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肌,自恋地说:“你害羞什么,据说我是标准的男模体型,看看这肌肉。”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带着一股阳光的气息,肌肉也很结实,充满了男性的力量,可是,他这副表情,十足好像一个竖起尾羽的公孔雀。穆冉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喂!解磊,你可还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臭屁。”
解磊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拍手:“哎呦,这不是我们高三二班的小公主嘛,穆冉来来来,快请坐,聂天然你感激去泡杯茶来。”
“凭什么我去泡茶?”聂天然睁开眼睛怒目而视。
“你这不是自己人嘛,就不和你客气了。”解磊顺手抓起了衣服套上。
聂天然也不知怎么了,她平时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可一见了这个同学,就好像斗**一样的。她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拽得皱巴巴的辞职信,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谁和你是自己人,我辞职不干了。”
解磊显然吓了一跳,拿起辞职信看了好一会儿,原来嘴角上挂着的一丝笑意渐渐地消失了。
两个女人心里都有点慌,对望了几眼,穆冉清咳了一声说:“解磊你不会这么没风度吧?天然她工作了好些年了,本来想为你家酒店贡献青春和智慧的,可忽然家里出了点急事,压根儿没心思搞什么策划,她琢磨着总不能光领工资不干活吧,那也太对不起老同学了,所以就还是辞职吧。”
聂天然这会儿也不嘴硬了,一声不吭地站在穆冉身后,只是那头还抬得高高的。
“思之将去,心中涕泪不舍,惟愿凭湖遥祝龙腾九霄……”解磊一脸的凝重,拿着辞职信忽然高声吟诵了起来,他高中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语文,语文中最怵的就是文言文,而文言文恰恰是聂天然的一绝。
聂天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有病啊,读出来干什么!”
解磊啧啧赞叹了起来:“聂经理,你这手文章一如既往得好啊,怨不得我当时每天被逼着抄你的文章十遍。”
他说起当年的糗事来居然面不改色,穆冉暗道要糟糕,刚想插话,他忽然把辞职信也往桌上一拍:“不过,这文章写得好,不知道聂经理胆识好不好。”
聂天然冷哼了一声:“总比某人怕蟑螂躲到女同学身后尖叫来的好。”
解磊点了点头,眼神略带了几分调笑:“好,那不知道聂经理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聂天然只觉得气往上冲。
“现在是十一月,接下来两个月是酒店的黄金季节,听说,一个好的策划经理,能让酒店的营业额增加三成,我要求不高,你只要帮我增加两成,过完春节,你辞职走人,半毛赔偿金都不用付,我还送你一份额外大礼;可你要是不能增加两成,你非但不能走,如果要走的话,你就给我双倍的赔偿金,你看怎样?”解磊盯着聂天然,目光炯炯有神,嘴角的笑容略带了几分轻蔑,仿佛看穿了她会吓得乖乖偃旗息鼓。
穆冉顿觉大事不妙,刚想去拉聂天然的衣袖,却见聂天然往前一步,冲着解磊伸出手去:“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解磊愉快地伸手击掌。
正文 第 14 章
一直到坐在咖啡屋里,聂天然的状态还十分振奋,说是这次一定要狠狠地扇上解磊一耳光。
穆冉略带同情地看着她,终于忍不住提醒:“你和他打赌做什么?赌了半天的结局不就是没赔偿金离职吗?今天也未必辞不成啊。”
聂天然愣了一下,这才回过味来:是啊,就算赌赢了,她还要在解磊的手下最起码呆上三个月。
“几年没见,这小子怎么变狡猾了?”她不可思议地说。
“更何况,营业额和利润不都是他的财务上报的,他动点手脚你能知道?你总不能去查账吧?”穆冉再次给了她无情的一脚。
聂天然想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财务室我有个好朋友,明天开始我就去套第一手资料,决不能中了那小子的套。”
穆冉几乎可以预见这场赌局的结尾:聂天然乖乖地认命把三年的合同履行完毕。这种集团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她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套的到的吗?
“还有,你帮我和你老公打个商量,这个月千万不要带客户来住酒店,”聂天然拍了拍脑袋,“下两个月把所有的客户都带来,就当是圣诞和新年馈赠,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和舒云逸去打交道让穆冉有点犯难,不过聂天然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帮谁帮?穆冉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去想想办法,还有我哥和我爸公司的,还有,你最后一定要咬定销售额和利润以审计报告为准。”
穆冉又叮嘱了几句,最后开玩笑说:“哎,我看解磊男大十八变,这种身材这种样貌加上这种身价,都成了标准的白马王子了,你不如考虑一下,把他收了得了。”
聂天然不屑地哼了一声:“天底下就剩他一个男人了,我也不可能收了他!”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吃完了午饭,然后一起去了市二医院,聂天然的阿姨是医院里的妇科主任。
聂阿姨看起来很忙,不时有病人家属过来询问,还有两台手术要做,她拿着那本病例,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神情严肃地说:“穆冉是吗?你确定要我在上面写这些东西?”
聂天然抱住了聂阿姨的手臂撒娇起来:“阿姨,你就帮帮我同学嘛,我们俩那是过了命的交情。”
“可是,有哪个女人会在特意要来写这种病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聂阿姨十分纳闷,“你如果真的查出不孕,为什么不到阿姨这里来检查一下,说不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穆冉有些难堪,却依然迎着聂阿姨的目光,语声低沉却十分坚定:“阿姨,你相信我,我不是去做坏事,我欠了一个人一件东西,用这个可以帮他要回来。还有,你也不算是写假病历,我……我结婚三年了,一直没能怀孕。”
聂阿姨还想再问得仔细点,可身后护士一个劲儿地催,又却不过聂天然的面子,终于匆匆忙忙在病历卡上写了几行字递给穆冉:“孩子,有什么事情最好能摊开来讲,这种事情不能念啊,万一你真成了我上面写的那样,你会后悔一辈子,阿姨我也会内疚一辈子。”
聂阿姨急匆匆地走了,留下穆冉捏着病历卡发呆,聂天然有些心慌,捅了一下穆冉:“不会这么玄吧?要真是这样,你赶紧把这张纸撕了。”
穆冉耸了耸肩,飞快地把病历卡放进了包里:“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吧。”
聂天然反常地没有说话,默默地陪着穆冉走了好长一段路,临分别的那刹那,她忽然握住了穆冉的手,担忧地问道:“小冉,你和舒云逸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你要这病历卡干什么?”
穆冉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轻松:“没什么,我只是暂时不想要孩子,拿这个当挡箭牌而已。”
聂天然将信将疑,反复叮嘱说:“小冉,你有事情一定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多个人总多份力气。”
穆冉神情自若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她打车离开,终于颓然地坐进了车里:能参谋什么?再参谋,能把舒云逸的心参谋回来吗?
今天是周五,晚上就是拉格斐大师在h市的首秀,穆冉抛开脑中那些杂念,一头扎进了工作室,整理着自己的设计稿,挑了好几个自己比较满意的系列做最后的润色和修改。
向来聒噪的小秦一听有可能见到拉格斐大师,也不敢大声喧哗了,深怕打搅了穆冉。
快五点的时候,商定轩开车来接她,她急匆匆地带上了小秦钻进了他那辆张扬的座驾里。
小秦好奇地东张西望,还不时像模像样地对这辆红色的轿跑进行评价,穆冉却有些心不在焉,手心里都快捏出汗来了。
商定轩调侃说:“穆冉你别这副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把你去卖了呢。”
小秦插嘴说:“商总,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呢。”
商定轩被噎了一下:“小丫头,你懂什么,我对穆冉仰慕已久了。”
“原来是拜倒在穆姐石榴裙下的,可惜穆姐名花有主了。”小秦笑嘻嘻地说。
商定轩半开玩笑的说:“是啊,我一直很遗憾,落后了不止一步半步啊,所以今后要请你多多美言几句,以后工作室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我一定随叫随到。”
小秦脱口而出:“那商总那你不是想做……”
穆冉打断了她的话,略带责备地说:“小秦你看你,把商总想到哪里去了,商总就是喜欢开玩笑,他什么女人没见过,会对我这样的有夫之妇感兴趣?”
商定轩正色说:“穆冉你还真别说,这么多女人,我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不过你放心,发乎情止乎礼,这个我懂。”
这算是半拉子的表白了,当着小秦的面,穆冉尴尬不已,嗔怒地道:“商定轩你说什么呢,再这样就不要做朋友了。”
从后视镜里,商定轩刚好能看到穆冉那似怒还嗔的表情,心里更痒了,面上却笑着应道:“好好好,不说了,做个朋友我就满足了。怎么样,先去哪里垫垫肚子?”
“不用了,我们直接去秀场吧。”穆冉压根儿没心思吃饭。
“那怎么行?”商定轩皱着眉头,“吃个饭不花多少时间,就当你欠我的那顿饭今天赔我了。”
穆冉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大师的后台,帮个忙吧,走秀结束了我请你吃宵夜。”
大师的首秀的地点选在h市的知名古建筑归去林斋举行,显然,大师对中国的古文化进行过深入的研究,归去林斋位于宝山山脚,古时候曾是文人墨客的汇集地,许多书画、金石纂刻名家都曾在这里结社,留下了大量的作品。
在那些战乱的年代,这里曾遭受了浩劫,幸得有识之士的募捐重建,重建后的归去林斋小桥流水,飞檐翘角,和东湖宝山的天然风景相互呼应,成了h市的地标性古建筑。
今天的归去林斋注定更不平凡,古典和现代、国际和国粹在这里将进行完美的结合。
国内外所有知名的媒体、设计师都到了,现场一片璀璨,而穆冉则在商定轩的带领下,穿过现场,直奔后台。
安保措施很严密,幸好商定轩是这次首秀的促成公司之一,弄来了两张特别通行证,他和穆冉一人一张,小秦只好在外面留守了。
后台忙而不乱,化妆师、模特、助理、工作人员都挤在一起,穆冉梭巡了片刻,终于在一侧看到了她仰慕已久的拉格斐大师,只见他约莫五六十岁上下,一头银发柔软地披在耳侧,表情严肃,正对着一个模特儿说着些什么。
穆冉悄悄地走到他身旁,她的英语在申请留学时曾经恶补过一阵,听力算得上过关,不过大师说的很快,又带了些口音,她听得很吃力,只能勉强听出他在反复强调模特身上这件衣服是有灵魂的,要把它的灵魂穿出来。
穆冉听得很有趣,跟在大师的身旁,看着他对服装和模特做最后的整理,看着他反复象模特灌输自己天马行空的设计理念,又看着他偶尔陷入思考,又兴奋地让助理拿出速写本飞快地记下自己的灵感……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大师终于注意到了她,诧异地对着身旁的助理说了几句,那个助理走过来问:“小姐,请问你是谁?后台是严禁外人进入的。”
穆冉有些尴尬,慌忙地后退了两步,手一滑,包掉了下来,包里的设计稿撒了一地,她慌忙上去捡,一叠声地道歉。
一张稿子刚好飘到大师的脚下,大师随手捡了起来,刚想递还给她,忽然怔了一下,拿起来仔细瞧了起来。
穆冉的脸涨得通红,想去抢又不敢去抢,她的口语不好,只好在旁边磕磕绊绊地说着半通不通的英语:“我……对不起……打扰你了……”
大师没理会她,推了推眼镜,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又从穆冉手里把一叠稿子拿了过来,随手翻了几下,便把设计稿交给了助理,大步地走开了。
“小姐,拉格斐先生说他很有兴趣和你探讨你的这些设计稿,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在结束后到约他一起去喝杯咖啡。”助理匆匆地交代了一句也跟着走了。
穆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商定轩喃喃地说:“我没听错吧?”
商定轩有些吃味地道:“看来我的夜宵又要泡汤了。”
穆冉咯咯地笑了起来,抱着自己的设计稿开心地转了两个圈,那笑容灿烂得好像天空中的骄阳:“不会不会,我请你请你,商定轩,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太谢谢你啦!”
正文 第 15 章(增加通知)
穆冉过了一个紧张而又愉快的夜晚,大师的服装秀十分成功,闪闪的t台上,那一件件服饰被模特诠释得仿佛霓裳羽衣,其中一组带着中国刺绣原素的服饰,用几段衣片简单地裁剪而成,举手投足之间,气质飘逸,将现代和古典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穆冉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走秀结束后大师居然真的和助理一起等她和咖啡,东湖边上有好几家情调一流的咖啡屋,五个人一起边喝边聊,大师对她的设计提了好些中肯的建议,特别是其中有一组,穆冉采取江南水乡古典服饰的灵感,将服装用各种形状剪裁拼接,又选用了蜡染和其他材质布料结合后的特殊效果,整组服饰看起来钟灵毓秀,令人眼前一亮。
“你很有灵气,可以做出属于你自己属于你们民族的服饰。”
“为什么没有继续深造?太可惜了。”
“以后有深造的念头可以联系我,我很愿意做你的导师。”
……
和大师告别后穆冉就一直在傻笑,让小秦十分担忧她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
深夜的东湖边上几乎没有人,一眼望过去,是在月色下闪着银光的一汪碧水,空气中清冷一片,一呵气就看到一股白雾在眼前飘过。
小秦也十分兴奋,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穆姐,以后我们工作室是不是会成为国际上市大公司啊?我算得上是元老了吧?你一定要给我个ceo什么的做做。”
穆冉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骂道:“行,ceo倒是没有,洗马桶的缺了一个,你要不要?”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找了半天,穆冉才在一堆设计稿的中间找到了手机,她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舒云逸的声音生硬地响了起来:“你在哪里?深更半夜了怎么还不回家?”
穆冉蹑手蹑脚地开了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她也不想开灯,生怕吵到舒云逸,踮着脚尖走到了沙发旁,刚刚放下包想脱外套,“啪”的一声,灯亮了,舒云逸正站在阳台前冷冷地看着她。
她今天为了去见大师,脸上画了一点薄妆,刚刚从寒冷的室外到了暖融融的屋内,她的粉面含春,唇色娇艳,眉梢眼角的喜气还没来得及收拾,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舒云逸的心里好像被什么啃了一口,一股莫名的怒意泛了上来:“你和谁在一起?”
穆冉歉然地说:“对不起,忘记时间了,我和朋友一起去看了一场服装秀。”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穆冉你不要得寸进尺。”舒云逸沉声道。
穆冉愕然看着他,脸上还残留的几分笑意渐渐地渐渐地消退了,她默默地脱去了外套,淡淡地问:“什么共识?是我继续扮演一个好媳妇好太太吗?”
外套被她扔在了沙发上,顿时,一股浓郁的香风飘了起来,舒云逸的脸色越加难看了起来:“难道不是吗?穆冉,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这样对得起谁?”
穆冉气得嘴唇都哆嗦了起来:“舒云逸,你没资格这样说我,我对不起任何人我都对得起你!”
“你对得起我?”舒云逸的眼神冰冷。
穆冉的心里一阵发凉,那些愤懑和怨气堆积在心底找不到一个出口,她忽然就失控地吼了起来:“舒云逸,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你让我死个明白好不好?我到底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尖厉,在这深夜时分显得分外刺耳,舒云逸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才说:“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你说,我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穆冉固执地叫道,这么多年了,她满腔爱意错付,就算舒云逸不爱她,用得着对她这么狠吗?“就因为我答应爸爸和你结婚了吗?可你要弄清楚,如果不是你自己同意了,我就算绑你也结不了婚!”
舒云逸的目光轻蔑:“穆冉,你装傻还是真傻?你做的那些事情真以为我不知到吗?”
“我做了什么?”穆冉虚心地请教说,“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说出来让我无地自容一下。”
“你为了你的利益,不择手段,毁了我和苇苇,”舒云逸的目光清冷,“穆冉,我从来没想到,你会是这种女人,爱情和友情在你的眼里简直一文不值。”
这罪名真够大的,穆冉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舒云逸,别的我不敢说,可要是从你嘴里说出什么爱情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还真不服气了。”
“难道不是吗?”舒云逸的眼神轻蔑,“你和展昕都进展成那样了,你还为了钱,把他一脚踢了嫁给我,难道你眼里还有爱情两个字?”
穆冉愣住了,好半天才哑声问道:“我……我和展昕进展成哪样了?”
舒云逸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有些事情说穿了就没意思了,展昕家里虽然穷,但人很有才华,以后会有出息,我不得不说,你失策了。”
穆冉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万万没想到,那个遗留在记忆中充满茉莉花香的夜晚,那个让她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微笑的夜晚,那个让她最后一意孤行步入这婚姻的夜晚,居然这样被践踏、被遗忘了,她在舒云逸的心中,居然成了这样一个嫌贫爱富、见异思迁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你戴了展昕的绿帽?”穆冉的声音有些嘶哑。
舒云逸凝视着她,只是眼里漠然一片:“以前的,我不想计较,但是,以后请你记住,我有洁癖,不想和其他男人共用一个女人。”
穆冉忍不住趴在台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她笑得如此张狂,让舒云逸有些莫名其妙,他忍耐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双手掰住了她的肩膀,沉声道:“你疯了吗?”
穆冉的眼睛里莹光一片,喘息着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情:“来来来,我们继续说,你说的爱情我知道了,我为了嫁进你们舒家,把两情相悦的展昕蹬了,那友情呢,我怎么糟践友情了?”
“你怂恿苇苇公开我们的关系,当面答应我背后却捅我一刀,挑拨我爸和苇苇的关系,穆冉,我从来都没想过,你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舒云逸看着她,眼里的痛楚一掠而过。
“这些事情,都是伍苇苇告诉你的?”穆冉垂下眼眸,轻声问道。
“是苇苇说的又怎么样?她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每天开口闭口就是你,最后她知道是你在捣鬼的时候都哭了,她说她要是早知道,就把我让给你……我对不起她……”舒云逸的眼神愧疚。
穆冉呆呆地看着他,脑中一片茫然,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吗?解释她和伍苇苇根本不是什么好朋友?解释她根本没有怂恿伍苇苇,而只是伍苇苇太想嫁进舒家怕舒云逸不想把她公开?解释展昕只是她的挡箭牌,她还没准备好爱上他?解释她突然改变主意只是因为她的初夜给了他,她觉得两个人一定是冥冥中月老签了红线?解释她亲眼看见了伍苇苇从舒定安手中拿走了支票,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不是不爱他,只是更爱的是他的钱和地位,或者说,她另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让她选择了金钱和逃离……
只怕她再解释,也还是越描越黑,更何况,不论过程如何,最后的确是她,取代了伍苇苇成了舒云逸的太太,葬送了舒云逸的爱情。
“你很爱她吗?”穆冉喃喃地问。
舒云逸怔了一下,没有回答,眼前的穆冉好像失去了水份的仙人掌,毫无生气,一丝浅浅的心疼毫无预警地从心底浮了上来,这种情绪十分陌生,更让他十分狼狈。
“我爱不爱她,不关你的事情。”他的语气强硬,仿佛这样就能掩饰着自己那一瞬间的失常,“我只知道,你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你就要走到底。我爸妈这么疼你,我自问也对你仁至义尽,你不要让我彻底地看不起你!”
穆冉神经质地笑了笑:“仁至义尽?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是你舒太太这个位置吗?是舒家长媳这个名号吗?舒云逸,你错了,你错的实在是太离谱了!”
她的眼神带了几许狂乱,让舒云逸怀疑她下一秒会不会扑上来厮打,他警惕地看着她:“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穆冉仰起脸来,将眼底那层湿意逼回眼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舒云逸,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也不配知道。”
她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对不起,舒云逸,你失算了,离婚,这婚我一定要离!”
正文 第 16 章
那虚伪的温情面纱被两个人亲手撕破,当晚舒云逸睡在了客房。穆冉辗转了一夜无法入眠,清早在梳洗的镜子前看到自己眼睛浮肿,神态萎靡的模样,忍不住苦笑。
冰冷的水敷在脸上,刺激得她打了个冷战;可敷的久了,肌肤适应了这冰冷,反而有了一种清透的感觉。
或许爱情也是这样,当它成了一块腐肉时,就把它挖掉吧,忍一时之痛,就算今后那里永远都是一块疤痕,也好过现在这样,时时闻到那腐朽的气息。
唯一让她觉得伤感的是,从前她以为,就算两个人离了婚,最起码,舒云逸还能变回她的云逸哥,可是,现在看来,两个人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双休日的两天,穆冉一直陪着舒家二老。舒定安自从从公司隐退之后,喜欢上了书画,闲暇时一直在练习中国山水画,这一阵子又迷上了景物工笔,刚好归去来兮在举办一个当代中国山水工笔展,穆冉买了票,拉着他和舒母一起去参观。
冬天快到了,穆冉又陪着二老去置办了些过冬的用品,挑选了几件冬装,舒母虽然是家庭妇女,不过年轻的时候原本就是大家闺秀,容貌出挑,皮肤又保养得很不错,穆冉帮她一打扮,一下子年轻了好多。
和舒云逸离婚,穆冉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她的公婆,他们从小就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看待,满怀希望地将她迎进舒家,殷殷期盼了三年多,结果却还是一场空;到了最后,她还要使点小把戏骗他们,就算她是为了舒云逸和舒定安好,可心里还是内疚万分。
舒云逸又接着好几天没回家,据说是这一阵子公司太忙了,每天加班到深夜,就住在了公司的套房里,舒氏集团在他的管理下,业绩蒸蒸日上,到了年底,股东们想必一定会乐得合不拢嘴。
周一的时候,她佯作无意地把病历卡压在了床头柜上,上面放着一堆平时她爱看的书,绿色的病历卡露出了一角,舒母平时喜欢收拾杂物,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
干了这件坏事后,穆冉整整一个星期都心神不宁,整个人都仄仄的提不起精神来,又加上年底将近,工作室的好几个单子都催得很急,她索性有时候都出去一整天,只是晚上回家的时候吃顿晚饭。
她惴惴不安地过了好一阵子,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舒云逸借着工作忙想要冷处理这件事情,她不得不亲自把离婚坦诚地放在桌面上。
穆冉想了一个下午该怎样开口,舒定安是个倔强、刚愎的老头,轻易不可能改变他的主意,家里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而舒母就算舍不得她,只要舒定安点了头就不会有问题。
站在老宅门口,穆冉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赶赴刑场的战士,昂首进了家门。
没等找到舒定安的人影,穆冉就听到舒定安暴怒的声音:“你今晚再不回来,你以后别喊我爸!家里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人影都不见一个,你还算是一个丈夫吗!”
穆冉吓得一哆嗦,不到片刻,舒定安怒气冲冲地从楼上走了下来,舒母跟在后面,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掉过眼泪。
“出什么事了?”穆冉着急了起来,“妈你怎么哭了?云展出事了?还是你们身体有什么问题?”
舒母走到她面前,拉住了她的手,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便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小冉,你别难过……”
穆冉的手都发凉了起来:“难道……是我家里出事了……”
舒母愣了一下,慌忙摇头:“小冉你想到哪里去了,亲家没事。”
“好了,都别瞎嚷嚷,都给我坐下来,好好说话。”舒定安威严地说,“小冉你别怕,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用一个人担着,我和你妈都商量过了,天塌不下来。”
“是啊小冉,”舒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妈知道你心里苦,怪不得这一阵子都不言不语的,早出晚归,连云逸都瞒着吧?你看你都瘦了这么多,怎么也不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穆冉顿时明白了,长吐了一口气,刚想说话,舒定安也开口了:“你这孩子,这不孕也不是什么难治的病,现代科技这么发达,我就不信我们看不好它。”
穆冉垂首玩弄着包上的流苏,过了好一阵子,才歉然说:“爸,妈,我正打算和你们说这件事情呢。真的对不起,我已经去瞧了好几家了,都说不可能治好了,就连市二医院的聂大夫,都帮我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说是没希望了,我想了好久,我和云逸的感情本来就不稳固,就不想再耽误他了,挑个日子把事情办了就好。”
舒定安的脸色铁青,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舒母却惊叫了起来:“小冉你在胡说些什么!怎么可能离婚啊,你这不是让我们舒家被人戳脊梁骨吗?”
“不会的不会的,”穆冉连声安慰,“我不会说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为什么离婚?感情不和离婚的夫妻多得是。”
“那怎么行?小冉你别胡说,妈就认你这个媳妇。”舒母恼火地说,“是不是云逸又犯浑了?等他回来我好好骂他。”
“不是的,妈就算离了我也一样是你的女儿啊,我还会来看你们的,除非你不要我这个女儿了……”穆冉也伤感了起来。
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不一会儿,舒云逸缓步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子里的人,冷冷地说:“公司正在拍地,你们这样把我叫回来,会损失多少你们知道吗?”
舒母又气又急:“老婆孩子都要没了你拍再多地有什么用!”
“穆冉,你让我消停两天。”舒云逸的语声漠然。
穆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一阵子没见,舒云逸的脸色也不太好,眼圈有些发青,可能是工作太累的缘故。她的心里泛酸,终于开口道:“舒云逸,我们别两看两相厌了,早离早解脱。”
舒云逸随手将公文包放在了桌上,在穆冉对面坐了下来,淡淡地说:“离什么离,舒氏集团拒绝这样的丑闻,更不想让舒家的家务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穆冉有些崩溃:“舒云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既然不爱我,你这样耗着有意思吗?”
“穆冉,结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问我爱不爱你?”舒云逸凝视着她,缓缓地说,“过了这么些年你和我讲爱不爱的有意思吗?”
“啪”的一声,舒定安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都给我住口!都象什么样子!”
两个人迅速地沉默了下来,客厅里气氛压抑。
舒定安长叹了一声:“云逸,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安排你和小冉结婚很反感,可是,就算你那时候不爱她,这三年来,小冉对你用了这么多心,你又不是石头人,总该感受到了吧?你至于这样一直冷眼以对吗?就算你不爱她,可她也算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你对她好一点你会少块肉吗?”
舒定安越说越生气,到了后来,简直是疾言厉色。
舒云逸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才生硬地说:“我天生就这样,她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你——”舒定安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还有理了!你老婆得了这么大的病,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这像是做丈夫、做儿子的样子吗?”
穆冉心里叫苦不迭,急忙说:“不是……爸这不怪他……”
“你还帮他说话!就算你瞒着他,他有心的话早就从蛛丝马迹里看出来了!”舒定安恼火地说。
舒云逸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有了片刻的呆滞,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什么大病?”
“好了,以后你们不要再和我提离婚这两个字,只要我没死,我就不同意你们离婚,也不会同意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进我们舒家的门。”舒定安一锤定音,“从明天开始,云逸抽空陪小冉去看病,多少不孕不育的人都看好了,我不信我们舒家会这么倒霉,就算小冉真的是输卵管堵塞看不好,找人代孕、人工授精都行,我就不信了,以我们舒家的财力,你们俩会生不出个儿子来!”
穆冉瞠目结舌:“不是……爸……不用耽误了……真的……”
舒定安一手捂住了脑袋,□□了一声,舒母立刻扶住了他:“哎呦小冉你别说了,别把你爸气出病来!”
穆冉和舒定安都紧张地围了上去,舒定安的高血压是老毛病了,在他们结婚前犯过一次。
舒定安虚弱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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