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沙哑的嗓音由後传来,语气隐隐透着寒意。
『主子是你能骂的麽,嘴巴放乾净点。』
桑名侧头对男子怒吼:『老子是骂你!还不给老子滚下来!』
少年充耳不闻,将匕抵在他脖子旁:『主子和你说话呢。』
『啥...』
『桑名。』
女子蹲在他面前,秋水般的双瞳认真至极:『来我这儿吧。』
『......』
他并未立即拒绝,全因女子方才说的话,他明白,父亲望他能轰轰烈烈干出一番事业,绝非像如今,成为一个让官府通缉的山贼,只是……
『......背道而驰又如何,父亲辛苦大半辈子,正直如他,最後不也没落个好下场麽?』
他恨,恨自己无能为力;更恨自己不能为父亲报仇雪恨,当个威风凛凛的寨主又如何,不还是无法与官作对!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她下巴微抬,坐在桑名背上的男子会意,取下背後行囊放在地面,『当时我并不知情,如今我已查清楚来龙去脉,自然不会让那狗官快活。』
往里头一看,赫然现那竟是当初害他无辜入狱丶害死父亲的知县头颅。
桑名不可置信:『妳杀了朝中官员!?』
女子笑得嘲讽,冷声道:『贪污收贿丶冤枉好人丶袒护恶人,连儿子都做出奸淫妇女之事,惹得百姓民不聊生,如此腐败之人,留着何用?』
知县确实非什麽善类,可是...『虽说为民除害,但杀害官员是何等大罪,不怕妳有危险麽!』
闻言,孤晏平苍白的唇瓣极为罕见地勾起:『果然没什麽脑子,主子哪有你这麽蠢。』
他抬眼,对女子道:『不过,我承认他。』谁让大块头先担心主子呢,唉,自己真好说话。
『我自然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毋须操心。』
她拍拍桑名的脸颊,如哄着小孩般,问:『杀父之仇已报,还有什麽放不下的,嗯?』
『……为何帮我?』他俩素不相识,为什麽能做到如此地步,他不明白。
『呵呵,』她饶有兴致地戳着桑名脸颊:『桑雨有恩於我,你算是捡到便宜了。』
有恩?『父亲什麽时候───』
『桑雨曾在冬日送我几个包子。』
『.........』
几个包子?区区包子能让她杀人当作报恩!?
『咱不信…』桑名向来有话直说,对於用包子换人头这事儿,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哪会信。
『唔,你信与不信都无妨,我来目的仅此一件。』
其实真正报恩的主因,是那日在山里,桑雨对她说的每句话;他像个父亲般,打心底关心着自己,对她而言,已是难得的温暖。
『我再说最後一次,』女子收起笑,『跟我走吧,桑名,我需要你。』
女子替他报了杀父之仇,他怎会不感激?况且,从未有人说过"需要他"。
短短三字,足矣。
一股暖流从心底划过,但随即又想,若是离开,山寨弟兄们该何去何从?
对方简直能未卜先知,桑名犹豫不过一瞬,她又开口:『不必担心他们,我打算设立镖局,人手缺得紧,你只管有多少人愿意和你走。』
闻言,桑名沉默。
是否该相信她?
曾经,他对自己的人生不再有任何冀望,更以为会从此浑浑噩噩度过一生,如今,她的出现无疑在他灰暗的路上投下一道光,他该赌麽?
『若是我,会选择赌一把。』
坐在他身上的少年淡漠开口。
『反正早已没有什麽能失去了。』
『你...』他彷佛在少年双眸里瞧见某种情绪,他和他...同样是过来人麽?
当桑名同情之心泛滥时,少年斜睨桑名一眼:『你要银子没银子丶要身份没身份丶至於脸蛋…啧啧,主子能看上你,必定是疯了或是中奇毒,你有什麽好犹豫?』
『.........』觉得他可怜的自己真是蠢!
少年除去苍白病容,五官清秀,倘若脸色红润些,必是不可多得的俊俏公子,可惜的唯一缺点---
『你小子嘴巴未免太毒了吧!?』
他不知哪儿得罪他!先是说他没脑子,後嫌他太穷丶没家世,还…还嫌他丑!
『我不过实话实说,』他不再看他,『主子,我能回您身边麽?这大块头坐起来硬邦邦的,难受死了。』
女子微笑:『他答应加入,你就能起身。』
『………』
话一出口,桑名立刻感到少年身子一僵,苍白唇瓣微啓,语调更冷:『还不赶紧答应,主子肯用你已是天大恩情,拿什麽翘呢?另外,你想我坐你身上多久,你喜欢,我可不愿意。』
『混帐!』当他好欺负呢!
『老子都没找你算帐,你倒恶人先告状,行...</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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