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姬娇喝一声:“哼,你这是找死。”下一刻,云翼觉得他已经处在一个奇怪的紫色空间。
整个空间,大到无法想像,无边无际,完完全全是一片的紫色,这里,就像是一个紫色的海洋,然而,头顶之上,虚空之中,却悬浮著无数柄密密麻麻的利剑,有青色,有白色,有黑色,有蓝色,有红色,有黄色,有绿色……到处都是,一眼看去,就仿佛万星在天,繁星障目,数之不尽,看之不绝……粗略一数,只怕不得有数万柄之多!
这些剑,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宽,有的窄,有的重,有的轻,有的华丽,有的朴实,有的灵气逼人,有的就完全就像是一块钝铁,有的光华万丈,有的黑朴朴的毫不起眼,各式各样,型号各不相同,一万柄剑中,竟然没有几柄是相同的,似乎全世界的宝剑,全部都挂在了这里,让每一个第一眼看到这种景像的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万剑结合,按照一种玄奇深奥到了极点的方式排列在一起,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摆法,万剑向下,只看一眼,一股逼人的剑气,就能将整个人都压迫得心惊胆颤,那种恐怖至极的威压,就是鸠摩空来了,在此情况之下,只怕也是浑身紧绷,不敢稍动一下手指!更别提是现在不过真武之境的云翼了,顿时间,他就感觉到呼息急促,背后冷汗涔涔直下,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僵硬了起来,双腿不由自主的弯屈,竟然似乎要跪倒在这万剑之下!
而这些剑,竟然都是用阖素剑道凝集而成的剑气,剑罡。
泰道:“这是道一圣地的阖素剑道,阖,大开大合,封盖四野之意,素就是大道至简之意。”
云翼道:“原来是这样。”
刑项心中警惕,对于道一圣地无上剑道,丝毫不敢小觑,满心戒备地注视云裳姬的一举一动。
泰忽然惊道:“不对,这云裳姬竟然也会魔门的‘魅邪结界’。”
云翼乍一听到“魅邪结界”之名,惊恐地望向四周,只见一层淡淡的薄雾状无形紫气,伴随一种催人昏昏欲睡的浓郁香味,仿若有形一般将他笼罩在其中,甚至完全将风雨隔绝在一片朦胧紫魅之外。
泰道:“魅邪结界,这云裳姬竟然道魔双修到如此境地。”
刑项心机骤然一动,掌指暗自掐出法印,朗声大笑着挺直身躯,傲然负手而立,眼中射出鄙夷的目光斜视云裳姬,道:“贱人,你有何手段不妨尽管使出来,就让本尊今夜领教一下道门的秘宗法技如何?”
云裳姬微微一怔,略觉惊异地望着一反刚才畏缩不振的刑项,心中不由一动,“魅邪结界”覆照下的剑元伺机而起,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涌向刑项,企图探视出他体脉中的妖元变化。
云翼身负刑项千年妖身将近一半的天元。此时在“阖素结界”的刺激下体脉潜能发挥到极至,不但不惧结界中奇香迷毒,而且浑然感应到几股虚虚实实的力量正试探性地掩袭而至,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此刻的天魔附生诀竟然没有用处了,云翼竟然在隐雷金傀符的作用下变成了人体。泰大叫不好,道:“原来,刑项依然感应到了云翼,我大意了。”
在隐雷金傀符的作用下,云翼竟然向刑项靠拢。刑项岂会感应不到其中的天元变化,只是受困于“魅邪结界”之中,先机已失,任何一举一动的气息牵引都将暴露在云裳姬的剑元感应下,所以唯今之计只能出奇制胜。于是他故作无谓地干咳二声,大笑道:“云裳姬,你们道一圣地图谋大周的河图你以为我不知道,让你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去伺候大周那个糟老头,依本尊看来根本就是狗屁不如。‘上苍之手’现在便在我手中,你若想要就尽管放马过来取走便是!”
云裳姬见云翼无缘无故现身,笑道:“原来有救兵,难怪有恃无恐。”
云翼闻言大惊,只因他们不但感应到体外天元的侵扰,而且也察觉出体内妖能的异常窜动,此刻惊惧万分。
云裳姬聚敛结界天元,已然从二人的天元反振中确切掌握到各人的虚实,暗自心惊不已,抑止不住心底的怒气,格格娇笑道:“老鬼,想你堂堂鬼离妖族的尊者身份,还不是要靠个傀儡给你做挡箭牌,竟也敢胡吹大气,难道你以为今夜小女子会放你一马不成?再说你几时见过猫捉耗子以后直接拿来吃掉的。”
此言一出,还不等刑项答话,云翼只觉眼前魅影一闪而过,云裳姬的身影凭空不见了,然后淡紫雾界中的魔能幻化出无数藤蔓一般的灵动分支,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他因为无法挪动身躯闪避,急得冷汗浃背。
相反刑项此时却镇静非常,瞑闭双目稳若泰山,只是不住掐动掌指法诀有如轮转,竟仿佛对眼前那些藤蔓般的天元袭击完全无动于衷。
云翼看着那些已经触面可及的天元幻物,心中平静了下来,恨不得立时脱身才好,但又想到踪影全无的云裳姬,不由望向眼前越来越浓的迷雾结界,正感到忐忑不安之际,体内妖元在转瞬间噌地蒸腾上来……
末日终于来临,云翼瞬时变得面如死灰,随着天元异化的加速,他们感到相互之间的天元竟奇迹般与刑项融为一体,齐齐向外膨胀开去,异化为一层晶状幻屏,与身外的迷雾结界紧密并成一线。
只听“蓬!”一声震响过后,魔能幻屏与结界幻物在极能互震之下尽数化为虚无,云翼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跄了几步,却还未等他站稳脚步,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失控的身体扑入迷雾结界中。
刑项四平八稳地从容站立于迷雾结界的正中央,双目凶芒毕现,体内魔能已然运转至极限,尽管一时失策身陷“魅邪结界”内,体内妖能仅剩一半,但凭他苦炼近千年的妖灵异心,配合妖族九大异灵符法之首的“隐雷金傀符诀”,怎么都与云裳姬有一拚之力。
只见方圆五丈距离内的“魅邪结界”之中,刑项掐动掌指之间的符引法诀,牵引云翼的身躯分别立于自身身旁,形成一道品字列阵,然后瞑闭双目,施展魔灵异心敏锐地感应到四周的妖能变化。
“魅邪结界”乃是魔宗无上秘法,据魔门收录天地百宗万法的《天溟法录》记载:此诀与“玄阴九姹诀”、“嬗女元阴诀”、“异音凝修法”合称为魔门护法四秘,置身其中被法所惑,一举一动受其牵制,稍有不慎必遭鬼神莫测之变……
泰传音给云翼道:“这云裳姬定然得到了《天溟法录》,不然什么可能道魔双修。”
尽管他体内共有刑项将近一半的妖身元能,但此时被人当成线偶一般使唤,随时都有被当作挡箭牌一样抛弃的可能,自然免不了心慌意乱地四下张望,心中暗自祝祷:但愿云裳姬可以放过他,直接去寻刑项晦气才好。
泰道:“要不要服下十解丹。”
云翼表面虽然慌乱,心里却是异常平静道:“暂时不要服下,我一服下妖能全无,也让刑项生了警惕之心。”
他受刑项的“符引法诀”所控,已经与刑项体内妖能暂时融为一体,品列成妖门进退与共、三元合一的“九幽三元阵”,即使身陷至强的“魅邪结界”之中,也足保一时半刻无忧。
“……桀……桀……”
只听云裳姬一阵娇声怪笑,无数幻影分身从天而降,个个薄纱覆体、俏笑嫣然地盈盈而立,将三人团团围了一圈。在迷雾重重的朦胧映照下,百余个云裳姬搔首弄姿翩翩起舞,一时间春光乍泄、莺声燕语令人着实情难自已。
云翼从小到大几时见过此等阵仗,再加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更受其中隐蕴的妖术所迷,立时变得呼吸急促颜面红赤,神智愈见混浊不清。
刑项自持千年苦修的妖灵异心,根本不惧此等妖术,雄躯不动如山,冷哼道:“云裳姬,你也太小看本尊了,像这般魅心小术相比我妖门‘天心妖舞’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百余个云裳姬齐声格格娇笑,异口同声道:“刑老鬼,你既然自认不输于我,那就接本宫几招如何?”言语间,百千幻影疾动如风,凌厉非常地扑向阵中二人,带动结界天元旋风般盘卷袭去。
云翼装作神智已昏,浑然不觉眼前危险将近,依然如痴如醉地呆立当场。
刑项知道这些分身化影完全出自云裳姬的妖能幻变,平时只要他祭出随身任一魔门法宝便可令云裳姬的真身暴露无疑,然而现时受困于“魅邪结界”,被结界威力所限,无法动用任何法器,只能凭借魔灵异心的敏锐灵应来辨识虚实。
刑项不动声色掐动符引法诀,操控神志昏迷的云翼迅速变换位置,二人之间的魔能交汇,再次幻出护体的幻屏结界。
“蓬……”百余光影与三人体外幻屏一触即没,撞出一声轰响。
双方一个照面便硬撼一击,刑项处于“九幽三元阵”的环心位置,又有妖身元能护体,自是安然无事。可怜云翳列阵犄角位,且体内妖元较为薄弱,一时无法适应极能相击的反震力,被迫压得面部七窍沁出血丝来。
一阵肆意荡笑声骤起,百千光影一闪即逝,化为一条绫丝黑巾,就在黑巾翩然而落的刹那时,一道黑魅光影以急速惊人的身法直插二人列阵的中心位置,柔化至极的四方剑元如潮水般漫过云翼,集结合一向刑项奔袭而去。
刑项兀自冷哼一声,本体的魔灵异心已然将眼前形势辨得分明,掌指法诀应势而动,受控的云翼腾身掠起,“天火炎诀”在天元催发中合而化一,对准悬空袭向刑项的云裳姬击去。
“天火炎诀”虽是玄门小法,但因为有刑项千年妖身近一半妖能的催动,其攻击威势令云裳姬也不敢小觑,只见她及时凌空收势,所有攻击妖能收发自如,化为一团如水柔力,托起她的妙曼身影冉冉隐入结界迷雾中,避开了身后偷袭的威胁。
刑项怎会放过如此良机,早已蓄势待发的妖躯腾空而起,穷极体内一半魔能施展出毕生绝学——鬼离妖族至强法诀之“赤阳离火咒”。
但见刑项雄岸的身躯一飞冲天,口中大声诵颂法咒,因妖能催发至极限,他的眉心处浮现出一道淡淡的三焰离火印,浩大妖元点燃刑项体内的鬼离妖火,包裹他的身体在空中幻化成一道赤焰,循隐匿迷雾结界中的云裳姬撞去。
云翼见刑项亲身上阵,禁不住感到有些惊讶。却不等他暗自庆幸一番,体脉妖能又再骚动起来,只觉笨拙的身体在妖能运转下跃然腾空,熟悉的玄法要诀自行循经导脉,集聚双掌,紧跟刑项身后朝云裳姬袭去。
云裳姬感应到魔火烈焰的凛冽,娇容不由微微变色,掌中黑绫上下搅动,聚敛周身妖能于一身,只见整个“魅邪结界”竟在须臾间化为虚无,她挥舞身际如绸黑绫,在漫天风雨中悬空而起,一双美目出奇镇静,唇角沁出一丝冷郁的笑意。
果断思量间,云裳姬十指虚合环扣,捏出魔门无上法印,凭空划出一圈诡异莫测的弧度,邪异的妖能在夜空中泛出磷磷森芒,笼罩在她身际虚空丈许范围之内,一股由内及外的吸力在瞬息间仿佛将周遭的空气尽数抽干一般,纳天际万千丝雨线为其所用,形成一层幻晶水屏,覆手罩向冲袭而来的二人。
“蓬!”强劲的天元交击,爆出轰天巨响,巨大的天元力量引来天际雷电相交,只听“轰”又一声震天鸣响。
夜空雨幕中,三人的身影一触即分。
云裳姬身形倒掠三丈开外,虽然她的本源心脉并未受刑项的“九离魔焰”所伤,但肉身却被魔焰蒸腾得够呛,而且因施展“嬗女元阴诀”导致妖体元能虚耗过度,所以只能暂时凝神调息以求尽快恢复,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刑项也不好过,体内魔能因过分施展“赤阳离火咒”而致使护体元能太虚,受元能反震力所伤,一早便跌坐在地不住喘息,却仍报复性地开怀大笑不已,有气无力地嗤声道:“贱人,现在知道本尊厉害了吧,哈……”
刑项狞笑着掐动符引法诀,将惨遭天元震得几欲昏死的云翼再次唤起身来,行尸走肉一般踱步至他身旁。
云翼暗暗叫苦,虽然暂时丧失知觉,体内天元却出自刑项的千年妖身,尽管损耗很大,但仍然可被刑项用来操控。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死。
云裳姬见此情景,心下禁不住吃了一惊,终于知道自己低估了这小子的用途。看来目前也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元能恢复过来,当下风情万种地白了刑项一眼,娇笑道:“刑项,你难道自认为又捞到什么好处了么?依你现时仅剩的那点天元,即使本宫将那‘上苍之手’送予你,恐怕你也无力再去应付妖族其他宗族的抢夺,无福消受这天地至宝!”
刑项不以为然地瞥了云裳姬一眼,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从怀中慎重取出钵,上苍之手浮现出来,语带讽刺地沉声道:“云裳姬虽然贵为道一圣地绝世天才,而且久伺大周那位糟老头身侧,相信定然可以解得开云蓝神石的封印,不过圣璧终究是妖门之物,你根本无法把握其中的开启运用之法,但这对本尊来说却并非难事。”
此刻,透过“玄天八卦镜”看到这一切的石百化、林仙儿顿感眼前一亮,不由众皆注视到刑项手中所持之物。只见那物是一块约二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石胚,石体质地奇特至极,五彩斑斓的纹理隐隐焕发出玄光,一看便知非是凡物。
“哦!”云裳姬一双美目异芒湛现,紧紧盯视刑项手中彩石,虽然恨不得立时强抢过来,但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地追问道,“上苍之手失传已达数千年之久,据传唯一知道开启秘密的上一辈魔族或是葬身上一次神魔大战中,或是被囚于冥界轮转山中受尽煎熬最终魂飞魄散,从此便再无魔族异类可知此中奥秘!你区区一个鬼离妖族的小小尊者又从何知晓这些?”
刑项闻言仰天大笑,神采飞扬地讥笑道:“你莫不是忘了本尊的本姓?”
“刑……鬼离刑姓?”云裳姬思忖再三,猛然忆起千年前神魔大战中魔门的代表人物,顿觉恍然大悟,不无惊异地问道,“难道……你是太古杀神刑氏的的后人?”
刑项此时更是神情傲然,狂笑不止道:“既然被你知晓,就更留你不得!”说着掌指间的符引法诀依言发动,云翼的身躯从刑项身侧应诀冲出,却在他将出未出之际,异变突生——
原本蓄集元能准备攻袭云裳姬的云翼,就在身形甫一掠出之时,另一股控制力量骤然而生,迫使聚集法能的他竟在瞬息间忽然转过身躯,一股冷热的天元劲气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气墙,排山倒海般向刑项迫压过去。
变生肘腋,因攻袭距离靠得太近,没有任何戒备的刑项只能临时身形暴退,耗损过度的魔能应变而发,与云翼的天元劲气硬拚一记。“波!”只听一声元能交震的脆响,刑项受劲一击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震出三丈开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云翼却只被反震力抛移尺余距离,跌倒在地。
几声痛苦的呻吟中,羽翼一脸的诧异。他挪动胀痛难忍的身体艰难地立起身,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境况,一时间竟都愣了愣。然后他挣扎着踉跄了一步,但锥心的疼痛令他再次跌坐在地。
云翼拿起地面上的上苍之手,只见那物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璧石,圆整无缺的璧面光滑透彻,流溢出紫青二种玄华异彩,更为奇异的是璧体上相辅相成的粗细石纹,勾勒出两个首尾相接的椭圆鱼体形状,一边纹路浮而有痕呈紫色,另一边纹路则隐而无迹现青色。尽管石璧纹理奇特,但整体看来却无一丝雕琢痕迹,浑若天成。
云裳姬远远见到此物,一双美目豁然一亮,心知那是经自己清除云蓝神石的封印,又遭到方才三人元能合力拚击后,所呈现出妖门千年秘宝——“上苍之手”的本来面目。她心中又喜又恨,硬撑着娇躯站起身来。
云裳姬聚集恢复了几成的道体天元,一边警惕地注视数丈外仿佛昏死的刑项,一边朝云翼踱步靠近过去,口中不忘威吓利诱云翼,道:“小兄弟,如果你肯将手中那块石璧交给我,小女子今夜不但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而且保证明天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千顷良田、万两黄金,应有尽有!”
云翼看着手中的上苍之手,灵机一动,朝云裳姬大手一挥,厉声喝道:“你如果还想得到这块石璧,就不要过来!”
云裳姬心中大恨,如何受得了被一个无名小卒如此喝斥,但口中却仍故作娇嗔状,道:“怎么了,难道是不相信小女子所说的话?如若不然,小女子以天道一圣地的名义发个毒誓如何?”
云翼见云裳姬自顾说着,脚下步子却丝毫不见停顿,心中免不了一阵慌乱,掌指故意划出一个法印指诀,做出蓄集法能的威势,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将它毁了!”
云裳姬闻言一愣,禁不住娇声大笑起来,想这“上苍之手”绝世遗宝,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它,而只能封印于五彩神石之内,偏偏这兄弟竟自说要将其毁掉,如何不让她觉得好笑。
离他距离愈近,云裳姬便越是注意到刑项的动静,此时眼看只是相差数尺之距,她暗自聚齐已恢复的几成妖能,口中说道:“毁掉也好,这样小女子还省心不少!”
云翼不知手中上苍之手的渊源,听得云裳姬如此一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住了。正是此刻,两人只觉眼前光影一闪,云裳姬的妙曼身形已仿若鬼魅般潜至他跟前,却不待她趁机抢夺他们手中的“上苍之手”,就听到桀桀怪笑声从三人身后传来。
“石百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胆敢如此加害于我,我以本灵还血之咒祈求鬼离刑族上灵,你必将受妖狱万劫不复之刑!”
“云裳姬贱人,我岂能让你如此轻易得到圣璧,受死吧!”
随着刑项阴怖的话语响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劲魔能力量将云裳姬和云翼二人团团围裹起来。云裳姬看着数丈外依旧匍伏在地的刑项,感应到浩大妖元的存在,恍然大悟,惊呼道:“元灵焚体魔诀!”
云裳姬当然清楚此法的厉害,以苦修宿世的魔灵异心为法引,焚尽千年魔身的元能根基,引天雷轰顶之威与对方同归于尽。其杀伤威力之强有若天劫临身,绝不输于魔宗的“灭元度厄诀”。
此时,她哪里还顾得上夺璧,已然急速运转通体妖能抽身暴退。无奈魔诀由内及外的强大拉扯力生出一股天元漩涡,将云裳姬的身躯箍定在丈许范围内,她越是施展妖能便越被吸力所牵制,骇得她花容变色,在阵中冥思苦想脱身之法。
云翼只觉那股魔能紧紧将他们吸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然后随着飓风般的魔能越来越快地旋转起来,他挣扎不让身躯被拉扯力旋起。
此际,已近子时的夜空天幕上,乌云骤然撕裂开来,一道蓝色的霹雳蓦地闪过,耀出炫目的耀眼电光,映照出茫茫风雨笼罩下的苍白大地,更将隐匿云层之外的天际诸星照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北斗七星化合斗外二星,通过几个时辰的斗转星移,竟完全排成一线之列,九星连珠所指向的风雨夜幕中,依稀可见一轮淡淡的圆月清影。此时的月色正逐渐被耀目的星光所遮盖,慢慢沦入朦胧密蔽的暗影之中……
此情此景,赫然便是传说中“九星蚀月”的天体异象。
“蓬!”只听一声暴响,匍伏在地的刑项躯体猛然爆碎成粉,体内一道黑光冲天而去,引来一道紫焰狂雷。刑项的“元灵焚体魔诀”透析出庞大的阳极魔能,果然引发天雷隐动之势。
“轰!”
巨雷以迅猛不及掩耳之势狂劈而下,一举轰碎本就破旧的山神小庙,然后径直向魔能聚集的漩涡处奔袭而去。
就在天雷奔袭的瞬息间,云裳姬咬破中指指尖,挥洒出一蓬血雨,通体妖能蕴化其中,化作一尊血影分身被强劲魔能吸入元能漩涡之中,本体却趁机借“赤血遁”倒飞出十丈开外,脱离了“元灵焚体魔诀”的控制。
“蓬!”又一声震天闷响,天雷轰然击中魔能汇聚的漩涡中心,云翼置身其中自是首当其冲,当场被洪大的天雷阳能击个正着,只见他哼都没哼一声,便觉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谁知震响甫落,玄异至极的奇事也随之发生——
风雨骤停,天地间一片寂静。
天际夜幕中,九星一月的淡丽奇景清晰无比,琅琅入目。
巨大的天雷浩能在击中兄弟俩的时候,竟万流归宗一般完全被导入倚弦手中的“上苍之手”,巴掌大的璧石在收纳天雷之能后,浑然散发出一股紫青双色的浓郁魔能,覆盖方圆十丈以内,无形地在虚空中幻化形成一副巨灵画面。
如雾如烟的双色妖能幻出二个头圆尾尖的鱼状形体,紫色一面虚无缥缈,青色一面充沛盈实,各自对居一方极向,首尾相接紧密相连,庞大的天元将云翼的躯体吸至半空,分别包容在一面鱼眼之上。
“上苍之手”急速旋转在天元双鱼之间,巨大的天元将附近的残垣败瓦激的飞射四处,随着魔璧转旋越来越快,到至极点之后终于缓下速度,慢慢停顿下来,幻化的天元异图也逐渐消散。
上苍之手中的信息不断的传递到云翼的脑海中。一面象地天碑,飞了出来,那是刑项的象地天碑,上面更种符文,密密麻麻。云翼此刻早已晕厥,只有泰探出龙爪,收起那面象地天碑。这象地天碑是刑项修炼一身凝集而成的,里面的神通不知道有多少,象地天碑现在是无主之物,轻若浮毛。
刑项用元灵焚体魔诀,没能毁掉象地天碑,只毁掉了躯体,让云翼捡到了一个大便宜,这次只要大难不死,到时必定是否极泰来。
泰暗暗想道。
苍穹之上,惊雷万钧。
十余丈外的云裳姬远远看到这一幕,望着方圆十丈土地受魔能浸袭后显出的一副圆体凹痕,以及飘然落地的云翼的尸身,一双妙目射出难以置信的异芒,喃喃说道:“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云裳姬甚至顾不上体内元能的极度耗损,快步走至云翼尸身中间,踢了踢他已渐冰冷的尸身,拾起掉落在地的“上苍之手”,得意万分地大笑起来。
然而不到片刻,道心的感应便令她的笑容瞬时僵住了。只因她已经感应到掌中“上苍之手”的意外变化——妖门千年秘宝的“上苍之手”竟在顷刻间化作一把荧光闪耀的细沙从云裳姬的指缝间流泄出来,随风轻扬而起,飘散于天地之间,逐渐隐没……
妖门众族辗转千年也无法窥其堂奥的异宝“上苍之手”竟然就这样破碎成粉,从此再也无复现世。
不但云裳姬想不透其中缘由所在,一直守望在“玄天八卦镜”后面操控一切,准备乘云裳姬力疲能尽之时伺机夺璧的石百化二人也是不明所以,呆若木鸡。
其实,即便是当年传承上苍之手的杀神刑氏、三皇五帝也无从而知。
云裳姬似有所悟的望向云翼的尸身,沉思良久,然后一双玉手按向云翼小腹丹田渊海之处,果然惊觉异象,一冷一热的气流忽聚忽散,奇怪无比。她凝神掐指盘算半响,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通其中关键之处,云裳姬玉指如勾凭空轻掀而动,一股微弱妖能透体而出,将旷野所有的土地完全掀翻过来,打乱了一切固有的痕迹,然后就要抓起云翼的尸身腾空而去。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施主,放下他。善哉!”一声佛号传来。
寒风骤起,乌云遮天,雨又开始下了。
</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