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郎归

分卷阅读95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以往院里总是坐满了人,今儿该是因了夏日午后的缘故,病人们都回房午休去了

    “又客气!银狮饿了,先照料他吧。”沈越在树下石桌前坐下,剥颗花生丢进嘴里,“对了小壮,李承最近怎么样?”李承即是两个月前,暴走街头被张小壮及同伴押回医馆的‘疯子’。

    张小壮给银狮投放了粮草,而后回来给沈越沏茶:“回将军,李承他……他近来不大好。”

    沈越正襟危坐:“什么意思?他不是清醒多了么!”

    张小壮将茶盏推到沈越面前,皱眉道:“我也不清楚,有天清早他跟我去西市买菜,路上也不知撞了邪还是什么的,又疯了。”

    一听‘撞邪’二字,沈越心里就咯噔一下:“现在找到原因没?”

    张小壮愁眉布展:“哎,还没。”

    沈越扫开花生,凑近了问:“你详细说说那天的情况,他在哪里发疯的?当时碰见了什么?发疯时什么症状?”

    沈越这连珠带炮的一系列发文,轰平了张小壮高耸的皱眉,这大个男人一副小儿吃惊状,问:“沈爷怎么、怎么问这么详细?”

    沈越不耐烦道:“别管这些,回答我!”

    回忆片刻,张小壮才答话:“当时我和他走在回来的路上,就在前面那个拐角,李承他突然大叫,然后就倒地,不省人事了,没什么别的症状。至于碰见了什么……我想想,大清早的,没什么人……哦我想起来了,就碰到一个老妪,她也提着菜篮,反方向走来,应该是去东市采买回来的。”

    沈越奇怪:“老妇人?你刚刚说,李承倒地时大喊,他喊的是什么,记得起来吗?”

    张小壮冥思苦想:“那时他口齿不清,听不清楚。哦!有一句肯定没听错,他喊了‘娘,饶命’!”

    “‘娘,饶命’?”沈越不可置信,“不是说他是孝子么,生母病重已久都是他衣不解带的照顾,一直到老母亲病死?怎么会喊出这样的话?”

    “是啊,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

    沈越略加思索,又道:“你有没有找那位老妪问问?”

    “有。老妪说她从来没听说过‘李承’这号人物。再说,老妪是土生土长的江宁人,而李承过去一直生活在建安县,俩人压根不认识。所以,我想再往下查,馆里的人都劝我别了。”

    确实,并非张小壮不作为,而是不能为,沈越拍拍张小壮肩膀,正要安慰,可张小壮蓦地又来一句:“不过有一点挺奇怪的,就是这俩人明明不认识,可李承见了老妪,却像活见鬼似的,躲闪不及,叫得也比平日厉害。”

    “什么?!这么古怪?带我去见见李承吧,我想瞧瞧他现在的模样。”

    “他就在屋里,沈爷这边……”张小壮一语未完,就被门口一声吆喝打断。

    “沈越!”来人说的是中文,可这怪腔怪调,能与之匹敌的,恐怕只有沈越的歌喉了。

    循声望去,沈越不由目瞪口呆:“忽韩……大公子,你怎么来了?”

    来人着装华丽,蹙金孔雀银麒麟,张小壮便知此人非富即贵,遂起身让座:“这位爷,请。”说时还另沏一盏茶水,推给来客。

    沈越使个眼色,张小壮即刻会意:“二位爷先聊,小的告退。”

    “刚刚不是领队进京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忽韩王乃异国大王,要出了什么岔子,那罪责不是沈越能担当的。

    “人群中孤一眼就认出你背影了,还有他!”忽韩王反手指向身后,沈越看过去,却见忽韩王的坐骑‘小金花’凑到银狮跟前示好。奈何银狮以食为天,对这位他乡故知没毛线兴趣,转个身,肥厚的马屁正对小金花,继续啃粮草。

    沈越:“……”

    忽韩王对此却不甚在意,关切问道:“欸,沈越,孤听说你不当将军了,怎么回事?”

    沈越淡淡道:“说来话长。”

    “没事,你慢慢说,孤听着呢。”说时,忽韩王一手搭上沈越的宽肩。

    沈越素来反感旁人触碰,状似不经意,抖落忽韩王手腕,并道:“我的一位家人身体不好,需要我亲自照顾。”

    “啊?!”忽韩王捋一把大胡子,神情郁闷,“孤怎么听说,你是为了娇俏男妻而隐退的?”

    娇……娇俏?!沈越:“……”还好寻壑不在。

    “你不反驳,那看来是真的了。要美人不要江山,沈越,孤敬你是条汉子!”话毕,忽韩王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沈越:“……你到底来找我作什么?”

    “除了正事,就不能私下聊聊嘛。”忽韩王一记喟叹,“对了,确实有件正事要问你来着,上回你修书推荐的那个绣工,就是破译四经绞罗的那位,对不对?”

    提到寻壑,沈越收回漫不经心:“是。怎么?”

    “他这手艺真是绝了,孤把你给我寄的那几块绣样给宫里老师傅看了,无不称好!这次主持三国会展的也是他吧?”

    沈越半生倥偬,功绩等身,对褒奖早已无动于衷。但每每听人说起寻壑的好,沈越就不由得心花怒放,遂一改寡淡神色,笑道:“对。”

    “虽然素未谋面,但孤认定这必是心思玲珑的妙人,所以这次三国会展,孤期待着呢!”

    沈越笃定地笑开:“他从没辜负过别人的期望。”

    逸仙避暑山庄,承仙阁。

    阁内热火朝天,工人们正搭建新的走步台。

    芃羽因怀胎腹痛,缺席了几日。今儿回来,见到此情此景,不由惊讶:“这是?”

    寻壑上前解释:“这是我新设计的舞台。此前的舞台跟戏台无差,试衣女在上面只能一排站开,平分秋色没问题,但我希望观众能注意到每一件成衣,所以加入了这一块。”寻壑所指,是一段长扁形状的矩形舞台,与原先的舞台垂直相交,延伸向观众坐席。

    “试衣女一个接着一个在这里展示,阿嚏!走上这片舞台的时候,就是试衣女一枝独秀的时刻了……阿嚏!我天。怎么突然猛打喷嚏。”所幸芃羽及时递来巾帕,寻壑赶紧擤掉鼻涕。

    “嘻嘻,准是沈爷在念叨公子了。”芃羽笑道。

    “去,他又没出差,同在江宁城,有什么好念的。”

    “不,沈爷对公子,那不是常理能推断的。”

    寻壑无奈:“得,我俩就继续当你的笑料吧。”是时,一位老师傅上前问寻壑:“丘大人,您确定灯火只在台上布置?从业三十年,我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如果台上台下一样明亮,那观众一来不能聚焦舞台,二来台下交头接耳也大为方便。你尽管按着我的做吧,皇上他们有异议我担着。”

    ——尽管按着的你想法去设计,出事了我帮你担着。

    寻壑想起数日前提出这一设想时,绣棚内一片哗然,唯有沈越在自己耳畔。低声却笃定地说了这么一句。

    “好吧。”得了寻壑这一句话,老师傅如释重负,回台面布置去了。

    作者say:还是另外发了一章,可最重要的部分没能写到555,赶在零点前发……我真的太困了,先睡,晚安各位。

    第116章 花影莫孤人间月⑨

    逸仙阁依山而建,建筑群自山麓蔓延至山巅。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

    六月廿六,三国会展如期举办。耀眼宏图灯映月,台下高朋满座,齐聚一堂,台上上演数段歌舞杂耍,权当过场。

    待宾客各自就绪,歌舞下撤。一男子拂槛而出,缓步走到台前。男子长身玉立,着天青深衣,外罩霁蓝色大袖纱罗衫,走动间,似暗夜流光。男子从容大气,可当目光触及坐在前排的一男人,男子略微懵怔。

    台下宾客多数围桌而坐,唯有一处例外。正对延伸出来的舞台,一排‘水波云龙’宝座一字排开,此处乃最佳观演之处。中央一人龙袍金冠,正是成帝,左右两侧分别是西蒙、金虏大王。

    忽韩王见台上男子儒雅俊秀,便想和沈越议论几句,侧头却见沈越眼波如水,定定注视着台上的人。

    沈越有意瞒下自己受邀观展的行程,本打算给寻壑一个惊喜,不过事与愿违,从寻壑细微的神情来看,‘惊’远大于‘喜’。沈越哭笑不得。

    “沈越,你在干嘛?”忽韩王探身询问。

    “啊?!没啥。台上精彩着呢,别分神错过了好东西。”沈越直指台面。

    “哦,行。”忽韩王看回舞台。

    寻壑音气康美,仪态万方,娓娓介绍会展流程及内容。但只有沈越知道,从容自如的背后,是寻壑数不清的试讲排练。

    寻壑原本找了其他人主讲,可主讲人登台经验匮乏,念词堪比念经,沈越便私下提议寻壑试试。

    最初寻壑一口回绝。沈越理解,毕竟,寻壑曾遭人攻讦,谣言缠身,自然畏惧站到人前。是故,沈越循循善诱,终于劝得寻壑动摇。而后,沈越在自家院子里搭建了简易舞台,自己独坐台下,让胆怯的寻壑登台尝试。

    起初寻壑总是尴尬,或者笑场,沈越不厌其烦,上台拥抱鼓励,并适当提一些台词修改建议,将近半月的私下排练,寻壑终于能完整地串讲下来。而后在沈越激励下,寻壑从幕后站到台前,与参演大众一同排练,最终站上今日的舞台,从容讲解。

    寻壑介绍完毕,接下来试衣女从舞台一侧依次登台,展示绸缎花样及裁剪工艺。

    月明碧玉三千里,银灯有焰万里春。

    试衣女行走在灯影月色中,楚腰动人,绣履缓行,她们在登台后横列站开,次第走上延伸向观众的纵向舞台,旋转翩跹,身轻委回雪,罗薄透凝脂,依次展示着装。

    座中观众无不聚焦于台面,为这别出心裁的布料展示惊叹,更为如花女眷所倾倒。

    五组试衣女展示完毕,寻壑与两名豆蔻女孩登台。女孩各抱着一副框画,寻壑解释道:“我大齐圣明君主成帝有言,金虏以水草丰美、牛马遍地闻名,西蒙则以佛法鼎盛、舞姿曼妙著称。这次金虏、西蒙二国国主,不远万里赴会,成帝欢迎之余,愿以薄礼相赠,聊表心意。”

    “哟,这画师画技不错,跟真的一样!”忽韩王赞道。

    沈越嘴角勾起。

    接着,寻壑开始介绍框画:“这两幅画,并非用笔墨完成,而是绣出来的。”

    在座哗然。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