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子翔终是受不住凌紫鸢洒脱的装扮,顶着红扑扑地脸蛋跑去外头和车夫共同欣赏沿途风景,徒留女子一人在车内。
「真是纯情呢…」凌紫鸢侧卧在车内,右手支头,嘴里不忘调侃子翔。
小翔说得没错,六人对她,比想像要来得有耐性许多,生为女子,能有那麽个人对自己呵护备至,一生便足矣,更别提那六人生得多麽祸水丶顶着多麽令人忌妒的绝顶俊容,被他们如此对待,敢问世上能有哪个女子不动心丶不动情?
想到此,凌紫鸢勾起红唇嘲讽笑起,可惜,她似乎是特别的例子,有人对她越好丶她越是恐惧害怕,面具後那双灵动的黑眸在不知不觉间渐渐黯下,女子思绪莫名再度飘向过去。
『鸢,嫁给我…可好?』想起初次让她心动的男子,对她求婚时有多麽战战竞竞,那模样似乎是怕她开口便是拒绝之语。
她正坐在凉亭内,望着他站在面前,男子身後是府中最宽广的院落,园子里头充斥着各色梅花,将军手中捧着一对翡翠镯子,她知道,那是他们家代代相传的宝贝,泪水顿时盈满眼眶,她红着眼点头,让他替自己戴上手镯。
『我爱妳,鸢。』男子脸部线条有棱有角丶剑眉下有着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因长年征战沙场,混身上下皆散出威严气息,但在此刻却扬起大大笑容,如同大男孩般,那笑容如烙印般,深深刻在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
『永远?』她抿唇,声音带着颤抖,彷佛害怕一切都是梦。
『是的,』他温柔一笑,允诺她,『永远。』
「哈哈……什麽永远…」凌紫鸢垂眸,不住低低笑起,可笑声停来像讽刺丶似嘲笑,甚至…带有些许颤抖,她伸手轻抚上那张金色面具,「…大骗子。」
当时她狼狈不堪地被两名奴仆架住,脸上满是泪痕,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她面前,一脸冷漠的男子。
『夫君!您不会的丶您是被迫的对不对!?』原整整齐齐梳成髻的黑已全数散落,她管不上丶更没心思在意,满脑子只想解开内心的疑惑。
『皇上已下旨,将公主许配给我,我怎能辜负皇上一番心意,』他拿起酒壶,斟满一杯酒,冷冷道:『把它喝下去,对你我都好。』
『您若想娶,我怎会阻拦!』她勉强勾起笑:『我愿意与公主一同…』
他愤然道:『公主身分是何等高贵!妳有什麽资格和她住在同个屋檐下!?』
被男子这麽一吼,她愣在那儿,整张脸毫无血色,『…您不是说过爱我的麽?』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究竟是笑还是哭,『不是说过……永远…』
『本将军不过一时糊涂!』
他起身,当初满是柔情的眼,如今已成一片漠然,男子厌恶地扫过她一眼,无情话语随之而出:『说到底,本将军还真後悔当初不顾一切将妳带回来!』
一句话,彻底将她的心撕碎,女子心如死灰,再也笑不出来,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去般摊坐在地,她无法相信站在眼前的,竟和当年给予幸福承诺的,是同一个男人。
她再唤不回当时那个深爱她的男人了麽?再找不回当初对她伸出手,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的男人了麽?
夫君啊夫君,你可曾爱我,如我爱你般深刻麽?抑或是,你爱的,从头到尾不过是这张脸?
如今岁月已逝丶年华老去,换来的,便是『後悔』?
她不再开口,只因她无法再开口唤他夫君;她心好痛丶好痛,直至最後,心死。
望着眼前的毒酒,她空洞的眸子从他离去的背影带开,转头朝着院落望去。
她端起酒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随着嘴角缓缓流淌下来的鲜血,她露出一生当中最为灿烂的笑颜。
「花虽芬芳终须落。」
她支着头,细小声音从嘴里道出,原以为能不再在意,谁知蓦然回,竟是无法忘怀及割舍,没来由地心头一痛,晶莹剔透的泪珠就这麽顺着脸颊滑落。
与此同时,颊边一热,凌紫鸢才猛然惊觉有人闯入,她抬头,彷佛秋水般清丽的熟悉双眸映入眼帘,来人竟是苍栩墨。</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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