像是那时候，是寒假第二天，季则绪履行约定，带她出去玩了，只不过出游的目的是为了摄影集搜集照片。虽说是为了公务，但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而且能到处去丶拍拍照片，蓝岚也喜欢。

    季则绪在她家楼下等她，等她一出来，就自动帮她围上围巾。他见她胸前挂着和自己同款的单眼，不禁一笑，「别人都是情侣衣丶情侣鞋的，我们比较特别，我们是情侣相机。」她呿了一声，佯装不在意，把围巾掩着半张脸，「这台相机是大家合送的，哪算什麽情侣。」

    「那是我挑回来的。」他仍笑着，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往捷运站走，玩笑道，「怎麽，我挑的不喜欢？」

    「……喜欢啊。怎麽这麽幼稚。」她讲得很小声很小声，可是他却好似听见了，笑得更深。

    蓝岚心想，去年在她数学讲义上写的「季则绪＝腹黑99％」，今天终於得到认证。

    他们的目的地是平溪。平溪是大家几乎都会去的地方，动不动就有人在脸书上炫耀去平溪玩的照片，偏偏季则绪和蓝岚都没去过。但前两天当季则绪告诉她打算去平溪的时候，她还是有点讶异，问了他原因，「我以为你对平溪不感兴趣，上次薛承皓他们约你的时候，你怎麽没一起去？」

    「那时候没兴趣。」她故意撩他，「啊，你觉得跟我去比较好玩对吧。」

    「嗯。想牵着妳走走看铁轨。」

    她瞬间就後悔了，谁撩谁啊。怎麽最近他一句话就可以惹得她脸红……

    社长，你可不可以不要这麽诚实又浪漫啊？

    一路上他们也不是一直黏在一起的，两人偶尔在等车的时候会分头走走，去拍拍自己想拍的景物。当季则绪已经结束自己的拍摄，看着远处还在专注着的蓝岚，他也会拿起相机，拍下有她的风景。

    拍着拍着，他也会想起，高一时他们社团一起出去外拍的时光。那时的她，头长了又短，短了又长；不是时常都笑着，但笑起来会让人觉得温暖且可爱。

    忽地，有只手在眼前挥呀挥，让他回过神，下一秒就看见熟悉的笑容，「社长你什麽呆啊？无聊吗？」

    「不无聊。但是，」他把双臂张开，笑得特别开心，「如果妳给我抱一下会更好。」蓝岚看着他，心里忽然柔软一片，嘴上却打趣：「给你抱一下我有什麽奖励吗？怎麽忽然换你爱撒娇了？」但还是带着微笑走进他怀里。

    他的脸蹭蹭她的头顶，轻声耳语，「暖不暖？」

    「暖。」

    「岚。」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