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苍穹,一碧如洗,大周都城天洛共有四面城门,相对分别朝向四条正门大街,其间店铺林立,摊贩繁多,更不用说闹市中的偏街叉道,错综繁杂纵横交错,一切都显示出都城的秩序井然,繁华如锦。
天算相馆,位于天洛城南大街的北向偏街上,素来以汇聚八方奇人异士而驰名。尽管现在已是未时,在秋日午后的炎炎烈日下,嘈杂的人群还是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据闻最近来了一名叫周三仙的昆仑山相师,铁口直断料事如神,卦金虽然低廉,却只赠有缘,一日仅卜三卦。于是,远近的贵族王室纷纷闻风而至,不惜一掷千金求赐一卦。附近街市的闲散民众也开始渐渐喜欢上这里,七嘴八舌地寻找茶余饭后的话茬。此时,馆前的天卜供台上,居中的“周三仙”檀木字牌下仅只摆放了一个环形卜扣,表示距离今日的三卦还剩下二卦,难免惹得围观众人一阵喧然。
“今天第一卦被周相师选中的是谁呀?”
“听说是大夫游诨的公子……”
“不,那位游公子被周相师赶了出来,最后进去的是一名母染重病的少年……”
“是么?看来这周三仙果然不畏权势,真异士也!”
“对了,剩下的二卦又将会是谁呢?”
“……”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更伴随着粗暴的喝喊声:“行人回避…驾……”
众人齐齐掉头向声音传来处瞧去,只见一辆双驾的华丽马车急驰向这边,大声嘶喊之人是前辕驾车的车夫——一名面相狰狞的魁梧大汉,仅看马车的华丽装饰与车旁紧跟的十余个随从,使人一望便知应该是某某豪门大户出游的家眷。
这一群平民大众自是不想招惹他们,所以听闻其声便一早退向旁边。“咴……”骏马嘶鸣,车行至“天命异馆”前刹然而止,分毫不移地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可见驾车大汉的技术着实非同一般。
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都停留在马车上,很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驾车大汉一跃下车,然后打开车门,非常恭敬殷勤的说道:“请小姐下车。”
“你们先下去吧!”只听一阵犹如珠走玉盘、泉水叮咚般美妙无比,令人心生遐思的女子声音从车内传出。
“是!”驾车大汉应声带领那一班随从退到车后,此时马车里首先弯身走出一个丫鬟装扮的妙龄女子,随后将手伸进车内,躬身扶出一位素挽贞髻、脸覆面帘的白衣女子。
随着这名女子的出现,一众人群的呼吸仿佛都在片刻间屏住了,但见那女子虽以面帘遮住面孔,却掩不住明眸流转的清澈灵秀,一袭洁白裙衣缎料精工、修裁得体,衬出其人玲珑妙曼的动人身姿,仅是不盈一握的柔腰和挪步踏落车辕时亵裙素裹的纤细美腿,就带给人们视觉上很大的冲击。又见那领路丫鬟眉清目秀面容姣好,更让人禁不住想象那小姐面帘后的容貌该是如何秀美出众。
此时,馆驿内的几位馆主已经携众出迎,列排站立在馆前台阶两侧,恭敬非常地将那女子迎入馆内,随后一名小厮拿着一枚环形卜扣,置在“仙人指路”的檀木名牌之下。众人一阵哗然,不等他们再行议论,先前伺立马车后的大汉已率人将众人一一趋散。
看着这班凶神恶煞,揣测到他们的权势地位,众人敢怒不敢言,不欢而散。
云翼喃喃自语道:“这妞倒是长的十分标志,不知道脸蛋怎么样,不知道比起云裳姬怎么样,这年头应该不会也玩背影杀手吧?”泰在天阑图中嘎嘎直叫,两眼色光直冒,这妞长的不错叫云翼跟着她。
云翼感觉眼前变的越来越恍惚了,不自知想起了宓妃萱,不知道分别了这么久,她怎么样了。云翼静静的看着那女子,想起宓妃萱香踪杳无心里又有点担心。云翼跟偷偷着眼前绝色佳人了,进了一间小室。
“天算相馆。”
云翼见院中奇石假山上刻的四个大字,不由吐了吐舌头,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误打误撞进了“天算相馆”的后院。
后院是一处布设精雅的石景小园,其间奇石嶙峋花草整葺,配上假山琼池与亭台小榭,池面佐以短短一截九曲石桥相连,远远望去,一条弯弯曲曲的青石小径接壤在馆楼之间,隐没于亭石池水之中。整园虽占地面积不大,却格外显得幽静别致、相映成趣。
天算相馆是一座环形坚木方楼,高三层,首层为装饰讲究、精雅不凡的“迎客室”,二三层则分设大小不同的堂房,视不同居主性情装点各异,或明堂雅阁,或暗室深幽,或豪饰华丽,或素质淡雅等等。
好在馆内异人奇士皆好清静,平素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除了馆楼前门有人伺守之外,楼间少有端茶送水之人。这倒是方便了他们两兄弟,在馆内兜了二圈,却没有被人发现。此时“迎客室”传来一阵脚步声,云翼顺着馆旁木梯往上跑,一路窜到了三楼的“藏道阁”。躲过来人。
隔着门帘间隙,只见一道云雾飘渺的琉璃屏风迎门摆放,堂间宽敞明亮、清净整洁,摆放的物件极其简单随意,四处可见翻阅过的竹简书帛。不经意间,堂内更飘出檀香阵阵,混合一缕淡淡茶香,分外令人感到心清气定神思怡然。
“周三仙。”云翼望着堂前门萼上那“藏道”匾牌的署名,犹豫了片刻,看着眼睛的门联,紧跟着心思一振,不由静默了下来。
“知天命,尽人事。”
再佐以横额“藏道”二字,立时予人一种上天入地,藏道于心的高深莫测之感。其中隐含的无限深意,更令云翼俩久久不能平复心情。“看了帝都的异宝已经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将是一场恶战。”云翼想着。“不过看这人的笔迹,修为定然不弱,大和尚师父这次要夺取异宝定然是十分困难的。连这小小的相馆就这么多异人。
正当云翼沉默之际,,楼层转梯间忽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隐约传来一人十分恭敬的话语声:“公主,请这边走,姜尚先生午修时间刚过,累公主久等!……上楼左近第一间便是先生的藏道阁了!”
“公主?想不到这小妞还是公主。”云翼轻轻拨起门前的竹帘,一前一后敏捷地闪入堂房之内。
透过云雾飘渺的琉璃屏风,隐约可以见到内室摆设极其简单,仅只一台高席而已。下摆小炉旺火煮茶,上置方盘圆子对奕,席旁的青铜鹤嘴炉熏出阵阵檀香。升腾的缭绕烟雾中,一位须发花白的道袍老者盘坐高席之上,仿佛丝毫没有发现两个落魄少年已进入自己的居室,仍是一动不动地瞑目养神。
“到是有点仙风道骨。”云翼暗道。
云翼巡视了片刻,找好足以藏身之所,才蹑手蹑脚地横过屏风,躲入内室与外厅之间那重厚实的室帷中。肩紧贴在室帷后,努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异动,生怕因此惊醒老者静修,后果堪虞。前世的间谍的生涯让他早已能够从任何环境中找出藏身之所。
“小女子华觞见过周老先生!”清柔悦耳的女子声音适时在门帘外响起。云翼透过室帷间的缝隙偷眼观望高席上的老者。看他身穿道袍,应该是百家中道家的人物。
道袍老者此时缓缓睁开眼,泛空直视片刻,旋即长身而起,步下席来,声若洪钟道:“公主请进来吧!”
云翼心神俱震,早已惊骇非常。只因方才老者空泛的眼神虽然仿佛直视前方,然而当他偷窥的目光甫一扫视过去,便如触电一般,似与老者眼中有若实质的流光异芒相遇,惊得他通体汗出忐忑难安,慌忙闭目不敢再望。
门帘哗响,轻盈的步履声转过屏风,巾帘遮面的华觞公主只带了一个随身丫鬟,莲步款款行进内室。
“草民周三仙拜见公主!”老者不卑不亢地躬身辑了一礼,道,“请上座!”
华觞公主盈盈有礼回道:“先生不必多礼,本宫有求而来,理应先生上座才是!”
“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了!”周三仙便不再作势谦让,盘席居主位坐了下来,然后伸手请了一礼,“公主请坐!”
“先生无须拘礼,只管当我寻常人一般便可!”华觞公主在丫鬟扶伺下欠身坐于副席之上。
此时,室帷后的云翼本想偏头透过些微缝隙,但是想起方才触及的犀利眼神,仍感心有余悸,不敢再次透帏观望内室,生怕重蹈覆辙被眼前的高人识破行藏。
天阑泰河图中的泰道:“这老者恐怕已经猜到了,这次该不知道什么善后。这老者至少也是涅槃中的人物,修为比起你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云翼道:“现在什么办。”
泰传音道:“只能看看了。看这老者是道家的人物,应该不会妄下杀手的。”
周三仙整以暇翻拾器皿,摆上杯具,然后从炉上提壶斟茶入杯,问道:“不知公主屈尊移驾至此,究竟有何事相询!”
华觞公主举杯点头示以谢意,柔声道:“我闻知先生来到天洛虽短短数月时间,却以相命金口,料事如神而被众口称道!华觞仰慕已久,今日特地来此请先生为我父王乃至大周天下卜上一卦!”
周三仙持杯饮茶的动作曳然一顿,双目神芒湛现,沉吟片刻后悠然一叹道:“公主孝仪满怀更兼心存天下,难得难得!可惜老夫虽心高气傲,敢批相讲命,甚至妄言因果轮回,却惟独不敢违逆天地人寰的大道至理,天机不容泄露啊!至于你父王,除非本人亲至,否则恕老夫也无能无力。”
华觞公主轻哦了一声,掩不住失望的心情再度问道:“难道先生真不能将天下命途透露些许给华觞知道么?”略带哀求的柔声垂询,听在泰耳中显得格外凄婉,禁不住心中一酸,暗骂周三仙不过是欺神瞒鬼的骗子。
周三仙做出无能为力之状,叹谓道:“天下命脉所系,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左右,而只在乎天地人三者的无间契合。其实,只要是贤者治天下,持王道守民本,大周天下自然永固,又何劳以鬼神小术去推算所谓的长久命途呢?”
华觞公主若有所思地轻声叹了一息,盈然起身道:“先生所言正是,华觞谢过先生指点!来人——”随着她的呼喊,门外一名随从应声掀帘而入,捧着一把黄色旗子跪送到周三仙面前。
泰道:“这是折天黄旗。是上品法器,大周皇族果然积蓄丰富,一件上品法器就这么送出去了。这折天黄旗,一共有八杆,一起催动,可以燃山煮海。不过她什么只有一把,不过这一把已经非常了不得了。云翼敢不敢把它夺过来。”泰一脸的坏笑。
云翼道:“你这是叫我去送死吗。”
周三仙淡然一笑,伸手拒绝道:“老夫无功不受禄,还请公主收回吧!”
泰道:“你就装吧,你这老家伙,我不信你对一件上品的法器,不会动心。”
“先生无须客气,这不过是华觞求见先生的一片心意而已,别无他意!还望先生一定毋要推辞才好!”华觞公主挥手示意,那名随从便将黄色旗子放置高席之上,恭敬退出门去。在现在,特别是修者,钱根本没有用,想扔就扔。
云翼看着那把旗子,问道:“泰,天阑泰河图是什么品级的,是精兵,灵兵还是法兵,还是魂兵,不过我看你估计是一条不什么样的蛇,被哪位前辈抽了灵魂植入天阑泰河图中。”
泰一听,嗷呜一声怒叫:“本龙是蛇,那是贱种,我是泰龙,天下就我这么一条。天阑泰河图,应该是灵兵和魂兵之间,哼,哼,我是自愿和天阑泰河图结合的,可不是被人抽了灵魂的。”
却见周三仙稍作沉思,目光炯炯望向华觞公主道:“既然公主如此盛情,老夫也不便回绝。但凡事都讲个因果缘法,若我所料无差,方才公主步入老夫阁堂时,左足先入踏前三分半,距门槛‘地极壬午位’左二分,离云雾屏风‘天罗丙子位’右四分——恰恰暗合时命九星中的‘天凶星兆’,唉……不如就让老夫为公主卜上一卦,看看能否逢凶化吉,如何?”
此言一出,内室众人都不由一惊。
云翼更是被吓得心惊肉跳,如果真如周三仙所说,那么他刚刚进门肯定也已经被发现了,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为何周三仙却不揭穿他们呢?莫非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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