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暧昧吗……」蓝岚喃喃自语，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此刻，她正抱着兔子玩偶坐在床上，脑子转着，却总是离不开袁媛今天和她说过的话，以及，季则绪的样子。

    那时候在商场，她跟着他，听他跟店家交流，再听他跟自己讨论，有时候她抬头望，见到的都是他眉眼专注，时而有笑。而这样看着的自己是什麽感觉？

    ……很舒服。

    有点奇怪，但却是真的，那是一种舒服的感觉。

    也是一直以来季则绪给她的感觉。

    蓝岚不知道一般人对暧昧是什麽感受，她甚至对「暧昧」这个词汇的印象不太好，应该说，她是对暧昧中那份急躁与试探感冒。有些人常常暧昧着便觉得「到手」了，就告白，明明连对方平常喜欢什麽丶讨厌什麽都一知半解，甚至有的还只是单方面觉得「时候到了」；有些人是享受其中却不打算承担结果；有些人的暧昧则可以呈现放射状，以一种撒网的概念，宁烂勿缺。

    当然，当她说了这样的想法後，就被她的姊妹吐槽了：「岚，妳才高中啊，有这样的想法，要怎麽把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呢？又不是初恋就一定要结婚，妳可以先享受爱情的纯粹嘛。」她在心里应：我没想过要轰轰烈烈啊……纯粹又是什麽意思……「而且没觉得到手要怎麽出手告白呢？还是要有『到手』的感受啊。」她默默在心里检讨：是啦也是……「再说，也可以在一起之後再了解嘛，不是都有所谓的磨合期吗？」她弱弱地在心里抗议：先了解一点再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总之，蓝岚对这些感冒的原因，是因为那些让她有不舒服的感觉。

    但是季则绪的存在──暂时被周遭人称为是暧昧的存在──却不会让她这样。

    没有急躁丶没有试探丶没有故意动手动脚丶没有越界。

    只是让她觉得舒服，愿意亲近。

    「可是，为什麽要想他啊……讨厌……」她抱着兔子躺倒。

    说不定，真的就只有暧昧啊。

    自己演出小剧场什麽的，是最要不得的了。

    莫名其妙被人嘀咕了声讨厌的人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把刚刚冲洗回来的其中四张照片在桌面上排开，排成他觉得合适好看的距离，然後拿起尺量了量，将几个数字在脑中运算了下，随即将尺挪到细麻绳上，边移动边标记，而後在最後一个标记处上剪下一刀。

    季则绪拿起那条细麻绳瞧了瞧，点点头，放到一边，然後拿起纸跟笔，开始练字。大致写了几遍，他便照着练习时的手感，将四张照片逐一写上文字，写好的就放在一边晾乾。

    最後，他把细麻绳拿到面前，将加工好的照片排在标记好的地方，夹上小木夹，小木夹的颜色很粉嫩，由左到右分别是粉橘丶浅蓝丶嫩绿丶鹅黄。

    大功告成。

    他微微扬起嘴角，随即却抿起唇，把笑敛起。

    他垂眼看着他刚完成的「小劳作」，喃喃道：「希望她喜欢就好了……」

    几天後，新训登场。而新生训练的第二天下午，是社团博览会的时间。

    一早，多数社团的干部及成员们都在各自的社办及社博场地来回奔波，摄影社的美宣组留在场地做布置与留守的工作，公关组与总务组帮忙运送展示用的社刊丶小手册丶广告单，教学组去确定先前交给学务处的招生影片的最终版本，而社长作为新训两天支援拍照与社博全场摄影的主力人物，自然是以学校那边为重，只好将社团的事都托付给副社。

    於是蓝岚拿着她自己列的小清单，把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核对丶打勾。

    「社刊，到了。小手册，还在路上。广告单，这麽多张啊，林璟璇数一下，数一下啊，我数学不好到时数错。」

    「副社，招生影片也好了喔。」

    「好。」她在招生影片确认的栏位打勾。她看着清单，又抬头望望摊位，确认东西都整齐归位，该有的有丶该美的美，而蓝岚的目光最後停留在招牌上，嘟哝着，「啧啧，招牌好漂亮啊，果然是路姚姚呢，专业啊。唉，好，摊位布置也好了。剩下──」

    「小手册来了喔。」

    「放这。噢，想偷拿，印得好漂亮。不愧是我设计的。」

    蓝岚听了美宣组组员的话忍不住笑，边在小手册那栏打勾，「──嗯，没有剩下的了。」

    社博开始後，他们这群高二生就坐在一边，时不时给点欢呼声，暖暖场子。而摄影社的大家喝着新鲜送来的饮料，边看大传社的社长和副社长给自己社的宣传片开场。

    「历代社长跟副社就是个唯妙的关系，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样？」

    「你们说说看，你们不觉得大传社长的样子越来越欠揍了吗？」林璟璇学着台上的薛承皓说话，「不讲话就斯文样，一讲话就觉得是谐星来着的。」

    「历代社长跟副社就是个唯妙的关系啊，蓝岚妳觉得呢？」宋乔乔偷笑着问，而蓝岚坐在地板上，喝着饮料，一脸深思的模样，「嗯，真的是好欠揍。」

    宋...</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