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舜嗤笑一声，却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争论这个问题，直奔主题：“东西都偷到了吗？”

    凌训警惕道：“你先把玉寒丹给我！”

    玉寒丹是昼商针对凌家刑罚而制成，可免除背叛凌家之人所受五脏俱焚之苦。

    凌舜嗤笑一声，拿出一个小瓶子，丢给他：“把秘籍给我，把它吃下去。”

    凌训似在掂量凌舜话中的真真假假，半晌没动。

    “你要是不信，我便去找别人，凌家除了你，多得是人愿意冒险换富贵。”凌舜心中冷笑一声，作势要走。

    “慢着。”凌训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本秘籍：“这是你要的，全在这儿，你之前答应我的，不能忘！”他递了书，立刻把玉寒丹吞了下去，生怕慢一点儿就被烈火焚心。

    凌舜接过，低笑道：“放心，你可是大功臣，好处少不了你。”

    凌训只觉得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他将目光转向一边，不再多看那人一眼。

    凌舜将秘籍检查一遍，确认就是当初没找全的那几本，于是满意地将秘籍收好。

    “叫个与我身形差不多的下人进来，打晕了，我现在就要走。”

    他说道，准备撤下结界，心头一动：“结界被破了，动作快点，立刻走！”

    凌训不解其意，但也不想多留这人，于是依言叫进来一个与凌舜身形差不多的守夜小厮，动手将人劈晕，凌舜换了衣服，低着头，随凌训出了院子。

    鉴于凌训最近反复无常的脾气，下人见他半夜外出，虽觉有异，却也不敢多问，只能任由他带着人出去。

    两人并不往比较近的大门走，反而选择偏僻幽静的侧门，这倒合了凌澜的意。

    “两位。”凌澜从屋檐上跳下来：“走到这儿就差不多了，出了那边那道门，可就不是凌家地界了。”

    凌训镇定自若：“什么时候，凌家人连外出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出去可以啊。”凌澜很好说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不过，他留下。”他指向凌舜。

    “凭什么？”凌训死死盯着凌澜：“凌澜，你别以为有隐云宗做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他是我的小厮，轮不到你来处置！”

    “你的小厮当然轮不到我来处置。”凌澜笑笑：“只是身为凌家人，我有义务保证凌家人的安全。”

    “你什么意思？！”

    凌澜摊手：“意思是，我就看一眼，看完就放你们走。”

    “要是我不同意呢？”

    凌澜眨眨眼，扭头看向屋檐上的弈离，又转回来对凌训说道：“我师兄脾气不太好，你应该也不想惹恼他吧？”

    凌训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也发现了一脸冷淡的弈离。

    “凌澜少爷要检查，小的自然莫有不从。”凌舜主动开口，上前走了两步，微微抬起头。

    全然一副陌生的样子。

    凌舜换面貌了？不，凌家人都说凌舜回来了，那必然是用本来面貌。

    那么……凌澜一把抓向对方的脸，凌舜急急后退，却猛然碰上一道屏障，目露愕然。

    凌澜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我的结界。”

    凌舜奋力打向结界，结界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就凭你这点儿功夫，动不了我的结界。”普通的结界凌澜已经用得炉火纯青，再加上弈离的灵力加持，就算凌舜和凌训合力也打不破，更何况凌舜一个人。

    “杀了你，就能动了吧？”凌舜阴森森道，下手丝毫不留情面，凌澜迅速回击。

    周围暗中观察的守卫看见此处动静，纷纷涌上来，却无法靠近结界半分。

    “下去吧。”弈离淡淡道。

    众护卫面面相觑。

    “快进来啊！”凌训怒吼：“凌澜要杀我，你们站在干什么？！”

    众护卫看了看弈离，又看了看凌训，为难道：“少爷，不是我们不想进，实是进不来。”

    “合力攻击结界，我就不信这破结界能一直撑下去！”凌训大吼道。

    弈离微微皱眉：“这里面的人是凌舜，若是你们不想助纣为虐，背叛凌家，就不要插手，守好你们该守的地方。”

    ‘背叛’这个词太重了，守卫开始犹豫不决，弈离直接一道结界将守卫困在里面：“你们若是老实，等他们打完了我就放你们出来，若是不老实，那就等你们家主来向我求情。”他的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感情，守卫们相信他能做得到，也相信他有这个实力做到。

    守卫长放下刀剑，用眼神示意其他人把剑放下，再不管凌训，坐在结界里耐心等待。

    凌训气得大骂了好几句，守卫长始终熟视无睹。

    凌澜和凌舜之间的战斗本来应该毫无悬念，但让凌澜意外的是，凌舜居然入了魔，不知道修了什么邪功夫，内息大涨，比之当初还要厉害，一时间两人居然不分胜负。

    凌训见守卫们不动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帮着凌舜对付凌澜，反正凌舜换了一个样貌，就算事发也能把自己摘干净，但要是让凌澜把人扣下来，那他就彻底完了！

    凌澜本来一对一还算轻松，加了一个凌训后，显得有些吃力。

    弈离见状，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加入战局。

    本来凌澜打算亲自收拾这两个姓凌的，但双拳难敌四手，加之此处动静越来越大，过不了多久便会引来凌家人，分不清状况，帮谁还不好说，倒不如提前把这两人抓住，直接丢到凌家主面前。

    弈离来了，凌澜便功成身退，他再出手反而更加碍手碍脚。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弈离看了一眼远处，出手愈发狠厉，凌训和凌舜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不出十招，便败下阵来。

    弈离用法宝限制住了两人的行动，将困住守卫们的结界打开，凌澜见状，也将困住凌训两人的结界打开。

    凌家人闻讯而来，首先赶到的是负责今夜守夜的大长老。

    “怎么回事？”一来便见到凌训和一个陌生人绑在一块儿，大长老下意识问站着的凌澜。

    凌澜走过去，轻轻摩挲凌舜的脸，居然没有发现面具。

    弈离看得暗暗皱眉：“别摸了，那是魔族的幻术，不是□□，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魔族怎么那么多邪门歪道。”凌澜于是放弃一探究竟，只是在放开手的同时忍不住狠狠踹了凌舜一脚，对方发出一声闷哼，居然还敢肆无忌惮地用眼神挑衅他，凌澜于是毫不客气地又补了一脚。

    生息石都灭了还没死，这人生命力倒是顽强。

    凌训见凌澜踹人不留余地，生怕踹到自己身上，连忙向大长老求救：“大长老，凌澜疯了，他要杀了我们！”

    大长老自然不会相信凌训的一面之词，况且听见弈离说了魔族之人，不管是理智上还是感情上自然更偏向凌澜，于是他还是看向凌澜，耐心地等答案。

    凌澜解释道：“这人是凌舜，用了魔族的幻术易了容，我们无意中知道这俩今晚碰面，不知道密谋了什么，待会儿还请大长老带去审问。”

    “凌舜？”凌家后来赶到的人惊了，纷纷拿着剑指向凌舜。

    大长老也不敢相信，不过既然有隐云宗的嫡传弟子做担保，应该错不了。

    他吩咐守卫连着凌训一起绑了起来，丢进了凌家地牢。

    “弈离少侠，凌澜。”大长老道：“今夜辛苦了。”

    “身为凌家人，抓捕凌家叛徒是分内之事。”凌澜道：“只是，明日审问凌舜二人时，还请大长老知会我们一声。”

    “人是你们抓的，当然可以。”大长老点头道。

    弈离凌澜两人向大长老打了声招呼便回了院子。

    “这次可以安心睡了。”凌澜爬上床，翻身强行将弈离按在自己怀里，心情甚好：“睡觉。”

    “嗯，睡吧。”弈离主动亲吻对方的下巴。

    头顶上的人呼吸均匀，已经进入了梦乡。

    凌训是凌家嫡脉，不可能丢在地牢里拷问。天一亮，诸位长老及家主知道此事后，将人提到了议事厅，三堂会审。

    凌澜和弈离也得到了消息，被族长特许旁观。

    凌舜已经恢复本来面貌，也被带到了议事厅。

    “凌舜。”凌家主缓缓开口：“你深夜潜入我凌家所图为何？”

    凌舜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我在问你话！”

    凌舜轻笑一声，将脸转向一边，优哉游哉打量议事厅，不像是被抓来拷问的，反而像主动来参观凌家的。

    凌家主也不恼，直接朝着凌舜施压，凌舜一开始还能忍受，直到慢慢冒出冷汗，最后五脏六腑疼得不行，在地上来回打滚。

    “说，还是不说？”凌家主停下来，盯着他。

    凌舜倒在地上，急促喘气，半晌，朝凌家主撕开一个笑：“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