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在衡山县是首屈一指的富豪,城南好大一处宅子。他本就喜欢经商,听了计无施的建议,才愿意把生意做到塞外去。
在曲洋和计无施的教唆下,他的胆子也壮了起来。金盆洗手时间还不到,家人已借口去照料外地生意离开了,现在宅里只有他的几名弟子。
刘正风在大厅里给佛祖烧了香,回头对八个弟子们说:“佛祖保佑!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我不相信,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都由自己决定!你们跟我的时间最短,底子最干净!路怎么走由你们自己挑!喜欢跟我的现在就离开去白马山,愿意留下的,祝各位在莫掌门手下一帆风顺!”
众弟子眼中含泪,衡山上下都不喜欢那个拉二胡的。混江湖,在富商和拉二胡的人之间选择,谁会愿意跟随后者呢?众人很快决定继续追随刘正风。
上午时分,拜客开始不断来访。刘正风交友甚广,除了武林各大门派同道,还有一些不黑不白的江湖帮派遣人祝贺。近得晌午,贺客云集,院子里一溜儿摆开流水席,里里外外好几百人。
五岳剑派代表、天下会神风堂主聂文卓、权力帮帮主李沉船、江南七怪的马红俊、圆月山庄庄主丁俊辉等人先后到来。这些人都是较有名望的,坐在厅中上席。
华山岳不群也赫然在列。计无施特别注意了一下这位笑傲原著中的**oss。四十上下年纪,面如冠玉,一派儒生打扮,为人甚是谦和,他虽名为‘不群’,却十分喜爱朋友,有那仰慕名门大派的人前来巴结攀谈,来宾中还有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的人,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出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来。
计无施还注意到了一个矮子,脑袋浑圆,小鼻子小眼小嘴,阴着脸坐在那儿,寒冷如冰,叫人望而却步。这哥们整个就一阴暗版郭德纲,打听后才知这正是青城派余沧海。
计无施不喜抛头露面,和江湖草莽坐了一桌,没人注意他。令狐冲距离他不远,他也没打招呼。从心里,他觉得有点对不起令狐少侠,要是曲洋和刘正风不死,恐怕不会送他琴谱,没有琴谱,他还有没有机会认识任盈盈呢?
良时一到,门口砰砰六声礼炮,乐队开始吹喇叭奏乐,乐声跟超级玛丽拉旗通关似的。跟着刘府内外鞭炮声大作,百挂长鞭劈呖啪啦响起,刘正风穿着崭新的紫色长袍,从内堂走出,开始讲话,众人纷纷道贺。
过了一会儿,到了洗手的环节。江湖人的规矩,若是这双手入了金盆,便算是行了金盆洗手的规矩,无论过往与江湖人有何恩怨,都要一笔勾销。
这时忽听门外一声断喝:“且慢”。刘正风微微一惊,只见四个红衫、红帽大汉走进门来,气势犹如“红兴”,左右一站,然后一个身材甚高的汉子举着一面宝光灿烂的锦旗走了进来,道:“奉五岳剑派左盟主之命,刘正风金盆洗手之事暂行押后”。
刘正风早有准备,面带微笑,正色道:“五岳结盟,本为攻守互助,维护武林正义。刘某金盆洗手,只是个人私事,不受五岳令旗约束,恕不从命”。说着又伸出手去。
那高大汉子身形一晃,拦在金盆前面,右手高举令旗,冷笑道:“刘师叔且慢,弟子来时师尊说得明白,若是刘师叔不奉号令,便是自绝于五岳剑派,即刻斩杀”。
这话说得太重,堂人众人一齐变色。刘正风心头火起,冷笑道:“就凭你们,杀得了刘某?”。堂外一声长笑,道:“若是再加上我们,如何?”。
说着,屋外又大步走进三个红衣汉子,厅中有认得的,登时认出这三人是嵩山派十三太保前三,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大嵩阳手费彬。
不同的是,这次嵩山的人来晚了,刘正风的家人早已撤走,连弟子也走了,他们没抓到人质。只是数十名嵩山弟子围住了刘正风。接着就是为曲洋事开始打嘴仗。
刘正风脸上闪过一丝凄凉的笑容,说道:“曲大哥和我一见如故,我和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讨音律。二人相见,总是琴箫相和,武功一道,从来不谈。曲大哥虽是魔教中人,但我深知他性行高洁,刘某虽是一介鄙夫,却决计不肯加害这位君子。”
群雄越听越奇,万料不到他和曲洋相交,竟然由于音乐,欲待不信,又见他说得十分诚恳,实无半分作伪之态,均想江湖上奇行特立之士甚多,自来声色迷人,刘正风耽于音乐,也非异事。知道衡山派底细的人又想:衡山派历代高手都喜音乐,当今掌门人莫大先生外号“潇湘夜雨”,一把胡琴不离手,有“琴中藏剑,剑发琴音”八字外号,刘正风由吹萧而和曲洋相结交,自也大有可能。
费彬此时才咳了一声道:“我等来时左盟主说得明白,刘师兄若肯杀了曲洋,表明心迹,五岳剑派仍当你是自家兄弟”。
刘正风幽幽地道:“魔教和我侠义道百余年来争斗仇杀,是是非非,一时也说之不尽。刘某只盼退出江湖的腥风血雨,从此归隐山林,与曲大哥吹箫课子,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良民,这也不能么?”(你们两个还能有孩子?不能吧?)
丁勉听了怒道:“魔教包藏祸心,种种诡计令人防不胜防。各位五岳同门,今日原不知刘正风阴谋,才来参加这场金盆洗手大会,现在真相大白,还请站在一旁,今日我等奉了盟主号令,要清理门户,以绝后患。”
天门道人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左首,更不向刘正风瞧上一眼。天门道人的师父当年命丧魔教一名女长老之手,是以他对魔教恨之入骨。他一走到左首,门下众弟子都跟了过去。岳不群起身说道:“刘贤弟,你只须点一点头,岳不群负责为你料理曲洋如何?你说大丈夫不能对不起朋友,难道天下便只曲洋一人才是你朋友,我们五岳剑派和这里许多英雄好汉,便都不是你朋友了?这里千余位武林同道,一听到你要金盆洗手,都千里迢迢的赶来,满腔诚意的向你祝贺,总算够交情了罢?这里千百位同道的交情,一并加将起来,还及不上曲洋一人?”
刘正风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岳师兄,你是读书人,当知道大丈夫有所不为,你这番良言相劝,刘某甚是感激。人家逼我害曲洋,此事万万不能。正如若是有人逼我杀害你岳师兄,或是要我加害这里任何哪一位好朋友,刘某纵然全家遭难,却也决计不会点一点头。曲大哥是我至交好友,那是不错,但岳师兄何尝不是刘某的好友?曲大哥倘若有一句提到,要暗害五岳剑派中刘某那一位朋友,刘某便鄙视他的为人,再也不当他是朋友了。”他这番话说得极是诚恳,群雄不由得为之动容,武林中义气为重,刘正风这般顾全与曲洋的交情,这些江湖汉子虽不以为然,却禁不住暗自赞叹。
岳不群摇头道:“刘贤弟,你这话可不对了。刘贤弟顾全朋友义气,原是令人佩服,却未免不分正邪,不问是非。魔教作恶多端,残害江湖上的正人君子、无辜百姓。刘贤弟只因一时琴箫投缘,便将性命都交给了他,可将‘义气’二字误解了。”
刘正风淡淡一笑,说道:“岳师兄,你不喜音律,不明白小弟的意思。言语文字可以撒谎作伪,琴箫之音却是心声,万万装不得假。小弟和曲大哥相交,以琴箫唱和,心意互通。小弟愿意以全副身家性命担保,曲大哥是魔教中人,却无一点一毫魔教的邪恶之气。”岳不群长叹一声,走到了天门道人身侧。令狐冲、劳德诺、岳灵珊、陆大有等也都随着过去。
定逸师太望着刘正风,问道:“从今而后,我叫你刘贤弟,还是刘正风?”刘正风脸露苦笑,道:“刘正风命在顷刻,师太以后也不会再叫我了。”定逸师太合十念道:“阿弥陀佛!”缓缓走到岳不群之侧,说道:“魔深孽重,罪过,罪过。”座下弟子也都跟了过去。
丁勉厉声道:“诸位不必再费唇舌了。刘正风已入魔障,魔教妖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众弟子听令,今日定要杀死刘正风。”
众人都站到了一边,这么多祝贺之人,却没有哪个势力愿为了刘正风得罪嵩山。只有一个人,缓缓走到了刘正风的身边,正是曲洋。
“刘贤弟,你看到了吗?如计兄所言,这就是江湖。你我竟以为公道自在人心,实在可笑。不只是你,林镇南为人谦和,因为一本家传剑谱,也被所谓正道灭了满门。这江湖什么时候讲过理?讲的是实力,如果你我势力大过嵩山,他们敢欺上门来吗?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只是屁话罢了。”
刘正风深吸了一口气,轻道:“我现在就想问一个问题……计兄弟人呢?他不是说帮忙吗?”
“……”曲洋也不知道,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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