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鱼溪在寺里溜达一圈,才拦了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和尚问话。“师傅,小生有个问题,不知师傅可否解惑?”
中年和尚看看她,说:“施主之惑,可到山顶,自然有人替你解开。”
“呃。。。小生还没说,师傅怎知是解何迷惑?”长鱼溪惊愕地问。中年和尚深深地看他一眼:“解惑,未必字字尽言。施主,请。”中年和尚手一指通幽小径,擦身而去。
长鱼溪愣了愣神,心下嘀咕,寺庙的和尚是不是说话都喜欢这么高深奥妙?转向通幽小径,走了一段,前面无路,除了山林,便是比人高的草丛,转完一圈山腰,也找不到上山的路,摸摸下巴,看向来时路,莫非被那和尚大叔愚弄了不成?可是,出家人不打诳语,无端愚弄人可是会遭报应的啊!
忽听脚前轻微声响,抬眸只见一只山蛙一步三跳,跳进草丛不见。心中一动,莫非真应了鲁迅那句话: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忽又转念一想,与其这般摸索上山,不如用我的意念物能转换法,省却许多麻烦。随即心念一动,一个眨眼功夫,便落于山顶上。
ps:谢谢众亲们!话说绿绿住的对面楼,有一只公鸡,是一只不正常的神经报时鸡。此鸡中气十足,每天天没亮就啼,平均每隔2小时就鸣啼,每次啼叫的次数间断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话说今早五点过,此鸡就开始啼叫,把绿绿给吵醒,被吵醒后才知道,此鸡多了一个伴,它啼一声,那伴儿就跟着啼一声,大概新来的伴儿发育未完全,啼叫沙哑有点变调。两只鸡啼吵得绿绿没法睡觉,半夜时又被蚊子叮醒,一夜没睡好,心情烦躁,恨不得手中有支枪,对着窗口把那两只鸡给嘣了!
64.-64.风隐之怪-2.
挖哈,站在山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真有种一览众山小的辽阔感。长鱼溪扫量一遭山顶,看到一个盘腿而坐的白衣老和尚,须眉雪白,面目和蔼,面向苍茫,微目静息,山风吹来,衣袂飘飘,有种仙风道骨的气质。心下疑惑,难道这位仙风道骨老爷爷是解惑之人?看人家貌似在打坐,也罢,我就在旁静候再请教。当即就地坐下,坐了一会,甚觉无聊,换个角度,再次坐下,就着打坐老和尚的半侧面,细细研究起面相来。
只见这位老和尚容貌清瘦,气色红润,须眉皆白,眉宇间透出和蔼安详之态,雪白胡子手掌般长度,随着风不时飘拂,不禁想起不老爷爷的长白胡子,经常被她淘气地编成细细的胡须辫子,上面还扎个小红花,不老爷爷一点也不生她气,倒是神君伯伯,一旦发现就会令她面壁思过,耳边还要忍受神君伯伯长达一个时辰的唠叨不休,说好听点就是谆谆教诲。不过这面壁思过时间也不算很长,往往神君伯伯唠叨完,她的面壁思过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所以,面壁思过时算是有人陪着,倒也不觉乏闷,就是耳边有噪音而已。
如今想起,竟有些怀念在天遥山的三年快乐时光,不知道两位老人家现今周游到哪里了?唉,神君伯伯虽然凶了点,罗嗦了点,可他做的菜真是好吃得没法说,哪怕是几片叶子,他也能做得美味可口,这或许就是天分,天才,说不定神君伯伯就是天上的厨神投胎来的呢,即便不是,估计也跟厨神有沾亲带故的关系。
长鱼溪就这么一会回忆一会胡想,抬眸看看打坐老和尚,依然纹丝不动,这老和尚是不是睡着了?瞄瞄那巴掌长的白须,淘气心起,像只小猫蹑手蹑脚靠近老和尚,看到人家还是微目静息没有动静,小手贼贼地伸向那抹白须-
“阿弥陀佛。小施主玩心不减哪。”声音仿佛由远及近,慈目忽开,含笑相望。长鱼溪缩回贼手,讪讪一笑,说:“老爷爷,小生看您这白须可爱,被吸引过来了。”
“呵呵,小施主是如何上山顶?”此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风隐寺主持秒空大师。
“呃,这个嘛,小生是飞上来的。”长鱼溪如实回答,不知为何,这个老和尚身上有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令她不想胡扯骗人。
秒空大师微微一笑,站起来:“小施主朝前方望去,看到了什么?”
“在视线可及范围内,远处朦胧峰峦,近处满山碧翠,隐约可见溪涧。若静心聆听,可闻飞鸟鸣叫,兽物呼唤,山瀑飞泉,樵夫砍柴。”长鱼溪一口气将在山中转悠时所见所闻说了个遍。
秒空大师呵呵一笑,说:“小施主甚是有心有趣,如此,不知小施主心中还有什么疑惑?”
长鱼溪吐吐小舌头,惊咋地说:“老爷爷,您和寺里的一位大叔好像是心意相通似地,怎么我都还没说,你们就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
秒空大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是小施主的眼睛泄露了心中秘密。”
“呃,这样啊,老爷爷和大叔果真厉害。”长鱼溪于是问,“老爷爷,小生心有一惑,为何风隐山上没有松树?”
秒空大师缓缓道:“六十年来,小施主是第一个提出此惑之人。”
“老爷爷,风隐寺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不然为何不接纳女客?还有,我看风隐山有股灵静之气,理应香火旺盛,为何闭门绝客呢?”长鱼溪提出心中的第二疑惑,诚恳地说,“小生姓长鱼,单名一个溪,小溪潺潺的溪。还望老爷爷解惑。”
秒空大师道:“解惑不难,但老衲有一个小小请求。”
“老爷爷请讲。小溪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小溪施主一定能做到。”秒空大师含笑道,“请小溪施主返回无路尽头,重新步行上山。老衲就在此等候小溪施主。”
“啊?下去再上来?”长鱼溪愣住,再看老和尚正两眼含笑,慈祥地看着她,心下忖思,莫非老爷爷是要考验我才肯告诉我答案?好,就走给你看。
当即道:“好,老爷爷,小溪不食言,走路上来。”说罢转身一个飞掠,没了踪影。秒空大师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里露出一丝顽童般的捉狭笑意。
长鱼溪重新落回到山蛙出现的地方,看了看比她高的草丛,伸手一拨走进去。呵~不走不知道,走进吓一跳,话说前后左右的草丛都比她高,走在里面抬头唯见一线天,身在草丛中,居然是每迈一步,便自动分开一节路,甚是奇特有趣,走了一会,长鱼溪便出现头晕目眩感,停下闭眼,头晕目眩感立即消失,再睁开往前看,不适感觉重又出现,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说要她闭上眼睛行走?万一脚下有个坑掉下咋办?闭上眼走路,不就找不到方向了么?想起曾经无聊时玩的闭眼走楼梯,就当是重温生前一小节片段。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动作,果断地迈开脚步。
说也奇怪,刚开始时,心里还忐忑不安和紧张,走着走着,顾虑渐渐消失,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像是阻隔一层厚厚的墙体,闷闷地低吼,又像是在冬天里,凛冽的寒风呼啸,发出怪异啸叫。耳中,渐渐地,不断地,传入各种或大或小的声音,虫鸣鸟叫,蜂舞蝶飞,花开的喜悦,落叶的叹息,甚至,她听到来自天空的飘云在低低哼唱:“我是一片云,天涯四海为我家,飘遍天下无敌鸟,沧海桑田我见证,叶落归根我归天。”
呵呵~云儿真有趣。长鱼溪心中发笑,却又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哀沉、幽深、带点毛骨悚然的感觉,重重地叹息,戚戚地低泣,辨不出是男是女,听得心里相当难受,混在众多声音里,极不协调。
心,不知不觉被那奇怪声音吸引注意,难道说这附近还有别人?恩,一会要问问老爷爷。“帮帮我吧!帮帮我吧!”奇怪声音忽然说起话来,恳切而急虑。身边,忽然变得阴冷起来。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啊!”奇怪声音忽又带着惊喜,仿佛他们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老朋友,“你帮我,帮我出去!”有一种欲冲破苍穹,欲破茧而出的强烈气势,令人不可抗拒。
似乎所有前世的记忆,都在这一刹那跑出来,浮光掠影,全是不开心之事。心里的感受,是如此奇怪不可思议,脚步,不知不觉偏向一面,是谁?是谁在跟她说话?难道有人被囚禁在山里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另一个苍老而清心的声音,蓦地飘进心中,犹如水面拂过涟漪,被瞬间抚平,心智,突然有种吃一惊的清醒。脚步,不知觉中回到原来的方向。
蓦地,身子感觉一暖,一声轻笑,钻入耳中:“小溪施主,你到了。”
到了?长鱼溪立刻睁开眼睛,阳光的耀眼让她不自觉地以手搭起眼蓬来适应重现的光明。惊诧回头,心中竟有一种在黑暗中呆了许久的负释感觉。
“老爷爷,为何是这样?”她惊异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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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风隐山来历
秒空大师含笑望她:“小溪施主,听老衲讲个故事如何?”
“好啊,我喜欢听故事。不要讲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就好。”长鱼溪呵呵笑道。秒空大师一愣:“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
长鱼溪忽忽笑道:“老爷爷,那是个妇孺皆知的故事,老掉牙了。以后我再讲给您听。”
秒空大师道:“好,以后老衲定当洗耳恭听。”长鱼溪心中暗笑,还洗耳恭听呢,只怕听不到一半就要瞌睡了。
秒空大师指向那块巨石说:“小溪施主,与老衲到那边避热,听故事,如何?”
“好啊,免得热得冒汗。”长鱼溪欣然同意。跟随秒空大师到那巨石背后,竟是一方小洞天,阴凉舒适得很,长鱼溪大大地惊讶,明明走来时看到只是一块巨石,为何转到这面就成了小洞天?哎,这风隐山上的奇特还真不少。
一老一少在洞内坐下,望着前方的苍茫,秒空大师缓缓讲起一个故事:“在一千多年前,这里并没有风隐山,那时的这里,是一块平坦的空谷。有一年,这里飘来三座神山,金雷山、不老峰、天遥山,这三座神山的来历,传说是万年以前,天庭发生了一场浩劫,三名天庭卫士捍卫天庭不幸遇难,天帝为保他们的灵魂永存,就让他们三人化为三座神山,飘荡于天地间,同时,也是作为接引凡间的凡人修真求仙之路。
那一年,三座神山飘来于此,是为了围剿来自魔神之界的恶灵混沌,那恶灵混沌原属妖界,有幸捡到天庭散落的残衣圣草而食之,获得巨大力量,完成从妖至魔的修炼,但他天生有腹无五脏,形状丑陋非常,故没能进入神界,而是被安置在魔神之界。
混沌心生不服,他贪欲强烈,尤喜化身美男到民间搜觅美貌女子,进行交媾,以获取至阴真气,来强大自己。在此修炼过程中,混沌发现,那些心怀不轨欲求不满的美貌女子,更能快速壮大他的力量。混沌为此在人间四处祸害,引发极其恶劣影响,人间各路神一纸诉状,将之告到天庭,天帝大怒,下旨抓拿混沌,各路神得旨,联合追拿,怎知混沌的修为已达神的境界,各路神均不是其对手,死伤过半。天帝怒惊,赐天令与三座神山,由他们围剿恶灵混沌,不必缉拿押回天庭,就地处决。
三座神山原本是天庭十二卫士之一,本领神通广大,恶灵混沌不敌,但他生性奸诈多计,屡次侥幸逃脱,三座神山穷追不舍,一路追到这平坦空谷,与恶灵混沌展开激烈恶战,最后,终于降服恶灵混沌,就地处决。三座神山把他四分五尸,深埋于东西南北不同位置,并设下结界。从此人间得以太平。
怎知,那恶灵混沌意志超强,邪阴太重,三百年后,竟让他深埋于空谷地底的双腿,化成这一座山峰。当时,人间通过修真得道的行一真人与伏未真人,在去神界报到之后,返回这里,合两人之力量,花了两天两夜,给这座山峰画满百年符咒,此后,每隔百年,行一真人与伏未真人便下凡一趟,给这座山峰画上新的百年符咒。随着两位真人的修为不断提高,他们画下的咒符有效时间就越长,最后一次画符,是在距今六百年前,据说画下的符咒有效期限可以长达八百年。”
“那么,距离下一次画符,还有两百年时间。那么,为什么叫风隐山呢?”长鱼溪听得津津有味,神话故事啊,她最爱听了。
秒空大师道:“这座山冒出来后,因为是恶灵混沌的两腿化成,就叫腿山,后来,行一真人和伏未真人找到云游天下的高僧不法,助其在此山修建一座庙宇,配合画符,镇住恶灵混沌的邪阴之气。不法高僧觉得腿山不雅,遂改为风隐山。同时,严禁女客上山。”
长鱼溪恍然,却仍不解:“那么,为何全山无松呢?还有,我上山听到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呢?”
秒空大师道:“那恶灵混沌生性不喜松树气味,故全山无松。至于小溪施主听到那些,那是因为,小溪施主异于常人,故而能听到常人所听不到的东西。”
长鱼溪有点懵然:“老爷爷,我也是凡胎肉体一躯,怎么异于常人了?”
秒空大师呵呵一笑,慈目闪着亮光:“小溪施主虽是凡胎肉体,却带有神山仙气,身上更有女娲仙石护体,何况,小溪施主的魂魄,来自异世界。这一切,不是异于常人么?”
长鱼溪听得大惊,脸色微微一变。原本柔和的翠瞳焕发两点精光。“老爷爷,你是如何得知?”
秒空大师泰然道:“小溪施主,无需担心,老衲不过是比常人看透一点罢了。”
长鱼溪微微放松,盯住他沉思片刻,忽道:“老爷爷就是不法高僧?”
秒空大师笑着摇摇头,长鱼溪仍然是好奇不解:“也是,不法高僧距离现在,都好几百年了,老爷爷若是不法高僧,岂非成了老妖怪?那么,老爷爷是从何得知小溪一切呢?难道说天上二郎神送了您第三只神眼?”
秒空大师呵呵开怀大笑,说:“小溪施主想象力甚是丰富,不过,都猜错了。小溪施主,请随老衲来。”
说着起身,往洞内走去。长鱼溪紧跟其后,惊讶地发现这小洞天一点都不小,越往里走,越觉奇妙,感觉像是走不到尽头似地,回头望去,洞口却近在咫尺。拐过三道弯,进入一方斗室,一颗夜明珠悬挂于石壁上,把洞内照得如白昼雪亮。当中一张八仙桌,顶上,一方八卦图形,八仙桌上,搁置一尊透明水晶座,其上端放一颗比碗口大的水晶,八仙桌前方,一座香炉余烟袅袅。
看到水晶球,就想到吉普赛人的占卜。“老爷爷,您是通过水晶球来预知小溪,对吗?”
秒空大师讶异地说:“老衲正是通过神球,得知小溪施主异于常人。小溪施主如何得知此球可以洞悉未知?”
长鱼溪道:“老爷爷方才不是说我来自异世界吗?在那里,它叫水晶球,到处都是,成为妇孺喜爱饰品之一,水晶球含有大自然的神秘力量,若是懂得法术使用,它就可成为老爷爷口中的神球。但不知老爷爷是如何得到这水晶球并运用?”
秒空大师道:“此神球留存这里,已有八百年之久,是行一真人和伏未真人送与不法高僧,用来滤去不断衍生的邪阴之气,同时,作为将来引见之物。”
“作为将来引见之物?老爷爷,什么意思?”长鱼溪不解地问。秒空大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这是两位真人留下的原话,老衲也揣摩许久,不敢妄自断意。小溪施主既然听到奇怪之声,想必,与小溪施主有关。”
“与我有关?”长鱼溪一怔,怎么感觉那句话像是漏掉了些什么?
秒空大师看着她,眼底隐隐带着担忧:“小溪施主有女娲娘娘的仙石护体,仍需小心谨慎,千万不可让心怀不轨之人拿走,否则,将大事不妙。望小溪施主谨记。”
长鱼溪觉察到老爷爷话里的凝重,点点头:“老爷爷放心,小溪这颗五彩玉石佩戴了三年,从不离身,更不会送与他人。何况,老爷爷刚才不是说了吗?小溪身上带有神山仙气,说不定死了也可以重生呢。”说完一阵轻笑。天遥山啊,神仙的化身,她居然在神仙的化身上生活了三年!怪哉,妙哉!
秒空大师稍微正色道:“小溪施主万不可掉以轻心。今日既来,今后若不得已,不要再踏入风隐山半步。”
长鱼溪略微尴尬,偷瞄秒空大师道:“老爷爷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小溪都记住了。老爷爷放心吧。”
秒空大师微笑道:“如此,老衲就不多言了。就由老衲送小溪施主下山吧。”
“老爷爷,不用了,您刚才给小溪说那么多,也累了,需要好好歇息。小溪这就下山,用飞的可以吗?”末了调皮一问。秒空大师呵呵笑道:“随小溪施主心意。”
长鱼溪对他双手合十,微微鞠身:“老爷爷,小溪下山了,再见!”一个转身,瞬间不见。秒空大师望着她消失的位置,顷刻,看向八仙桌上的水晶球,轻轻说道:“神球啊,神球,她如此小的年纪,真能阻挡这场灾难吗?”
石壁中,忽然走出那名中年和尚,对秒空大师道:“师叔,不必过于担忧,这小姑娘不同常人,行事细致冷静,师从不老神君,又有仙气仙石护身,谅它不敢轻举妄动。”
秒空大师轻叹口气,眉头蹙起,脸上写着担忧:“正因为小溪施主有仙气仙石,老衲更担心啊!腿山的邪阴之气越来越重,神球滤掉的时间越来越长,老衲怀疑,混沌的头腹手,恐是如这腿山,邪阴之气凝重超常,只怕不日这四股邪阴之气冲破结界,聚合一处,混沌重生,灾难降临。”
中年和尚面色听得面色沉重,惊疑地说:“难道刚才的小姑娘也不是混沌的对手?”
秒空大师点点头,又摇摇头。眉头紧锁,那句话之前,还有一句,到底是什么?
却说长鱼溪一个意念物能转换,下一秒现身于那峭壁上层的一百零八尊金罗汉洞内,假使老爷爷说的一切是真的,以后她就不能来这里逛了,所以,回去之前,再来看看这一百零八尊栩栩如生的金罗汉。
她从每一尊金罗汉面前走过,看到感兴趣的,还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待她走过,那些被摸过的金罗汉,一头汗水直浸,滴答掉在地上,没被摸到的金罗汉,则赶紧闭眼,口里喃喃“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长鱼溪听到极其细微的声音,回身看看,什么也没有嘛。继续看,继续摸,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处坪石,伸个脖子往上一瞧,只见上面写着“风隐禁地”四个大字。奇怪之际欲踏上前,脑中忽想起劈柴和尚说的话,伸出的脚缩回来,按捺下心中好奇,再次从那些金罗汉面前走过,看到地上湿湿地,迷惑地抬头看看洞顶,没有水珠滴答啊!
直到她走出洞外,金罗汉们的汗水才停止滴答,有个迷惘道:“为何小溪施主的手摸到我的头,会头皮发麻呢?”
另一个却道:“不对,不是发麻,她摸上我的脸时,是发烫。”
“吵什么吵?没见过女人吗?她没有踏上风隐禁地,已是大幸。”
66.-66.幽冥宫弟子
落日时分,上岛酒店出现一抹娇俏飘逸身影。“多多!我回来啦。”人未见声先到,盘金多累了大半天,好不容易闲下来,趴在专用客房闭目休憩,听到她声音,赶紧翻个身仰睡,假装睡着。
“多多?睡着了?”长鱼溪趴在床头,凑个脑袋去瞧瞧,多多睡觉的样子真像个睡美人。再瞄瞄手中提着的香辣鸡翅袋,自言自语:“这么早睡觉,这鸡翅留到明天都馊了,早知道我就不拿回来,在酒楼吃完再回来。”
盘金多早就闻到香辣鸡翅的味道,他最爱吃的香辣鸡翅啊!何况他还没吃晚饭呢,闻到就引发食欲,偷偷露半丝眼缝儿斜乜,那香辣鸡翅已被抓在某只白嫩的小手上,眼看就要送进红嘟嘟的小嘴,祥装睡醒,一个伸懒腰,不经意打到那只抓鸡翅的小手上,嘟哝道:“小溪?你回来了。”
长鱼溪不知他假睡,送到嘴边的香辣鸡翅又放回去,脸上绽露甜美笑容:“多多,你睡醒了?看看,偶给你带了香辣鸡翅,你最爱吃的香辣鸡翅哦!”
盘金多用力吸吸鼻子,爬起来道:“好香!小溪,你也吃。”说着拿起一只大的给她,自己再拿一只小的啃。
长鱼溪笑道:“我吃过了,都是给你带的。多多,今天辛苦咯。”
盘金多一边啃鸡翅,一边伸手敲她脑壳,说:“小溪,后来跑哪去了?我和亮亮四处寻你不着。”
长鱼溪说:“我无聊,就四处走走。今天的活动举办成功吗?”
盘金多兴奋地说:“非常成功,当场就有一男一女一见钟情,情定终身,上岛酒楼许诺这对情侣,婚娶之日,上岛酒楼将送出一份礼物祝福他们。而且,他们也说办喜酒的喜宴,全部预订上岛酒楼的,并当场交了喜宴订金。”
“呵呵,预期效果好,那就一年举办一次。”长鱼溪很开心。盘金多好奇问:“小溪,那人找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几句废话而已。多多,好好经营酒店,争取今年开两家分店。”
“哦,小溪,你什么时候回长鱼府?”盘金多点点头,开分店,那也是他的目标啊。
“明天吧,我主要是想见见我那亲哥。”
“小溪,我还没吃晚饭。”盘金多揉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今天太累了,你帮我买点吃的回来可以吗?”
“好吧,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本小溪就帮你打饭回来。想吃什么菜?”长鱼溪爽快地说道。盘金多媚眼含笑望她:“你买的我都喜欢。”
“好,等着啊。”长鱼溪走一步即没了影儿。
盘金多坐在床上,美美地啃香辣鸡翅,美美地等小溪买饭回来,美美地感觉,美美地。。。
房中,忽然发出一道蓝光,旋即出现一抹修长身影,俊美阴柔,不输于啃香辣鸡翅的盘金多。“师兄?你怎么来了?师兄,来尝尝,这香辣鸡翅味道好极了!”盘金多看到来者,先是惊讶,继而露出高兴的笑容,一把拉了过来在身畔坐下,递给师兄一只香辣鸡翅。
“师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通岩并不接他的鸡翅,微带忧心地问。盘金多说:“我还没玩够,等我玩够了就回去。”
“师弟,跟师兄回去,不要忘了你当初的心愿。”通岩蹙眉不悦。盘金多一怔,随即道:“师兄,我不会忘的,人间很好玩,我过阵子就自动回去。”
“不行,师父下了指令,一定要亲自带你回去。”通岩当即反对。师弟是幽冥宫最有禀赋的弟子,也是最适合修炼火焰变天术的弟子,师父寄予厚望,他却生性贪玩,偷溜出幽冥宫,害他和其他弟子一阵好找,若非大师姐跟合心殿的大弟子茫优有交情,借来浮世镜窥照,只怕时至今日仍遍寻不着。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带着他回去。
盘金多借故转移话题:“师兄,大师姐是不是喜欢合心殿的茫优?”
通岩道:“不可能的事,他们只是在玄术上切磋交流。”
“师兄不是喜欢大师姐吗?”盘金多忽然问。通岩一怔,随即道:“师弟休要乱讲。”
“师兄难道不喜欢大师姐?”盘金多眨眨媚眼,继续绕话题。心性单一的通岩果然被绕进去,忙道:“不是。大师姐为人很好,幽冥宫的弟子都很喜欢她。”
“但是师兄好像不喜欢大师姐。”
“胡说,我当然喜欢大师姐,她那么美丽聪慧,善解人意,我怎么会不喜欢?”通岩一着急,心里话噼里啪啦吐出来,待瞧见师弟捉狭得意的眼神,脸上一红,始知上当。当即沉脸:“师弟莫要避开话题,今天你一定要跟师兄回去。”
盘金多摸摸肚子,愁眉地说:“师兄,让我吃了晚饭好不好?我今天忙活大半天,还没吃晚饭。”
通岩瞧瞧窗外落幕天色,点头说:“好,吃完晚饭,我们就离开。”
“谢谢师兄。”盘金多柔媚地笑说,“师兄,一会介绍你认识个朋友。”
通岩讶然地问:“谁?”
盘金多满脸是笑:“她快要回来了,你会喜欢她的。”
“师弟,你私自跑到人间,若是被师尊知晓,你可知后果严重?”
“我跑来是玩,没做任何坏事,师父不说,你们不说,师尊怎会知晓?”
“你还有理了,师弟,你不去潜心修炼,却到处晃悠,浪费了大好时光啊!”
“师兄,一天到晚修炼修炼,闷都闷死了!师父也说过,要劳逸结合,所以我就出来见见世面,增加一点行走阅历。”
“多多,晚饭来啦!”随着清脆声落,门被推开,飘进一个清灵脱俗的少女,手里提着一个饭盒,脸上扬着快乐笑容。通岩惊异地看着这少女,一时有些失怔。
“小溪,我快要饿死了。”盘金多接过饭盒,打开盖子,顿时满屋的飘香,通岩忍不住吸吸鼻子,朝饭盒看过去。
“呵呵,酒楼客人多,所以多等了一下。”长鱼溪说着看向他身边的美男子,惊讶地问,“多多,这帅哥是谁?”
“哦,认识下,我师兄通岩,长鱼溪,我在这里结交的第一个好朋友。”一边端菜,一边闻着,真香!
“呵呵,通岩师兄,一起吃吧。”长鱼溪端来两张椅子,帮两人盛饭。盘金多问:“小溪,你不吃吗?”
“我是边等边吃的。四菜一汤,够不够?”长鱼溪坐在一旁,笑盈盈地问。盘金多连连点头,十分满意地说:“够了够了,那几个厨子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师兄,你怎么不吃?”
“对呀,通岩师兄,你尝一尝,上岛酒楼在进风城可是响当当的哦!”
“哦。。。我尝一点。”虽然闻着很香,通岩还是带着质疑举起筷子,尖着筷子头夹了一点点,放进嘴里立时睁大眼睛。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美味可口的佳肴!
“好吃吧?师兄,多吃点。”盘金多说着给师兄夹了一块烤鸭肉。通岩点点头,舌尖满是鲜香,诱使着味觉神经,放开怀愉快地吃起来。盘金多心里嘿嘿一笑。
长鱼溪难得看着两个大美男吃饭,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图!对于盘金多的来历,他不说,她也不过问,现下看冒出个美男师兄,动了好奇心:“多多,通岩师兄,你们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师兄,你来告诉小丫头。”
通岩说:“我们是幽冥宫的弟子,不属于你们江湖的任何门派。”
长鱼溪心下偷笑,后面冠以宫字,当然不属于任何门派了。其实还不是江湖的一个帮派。也不戳穿,说:“听起来很神秘,多多,你上次说要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是你们幽冥宫吗?”
盘金多得意地说:“不是,我保持神秘,哪天去了才告诉你。”
“你就继续保持神秘吧。”长鱼溪白他一眼,忽问,“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神话故事,天下有三座神山的故事?”
通岩讶道:“那不是神话故事,小溪姑娘如何得知?”
“听说的。你也知道有这个神话故事?”带着神话色彩,不叫神话故事,那叫什么?
通岩点点头,轰轰烈烈的天庭一战,妖魔神仙四界尽知。他们这些后辈,自是从书籍中记载得以了解。
盘金多奇道:“小溪,谁告诉你的?”
长鱼溪道:“一个老爷爷,就住在风隐山,叫我以后都不要再去风隐山。”
通岩惊诧道:“小溪姑娘去了风隐山?”
“去了,怎么了?”长鱼溪迷惑地问。心下诧异,难道老爷爷说的,都是真的?这世上,这个时代,真有神鬼妖魔之说?
盘金多疏懒看古书籍,并不知其中玄妙,同样迷惑地看向师兄。通岩忙道:“没什么,既然那老爷爷叫你不要再去,那就听从不要再去,那老爷爷是不会骗人的。”同时心里猜到,小溪口中的老爷爷,很可能是风隐山的主持秒空大师。
“呵呵,我是女扮男装去的。”长鱼溪调皮地说。这个通岩师兄似乎知道得不少,但从他刚才的话里,估计不会告诉她缘由。等见了亲哥后,再去弄个清楚不迟。
67.-67.兄妹相见1.
一顿晚饭下来,通岩也对这人间产生了一点兴趣,主要是在吃的方面,甚至心里盘算着,日后也学着弄一点给师父尝尝。此外,长鱼溪身上带有若隐若现的仙气,心下好奇之际,也不再催赶师弟马上回幽冥宫,盘金多可以继续留下来,心里高兴无比,他又可以呆在小丫头身边了。
深夜,长鱼府内静寂箫沉。长鱼庆呆坐在大厅里,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黯然憔悴,神情悲沧呆滞,头发几乎全白。再去看房中的陈晓芙,躺在床上一直不醒,长鱼姗坐在一边,默默垂泪。长鱼勤不见踪影,他妻子挺着隆起的肚子,坐在窗前不知在沉思什么。大夫人的院子里,秦美心坐在佛堂,闭着眼睛敲打木鱼,嘴里念念有词。长鱼勉和妻子则在卧房中对弈。
走完整个主院也没见一个长着翠瞳的男子,心下忖思,难道长鱼治没回来?既然长鱼治没回来,叫她回来做什么?想着书房内的礼金库,心念一动,人已落在暗黑书房中。长鱼溪在夜里的目力极好,这全赖她在天遥山三年的训练所得,一双翠瞳更如猫头鹰的眼睛闪闪发光,轻巧地找到盆景,打开书架后的内室,当年照明的夜明珠仍在,礼金库的箱子不见增多,似乎还少了少许。凭着意念把积存上面的箱子全搬到地面,再用意念一并打开箱盖,除了最靠里的三只箱子是空着的,其余全都装满了各式金银珠宝。
看着满屋的财宝,长鱼溪简直笑不拢嘴,这么多的宝贝,即便她如数搬走,又该如何处理?大批量出手找买主,势必引起注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开个珠宝店?貌似不错的法子,但是,不能在进风城开,去哪里开珠宝店比较好呢?算了,搬走再细想。没有袋子装运?好办,变十个八个出来!
才装了三只袋子的珠宝,耳中忽传来极其细微脚步声,正朝书房走来。长鱼溪抬眸投向礼金库门口,那小门自动恢复如初。一边装珠宝,一边侧耳倾听。顷刻,书房的门被打开,进来的脚步声很是轻微,又安静了一会,听得外面有人低声嘀咕,没了声息。不一会儿,传来低低的咒骂声:“老混账,换了机关还摆个破盆景在那!老不死的,无缘无故换什么机关?”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走出了书房。
长鱼溪认得这把声音,心头不由冷笑,果然尽得遗传因子,一肚子的黑水。长鱼庆弄的这个机关,看来不怎样,她得抓紧时间搬运,不然晚几天就没了。
折腾了半夜,长鱼溪才把礼金库的金银珠宝搬运了一半。五更天时,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上岛酒店的专用包间,沉沉睡去。
这期间盘金多进来两次,见她还在呼呼大睡,不忍叫醒,送来的早饭热了又凉,最后全装进了他的肚子里。然后搬把椅子坐到床头边,沉醉地看着她毫无睡相的睡姿,脑子里总会浮现三年前,搂着个小人儿在怀里安睡的情景,那时的她天真无邪,慧黠可爱,人小鬼大,如今的她清灵脱俗,甜美无邪,越来越迷人了。看小丫头略显疲惫,不知昨晚干什么去了?
长鱼溪这一觉睡到响午时分才睁开眼睛,准确点说是被盘金多吵醒的,抹抹眼睛,转个身往里又要睡去,盘金多直接捣她腰肢,痒得她一下子忍不住笑出声,脸上还是一副睡眼惺忪未醒模样,翻身一脚踹去,闭着眼睛凶道:“臭多多,再吵我睡觉,灭了你!”
盘金多躲开她揣脚,心疼地说:“乖乖小溪,起来吃了饭再睡啊。”
“不要!我要睡觉。”长鱼溪毫不犹豫地拒绝,四肢撑开趴睡的样子像极一只小乌龟。盘金多忍着笑,继续凑她耳边吹耳风:“小溪乖宝宝,不吃饭会长不高,会变丑,会牙齿掉光头发。。。”
“吵死了!让我睡觉吧好多多。”长鱼溪想睁开眼睛,无奈眼睛发涩极不舒服,头重重地意识涣散,随时都能和周公约会。
“小溪,你昨晚都干什么去了?”长鱼溪哪里听到,不过一秒钟,即刻赶赴周公去了。盘金多看她真的是困顿重重,也不再吵她,中饭省了,晚上那顿让铁叔给她弄个炖补水鱼汤补补身子。
却说那长鱼庆等了两天也不见小女儿回来,一大清早又派车管家前去六王爷府通报,车管家刚走出府门不远,便遇到风尘仆仆日夜赶路的四少爷长鱼治,问知是去六王爷府,长鱼治连家门也不回了,跟着车管家掉头就往六王爷府去。
这阵子,东陵誉早出晚归把心思全放在皇家商会上,也不再去风隐山顶打坐,他要让自己忙得毫无空暇去想别的事情,然而,晚上对着宁静的六王爷府,思绪就像打开闸门的洪水,收都收不住,脑海里轮番交替出现两张脸孔,轮番更替出现关乎两张脸孔的一幕幕,两种情感在心中纠结不清,长鱼溪最后的一番话反反复复在心中盘旋不去,他很想理清,却是欲断还乱!
新来的钟管家进来禀报:“六王爷,长鱼府的四少爷和车管家前来求见六王妃。”
东陵誉愕然,长鱼治来了?前几天葵珈不是已找到小溪告知了吗?难道她没回去?
“请他们进来。”东陵誉说道。
“老奴遵命。”
脑海里,浮现三年前长鱼治上门大闹的情景,同样拥有一双翠瞳,长鱼治英气逼人,身手不凡,言语不多却一针见血,若非明达和葵珈劝阻隔拦,只怕他会把六王爷府给闹得面目全非。一想到又要与长鱼治相见,头微微作痛。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一身雪白衣袍上,清新而优雅高贵,漆眸静静地凝望走在前面的人。长鱼治一身风尘仆仆,俊朗面容略带疲倦,一双翠瞳焕发冷漠的光芒。看到他,上前几步停下,冷冷而厌恶地问:“六王爷,我妹妹呢?”
面对长鱼治不客气的问话,东陵誉心里不由苦笑,长鱼治对他,怕是恨入了骨子里吧。站在他的立场,恨他是理所当然的,唯一的亲妹妹被迫替嫁,得不到他宠爱,反而被他漠视羞辱,最后更是伤了她,下落不明三年。换成是他,也会那么地恨吧。
“前几天本王爷已派人通知小溪,但不知为何她没回去。”东陵誉说道。长鱼治鄙夷地看着他说:“小溪?不要以为你找回了我妹妹,我就会感激你,你对溪儿造成的伤害,永远也抹不去!”
愧疚和隐痛,在心底颤浮,他何尝不知道,对当时尚是孩子的小溪而言,他那么做确实是一种残忍。只是,他意识到这点时,已经太晚。愧疚道:“这点不必你提醒,本王爷会尽己能力去弥补所造成的伤害。”
“哼,弥补?一笔钱财,还是一座府邸?若是有人取了你的双手双腿,再对你说弥补,你的双手双腿能弥补得回来吗?真是幼稚可笑!”长鱼治对这个六王爷完全没有任何好感。
这长鱼治说话也太冲,东陵誉心头微有一丝不悦:“本王爷如何做,无需你来相信。”
长鱼治不屑地道:“你值得别人相信吗?废话少说,我妹妹在哪里?”
若非是小溪的哥哥,如此地跟他说话,他根本就不会待见。东陵誉隐忍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小溪在哪,她和上岛酒楼的老板有来往,你不妨前去询问。”
长鱼治真是从心眼里不屑这个六王爷,当下听了便走,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东陵誉忽觉烦躁无比,葵珈不会骗他,小溪她,到底去了哪里?
长鱼治多年不在进风城,并不知晓上岛酒楼在哪里,好在车管家熟门熟路带着他寻去,却见酒楼大门紧闭,还没开门营业。
“车管家,你先回去,我在这等。”长鱼治温声道。车管家忙说:“四少爷日夜兼程,路途疲累,四少爷还是先回去洗漱一番歇息,让老奴在此等候。”
“也好,那就有劳车管家了。”平常需要半个多月的路程,他日夜赶程六天到家,确实疲累至极,于是留下车管家等候,他则回去洗漱歇息。
车管家在长鱼府呆了几十年,府中一切微妙人际逃不过他的眼睛,三年不见,四少爷愈发英俊儿郎,据说他在辽东把长鱼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相比之下,呆在进风城的二少爷和三少爷就黯然无光,一个豪赌,一个资质有限,两个都无法成为长鱼府的顶梁柱。谁最有资格成为老爷的接班人,答案显而易见。但是,二夫人会答应吗?
坐等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何掌柜前来开门,不远处,陆续走来七八个年轻后生,车管家认得其中几个,俱是上岛酒楼的服务生。看到这么早就有人坐等酒楼开门,何掌柜高兴地道:“哟,这位老伯,等了一阵子吧?上岛酒楼每天早上辰时末开门营业,老伯你记一下,以后不用这么早来此坐等。”
车管家忙微笑道:“何掌柜,今天我不是来买吃的,想跟何掌柜打听一下,你们的老板何时到酒楼?”
何掌柜微一愣怔,说:“老板?你是说冬公子啊,他是不定时过来,我也说不准个时间。”
车管家忙问:“哦,何掌柜可否告知,要如何才能见到你家老板?”
“冬公子喜添人丁不久,你若有急事找他,不妨直接去他家找。”
“多谢何掌柜告知。不知那冬公子家在何处?”
“冬公子是相国府的公子,老伯去相国府定能见到。”
“哦,谢谢何掌柜。”
车管家转身离开上岛酒楼,举步踌躇,相国府岂是人人随便前去的?即便前去,无名无姓未必肯通报,这可如何是好?
给读者的话:
很不好意思,今天晚了!
68.-68.兄妹相见2.
长鱼府内,走进一老一少,府中下人全都愣愣地看向那少女,一双异样翠瞳,除了当初的六小姐,还能有谁?只是,只是,这六小姐变化也太大了吧?以前他们一直认为大小姐是最漂亮的,和眼前人一比,简直没可比性。而且,这六小姐较之在世时的三夫人的美,有过之而无不及,气质上更胜一筹。最令他们吃惊的是六小姐貌似不傻了。
长鱼溪让车管家走在前面,她走后面,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如数落入她敏锐的听力,心里暗笑,全是一群阿谀逢迎的哈巴狗儿。刚走进主院,忽听有人大声喊道:“妹妹!”
长鱼溪怔住,侧头望去,一个英气逼人气势不凡的年轻男子站在过道中,一双异样眼瞳跟她的一模一样。长鱼治?
那女孩儿就是他的亲妹妹吗?长鱼治有些不敢相信,她是那么清灵飘逸,沐浴着初阳的光芒,仿佛临风飘来的精灵,令人无法不去注视她的存在。
“溪儿妹妹!”长鱼治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和惊喜,大踏步走来,一把抱住她,激动万分地说道:“溪儿!真是你溪儿!”
长鱼溪冷不防被搂入怀,这怀抱宽厚结实而温暖,些微的陌生带来的拘谨,全被长鱼治激动的声音,他心底散发出来的惊喜所消去。心底,升起一丝温馨,张开双手抱住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微笑说:“哥哥。好久不见。”
长鱼治抱紧妹妹,眼底有些湿润:“好妹妹,哥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发自肺腑的话语,令长鱼溪一时有些动容。“不是哥哥的错,小溪不会怪哥哥的。”
长鱼治松开她,细细端详着,喜悦和伤感交错:“妹妹,你长的很像娘亲,恩,比娘亲还要美!娘亲若还在世,一定很开怀。”
“哥哥,你有娘亲的画像吗?我想看看娘亲。”长鱼溪问,她很好奇,真正的长鱼溪的娘亲,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花容月貌?
长鱼治痛惜地摇摇头:“妹妹,娘亲的画像,早已被那女人给毁了!”
“陈晓芙?”长鱼溪一呆,眼中随即泛起寒光:“如此恶毒,超出我的想象之外,哥哥,她会有报应,生不如死的报应!”
“那女人如今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样。”长鱼治冷冷地说。长鱼溪瞅瞅周围,附他耳边悄悄说:“哥哥,我听说是接连几次撞到娘亲魂体,才昏死到现在的。”
长鱼治顿怒:“一派胡言!谁敢这么污蔑娘亲,我非扒了他的皮!”
“哎,哥哥,我们到丹台园去。”长鱼溪一把拉起哥哥就往丹台园走。
小小的丹台园,枯叶荒草一片,屋子四处挂满蜘蛛网积满尘埃,唯有那五棵丹桂依然挺立高耸浓绿。长鱼溪跑到其中一棵丹桂树下,摸着依稀光滑的树身,心里倍感亲切,这棵丹桂树,她爬上爬下无数次,好姐就端个小凳子坐在树下,紧张地看着她。如今走在这小小丹台园,视线所及,苦中作乐的日子变成满满的温馨回忆。
长鱼治感慨地看着妹妹居住的小园子,当年才刚十三岁的他,就被父亲送往偏远的辽东去做学徒,慢慢接管父亲在那边置下的小部分产业。只是半年光阴,他再回来,一切更加物是人非,可怜年幼的妹妹被二娘撵到这荒凉小园,每年回来过年,总是看到妹妹的瘦弱不堪,明显地营养不良,可是妹妹每次都跟他说胃口不开,吃不了那么多,她不如攒下钱来给哥哥以备急用。
父亲在辽东搁置的产业,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让他去接管,实在是为难了他。但他天生有股不认输的劲儿,苦心经营。直到三年前回来过年,得知妹妹竟被迫顶替长鱼姗嫁与六王爷,最后更被打伤不知所踪,愤怒至极的他头一回对父亲产生怨恨之心,对那二娘更是恨之入骨。之后他找上六王爷府大闹一场,最后设法见到凉好,才得知一切真相。他也曾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四处寻找,无奈人海茫茫,辽东那边他不能扔下不理,心灰意冷的他回去辽东后,三年不踏进风城一步,就连娶妻生子亦不告知长鱼府。
得知哥哥已成家,还为她添了一个小侄儿,长鱼溪高兴地笑说:“哥哥,你怎么不带嫂子和侄儿回来?”
长鱼治说:“我接到父亲告急信,你嫂子又刚怀上第二胎不久,不宜长途跋涉颠簸,再加上我有个想法,这次回来见到妹妹,就带妹妹一起走,跟哥哥到辽东去。”
“跟哥哥去辽东?”长鱼溪愣住。长鱼治点点头,一脸疼爱地望着她说:“妹妹,自从那女人从中作梗,父亲把我支使到辽东去,我就下了决心,从此壮大自己的力量!三年前哥哥回来过年,本是想趁机带你一起走,怎知出了那么多事情,都让哥哥始料不及。这些年,哥哥心中一直记挂着妹妹,当看到父亲的告急信中提及妹妹已安然寻回,哥哥实在无法按捺心中的狂喜激动,日夜马不停蹄赶程,就盼能快点见到我的小妹。”
“呵呵,哥哥,你比小溪想象中英俊多了。”长鱼溪忍不住说道。长鱼治笑着亲昵地揉揉她小脸,说:“妹妹长大了,性子也开朗起来。小时候,别人欺负你,也不懂得去还击,就知道哭鼻子。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哥哥在辽东已闯下一番事业,当地的官府都与哥哥有不错交情,等父亲宣告遗嘱,哥哥就带你到辽东去。”
长鱼溪吃惊地说:“宣告遗嘱?爹还好好地,为何这么做?”长鱼治冷笑说:“大概是那女人半死不活,长鱼勤滥赌耗掉他不少家产,长鱼姗又被山匪夺了清白之身,所以打击到他了。”
长鱼溪看着他惊讶地说:“哥哥,你的消息来的好快。”长鱼治道:“这都是车管家在路上跟我说的,我听车管家话里意思想跟我到辽东去呢。”
“那个车管家该有五十出头了吧?都说人老了喜欢叶落归根,他都知天命的年纪了,跑来跑去做什么?”长鱼溪不解地说。长鱼治笑笑:“车管家在府里呆了几十年,没有功劳有苦劳,他一直未娶,我倒是奇怪这点。“抬头看看天气,说,“妹妹,我们过去,免得爹派人寻找。”
“好。”长鱼溪把小手放进哥哥伸来的大手中,望着哥哥英俊亲切的面容,同样美丽的眼瞳,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幸福。
除了昏死未醒的二夫人,所有人都聚齐在大厅上,个个静默不言。长鱼庆看着三年不见的小儿子,看着失踪三年的小女儿,心头复杂无比,对这兄妹俩,他心里存的更多是内疚,以及愧对早逝的润笙。当他听着长鱼姗哭着说的一切,他的心,震惊无比,他整个人,都呆在那里,无法回应,亦无法去相信!
陈晓芙和润笙,都是他深爱的女人,润笙早逝,他把伤心难过埋在心底。他一直信任陈晓芙,才会把整个家交予她管理,他宠爱陈晓芙,才会睁只眼闭只眼,任之由之。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润笙不是病死,而是被陈晓芙下毒害死!礼金库的数量减少,亦是陈晓芙瞒着他,私自挪用替勤儿还赌债!一夜之间,长鱼庆苍老许多,他终于明白,润笙临终前,为何一直流泪不语!望着不醒的陈晓芙,他心头百般不是滋味!他是该痛恨,还是嘲笑自己?
当自以为是完好的家突然暴露所有的丑陋面,长鱼庆再也无法承受与面对!心,万念俱灰,留好遗嘱,或许是他能做的唯一事情。
“府里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了。车管家,给他们宣读遗嘱吧。”长鱼庆闭上双眼,只觉心力交瘁。
“是,老爷。”车管家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视线扫掠众人一眼,打开纸卷宣读道:
“遗嘱,立遗嘱人:长鱼庆。我近感心力交瘁,为免日后子女因财产纠纷,特立本遗嘱,对我所有名下的财产,作如下处理:
一、进风城的客来香和香满楼两间酒楼、福轩和品玉阁两间珠宝玉器店、万里行客栈,归长鱼溪所有。
二、长鱼布庄一分店及二分店,长鱼染布坊,长鱼绣房,归长鱼勉所有。
三、紫云阁珠宝玉器店、运来客栈,归长鱼婷所有。
四、长鱼布庄三分店、四分店、五分店,以及开盛酒楼,归长鱼姗所有。
五、位于辽东的一切长鱼产业,归长鱼治所有。
六、长鱼勤因滥赌豪赌,输掉银两共计两百六十三万两,故不再有资格继承任何遗产。”
众人凝神屏息,一脸地震惊!长鱼勤“砰”地站起,气急败坏地叫:“我不服!爹,你凭什么说我输掉那么多银两?我也是你的亲儿子,凭什么我没有资格分得你的遗产?凭什么分给长鱼溪那么多钱财?”
“你闭嘴!你这孽种!”长鱼庆为之气结,手颤颤地指着长鱼勤大骂:“你以为是爹诬陷你不成?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什么?!”
说完一摔手,一打纸张摔落地上,长鱼姗不敢置信地捡起两张来看,越看脸色越吃惊难看,心痛地看着长鱼勤:“哥,你、你怎么做出这么糊涂败家的事?”
长鱼勤看到地上那些纸张,脸色蓦地大变死白,抖着身子看了看,突然猛地乱踩,一边踩一边骂:“老不死,你就是偏心!儿子的话你不信,偏信外人的诬陷!娘若是清醒,一定会替我主持公道!”
“你、你这畜生!”长鱼庆被败家子激到,脸色如猪肝暗红,喉间腥热涌上,一口鲜血喷嘴而出。
“爹!”长鱼婷靠父亲最近,急忙上前扶住父亲,长鱼姗亦含泪上前,扶着父亲另一边,长鱼婷一双美目怒视长鱼勤:“二弟,你太让爹失望!若爹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不会饶了你!”
长鱼庆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微微喘口气,看也不看长鱼勤半眼,对车管家道:“你继续念完。”慈母多败儿,溺父多逆子,他能怪谁?
车管家担忧地看了看老爷,继续念道:
“七、长鱼府府邸归秦美心所有及管理,众子女可继续住留府中,但必须听从秦美心安排。
八、历城的鹤水别院,归长鱼溪所有。
九、峰谷城的丹露别院,归长鱼姗和长鱼婷所有。
此遗嘱自立之日起,即刻生效。此遗嘱一式八份,上述原配及子女各执一份,车管家执手一份,董相国执手一份。此遗嘱由车管家和董相国共同见证执行。
附注补充:我立此遗嘱,你们必定心生疑虑,为何分配不平均。我对润笙,深怀伤心愧疚,对长鱼治与长鱼溪,深感内疚不安,此中缘由你们心知肚明,不必我一一点出。对他们兄妹俩,我愧对当爹这个称呼。辽东的产业,本已是枯草难生,是长鱼治劳心劳力,扭转乾坤并壮大,划归给他当之无愧。长鱼溪是我最小的女儿,也是你们最小的妹妹,她早年丧母,兄妹分离,替姐出嫁,受尽许多委屈。分给她更多遗产,是希望能弥补一点我这个不合格不称职的爹。”
这最后一番话,令原本心生不满的长鱼勉等人想起过去种种,不禁心生羞愧。长鱼婷出嫁得早,跟这个最小的妹妹没有过多的接触,此时看向长鱼溪,只觉这个小妹越看越像三娘,甚而更胜之三分。长鱼勉忽然明白一件事情:错不在于他的弟妹,他不该把怨恨放在他们身上。再看长鱼治兄妹俩,眼中多了几分柔善。秦美心百感交集,长鱼庆啊,今天你似乎做了一件没有愧对良心的事!
长鱼姗惭愧无比,走到长鱼溪面前,诚恳地说:“六妹,五姐跟你诚恳道歉:对不起!你可以接受五姐的道歉吗?”
给读者的话:
这一章四千来个字哦!亲们别恼。绿绿争取明天看能不能三更。
69.-69.遗嘱
长鱼溪默默听着遗嘱内容,心下暗自惊疑,长鱼庆为何不把礼金库写入遗嘱内?那么礼金库会作何处理?对于长鱼庆遗嘱最后一段话,她不置可否,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不过是得多一处历城的别院,那别院是大是小还不知,而这进风城的产业,哥哥一点都没得到。照她想的,既然深怀愧对之心,他就该把产业一并都给了她和哥哥,那才算是真正的弥补。真是写字说话不腰疼,假过喂猫儿。
“六妹?你不肯原谅五姐吗?”长鱼姗见她不予理会,难过而羞愧地问。
“姗儿,你没错,道什么歉!”长鱼勤充满恨意的眼睛盯在长鱼溪脸上,突然狂笑:“你堂堂一个六王妃,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好好呆在你的六王爷府,跑来争什么财产?长鱼溪,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装一副可怜相给谁看?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叫爹娘让你替嫁,当初就该把你卖到妓院去,让你生不如死!”
“孽种!孽种啊!来人,给我轰出府去!”长鱼庆垂首顿足,悔不当初,指着长鱼勤怒极攻心,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慌得长鱼婷赶紧叫车管家传大夫。
长鱼勤索性撕破脸,横眉冷对老父亲:“你要撵我出府?好啊!你不认我这个儿子,休要怪我无情!”说罢转向长鱼姗:“姗儿,好好照顾娘亲。”又狠狠看向长鱼溪:“小贱人,总有一天我会夺回那些财产!走着瞧!”言毕大步流星往外走。
“哥哥,你要去哪?”长鱼姗虽对哥哥的行为不齿,但他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忍不住出声问。
“长鱼勤,你站住!”长鱼治嚯地站起,一个箭步上前,把刚回身的长鱼勤一巴掌狠狠煽过去,不等长鱼勤出手,几个拳头密不透风狠击下去,心头的愤怒全部落在拳头上,“该死的混账!畜生不如的东西!拿你喂野狗都不配!”最后一脚狠狠踢飞,长鱼勤的身子凌空抛飞,重重摔落大厅大门外。浑身的剧痛让他爬了几次爬不起,鼻青脸肿地极其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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