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长长的街道,凌紫鸢坐在桥边的大石头稍做歇息。
「唉,久没走,身体都老了。」小手捶在有些酸疼的腿上,她感叹道。
「紫鸢丶紫鸢。」
望着身高足足近一米九的男子,手拿兔子花灯丶如孩童般唤着自己名字由远处走来,她不觉失笑:「你…怎会拿兔子花灯?」要拿也该拿老虎才适合。
狗儿在她面前蹲下,把花灯放在她腿上:「送妳。」
「呵呵,」提起兔型花灯,她习惯性摸着风绝殇的头:「灯会,好玩麽?」
「嗯,」他点头:「谢谢妳。」
「为什麽谢我?」
「面具。」他的意思为:多亏面具,才没人认的出自己。
「正逢元宵佳节,戴面具自然能掩饰,若平时,可就引人注目了。」
她把对方的狐狸面具摘下,感叹道:「实在可惜,好端端的俊男,却不得不戴面具,太暴殄天物了。」
低头看着风绝殇,男子深不见底的瞳仁,似是有种魔力,会把一个人的思绪带进去,如宇宙中的黑暗无底洞,一不注意,便会深深陷入。
柔荑般的手抚上他面颊,凌紫鸢轻声呢喃:「你的眼睛,很美。」
风绝殇,很像第一世的她。
那个生活在战乱时代,为了存活下去,不得不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模样。
杀人,不为其它,只为自保;阻隔所有与外界的联系,唯独存在於自己的小小世界中。
「其实面具什麽的…根本不是问题,你为何一直不愿走出去?」她不相信堂堂绝影山庄庄主不会制作人皮面具。
「我的身分,不适合。」
「你总用身分来压抑自己,是麽?」他将庄主的身份化做锁链,捆住自己,不让他踏离开原地一步。
原本笔直的眼神稍稍闪躲,他迟疑一会儿:「不是。」
深吸一口气,她认真的看着他,道:「风绝殇,你很强,但是,真正的强者,是能去信任丶拥有坚强内心的人。」从不敢对人敞开心扉的人,内心怎可能会强大,因为在受到伤害之前,早已将内心牢牢封闭起来。
风绝殇一愣,不过几面之缘的女子,竟一针见血探出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几不可见的痛楚染於眸中,一闪即逝,他闭起眼,覆上那温热的小手。
「可是紫鸢,我怕。」
他怕,怕失去丶怕命格伤害到重要之人。
失去过亲生父母丶养父母;即便是恶名昭彰的风逆天,却也是一手把他带大的人,当他染满鲜血,倒卧在自己面前时,那种无法言喻的痛,他不愿尝到第二次。
她道:「若怕而封闭自身,那你最终只会被黑暗反噬。」
将军对她;如现在的她对风绝殇。
当初那人一心一意想让她试着去相信,她也是,她希望风绝殇能试着去相信,因为凌紫鸢很明白,独自一人走在人生的道路上,该有多麽痛苦丶多麽凄凉。
「紫鸢,」他抬眸,低沉的嗓音带有几分沙哑:「我能试着相信妳吗?」
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她有点语塞:「…嗯……除了我。」
狗儿有点沮丧,问道:「为什麽?」
「反正,除了我都可以。」真是,想开导别人结果反倒惹祸上身。
他犹如闹脾气的孩子般,小声道:「紫鸢真不负责任……」
什麽?为什麽变成她不对了,「什麽责不责任,我在开导你。」
「妳不是该以身作则吗…」
等等,狗狗何时变得如此能言善道?冷峻的黑色双眸盯着她,总觉得隐约又看见他身後有条尾巴可怜悉悉的垂在地面。
在凌紫鸢思考如何回答他时,风绝殇後头有名女子脚下一绊,不偏不倚往两人所在处倒去。
「小心。」她把他抱入怀中,抓住那名女子的手腕。
「啊,真对不住…」差点撞到人的女子稳住脚步後,紧张的朝两人道歉。
她对女子礼貌一笑:「没关系,姑娘也要小心才是。」
「宁儿,还好麽?」从一旁快步走来的男子牵起她,关切道。
「嗯。」女子点头,随即与男子一同离开。
狐狸面具後的眸子微睁,男子的轮廓和她以前的男友……有些神似。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凌紫鸢不觉看傻了眼。
「紫鸢。」狗儿低沉嗓音传来,她低头,蹲在地上的男子正凝视着自己。
「啊,一时出了神。」她放开手,可对方往前一靠,结实的双臂环住她腰际。
抚上对方手臂,她面带疑惑:「风绝殇?」
「妳…认识那男的?」
方才她那一刹那的走神,全收进风绝殇眼底,他头次感受到女子散出来的淡淡哀愁,让一颗心瞬间被揪紧丶酸酸涩涩,不知如何形容。
「不认识,」眼角馀光瞄到开始有人往这儿瞧,她轻拍风绝殇手臂:「好了,放开我,别人在看了...</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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