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紫鸢前脚刚踏入正厅,便听得一声嗤笑由内传来,循着声音望去,有两名妇女坐在厅内,一人坐主位丶另一名则坐在下方离主位最近的椅子。
下方妇人眉如墨丶眸如秋水,身穿祖母绿玉兰花纹对襟褙子,下搭纯白长裙,原是淡雅脱俗,偏得她深怕别人不知自己多富有似的,身戴嵌珠金项炼丶镶玛瑙金手镯丶金凤耳坠…清一色饰品皆由金子制成,反倒打坏整体搭配,让她更显庸俗不堪。
反观坐在上位的女子,眉似柳丶黑眸隐隐流淌着精光,唇上抹着淡红胭脂,给人沉稳内敛的感觉,她装扮素雅,无太多饰品点缀,一身石青色如意纹对襟褙子丶下罩同色长裙,不过细细一看会觉,妇人所戴的翡翠耳坠及手镯翠绿欲滴丶色泽通透,皆是上乘品。
有资格坐在主位的,除丞相夫人还能有谁。
至於另一位,五官与沈家姊妹有几分相似,举手投足间散着成熟韵味,加之那活像暴户打扮的,除沈家夫人───林玉雪,凌紫鸢想不到第二人选,话说回来,她真是有闲情,特意跟过来找碴。
「燕林,你先下去吧。」方宛挥手,示意燕林离开。
「……是。」燕林踌躇一会,只得领命,不过离开时,不忘丢给女子一记眼神。
凌紫鸢瞧的真真切切,燕林一双眼透露出:"凌姑娘,撑着点啊!我赶紧去通知少爷。"的讯息。
从皇宫回府,这时间足够方宛教训她十来遍了,哪来得及让樊亦离英雄救美,不过无妨,让燕林通知去吧,她微微颔,表示明白。
唔,虽然不知道最後是她撑,还是两名夫人撑就是了。
「姐姐,这便是让离儿上心之人?」
林玉雪由上至下打量过一番,眼中不屑很是明显,「瞧她那狐媚样子,莫要让离儿被骗了才好。」
她如今三十有五,较方宛小一岁,远看保养得宜,近一看,会现她妆粉上得厚实,却依旧掩盖不了眼角的细纹;反观另一位,单看会以为她不过三十出头,两人相较之下,到底是方宛看起来更年轻。
凌紫鸢望着林玉雪,笑容未褪,道:「夫人此言差矣,我与哥哥互为义兄妹,何来欺骗之有。」
「义兄妹?」林玉雪彷佛听见天大的笑话,声音提高不少:「只怕妳想当的,不仅仅是义兄妹吧?」
这台词实在半点新意都没有,凌紫鸢哑然失笑,「可惜,除义兄妹,我还真想不到能当什麽呢。」
「妳!」林玉雪怒极,而坐在主位不一语的方宛,总算开口。
「凌姑娘还真伶牙俐齿。」
「并非伶牙俐齿,不过是陈述事实,」凌紫鸢噙着笑,再没去管林玉雪,她朝方宛微微一福,道:「不知夫人今日来此,有何指教?」
见女子面不改色顶撞自己,方宛柳眉微拧,随即回复原样;林玉雪显然没有她沉稳,见凌紫鸢如此明目张胆地忽略她,一团火不住从心底窜出。
「妳竟如此不知好歹!」林玉雪上前,抬手便往她脸上打去。
凌紫鸢莲步一移,轻松闪开她的"招呼"後,摇头轻叹,颇为惋惜道。
「听闻丞相夫人重礼教,不想夫人您的朋友如此……特别?」
方宛哪听不出女子所说的"特别"是褒是贬,她脸色唰的一下变黑。
「玉雪,住手。」
「但…」察觉方宛面色不佳,林玉雪紧咬下唇,没再开口。
「凌姑娘,我便直说了吧,」方宛坐在主位,看她的眼神带着冷意,「请妳离开樊府,并承诺不会再见离儿。」
看来有人不愿再继续和她客套下去了呢,可惜啊可惜,方宛不愿和她继续攀谈,她偏要让她多多开口。
「我为何要离开?」
方宛表情难看至极,袖中素手握紧成拳,沉声道:「妳一名女子与男子住在同个屋檐下,成何体统?」
凌紫鸢歪着头,天真回答:「这府里的婢女不都是女子麽,难不成夫人您打算连婢女一并赶走?」
「放肆!」方宛再忍不住,厉声喝斥:「妳这不懂礼数的丫头!」
「姐姐,犯不着和她说这麽多!」林玉雪见状,跟着开口:「直接把她赶出去就是!」
凌紫鸢走至林雨雪前方,好奇询问:「我与夫人素不相识,不知您打算用什麽身分赶我走呢?」
林玉雪下巴微扬,很是得意:「凭我是离儿未来的岳母!」
「而我,是离儿的母亲,」方宛不再客气,直接拉下脸怒道:「妳认为离儿会听谁的话?妳不过是个身分低贱的青楼女子,根本配不上离儿!」
『妳不过是连身份都没有的孤儿,哪里配得上子固?』
凌紫鸢微愣,而後才想起,怪不得方宛给她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方宛与前世那将军的母亲丶也就是她曾经的婆婆,有着相同性子,两人皆爱拜高踩低丶相同势利眼。
前几世她即便让人用再污秽不堪的字句辱骂,依旧会忍气吞声,现如今,要她平白让人欺负?除非太阳...</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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