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郎归

分卷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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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女子侧旁毡帘翻动,出来一年轻公子。公子手捧热粥,腾出一只手将那橱柜扶正,转而蹲**,温声对角落女子道:“引章,这都晚上了,你必须吃些东西。”

    女子目光依旧空洞,凭着本能,木然摇头。

    年轻公子叹息,正要出手将女子拉出,身后传来喊声:“喂,里面有人吗?”

    年轻公子警觉:“谁?”

    “我是沈大人府中家丁,特请引章姑娘上府一趟。”说着,木门‘咯吱’一声推开。

    万丈光芒入室,耀人眼目,室中二人不由眯眼。斜阳为衬,门口只见人影轮廓,宽衣束裤的小厮打扮,脑袋圆溜,一如头顶浑圆的发包。

    “哎哟,什么味儿!这几天没透气了,阿嚏!”

    “芃羽……”年轻公子闻声,移开紧盯门口之人的目光,转而回头,却见女子伸出手臂,对自己道:“扶我起来。”

    引章站起,那圆脸小厮也走了进来,引章蹒跚两步上前,竟不管不顾揪住来人一进,问道:“你说沈爷请我去沈府,可是找到公子了?”

    饶是大顺素来大大咧咧,一上前就被女子揪住,还是有些错愕,一双本就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浑圆,待反应过来,才答道:“是啊,沈爷找到你家公子了,现在叫你过去服侍呢。”

    “真的!!”

    “真的!”

    两下尖叫,大顺一时捂住耳朵,毕竟前儿就以领教这落魄女子为寻自家公子的胡搅蛮缠,此刻如此惊呼,大顺倒不觉奇怪。大顺惊讶的是引章旁边的人,一俊朗公子竟也能为此失态欢呼,且这呼声如此……清脆纤细……

    简直像个姑娘。

    但眼下,带走人才最要紧。那年轻公子就想要一同跟去,大顺连忙止住:“沈爷只吩咐我带引章姑娘过去,你——别跟来。”

    芃羽一愣。

    引章连忙安慰:“不要紧,我过去看看,回头跟你说情况。”此刻,哪还见引章方才的半分失魂。

    这几日昏睡,入梦的不是厉鬼索命,就是烈火烹油,寻壑每回睁眼,伴随的必然是惊魂甫定的汗流浃背。

    而这一次,总算有熟人入梦,可梦里也净是揪心:眼睁睁看着苦心经营的铺面被打砸一气,金芃羽哭喊得撕心裂肺,可却被人架住,动弹不得……

    “芃羽……芃羽……”

    寻壑想叫芃羽别飞气力,不要喊了。

    可是梦中的芃羽,对自己一句又一句的呼唤,却置若罔闻。

    “公子……公子……是我……引章啊!”

    终于惊醒,又是一身汗水粘腻,还有逐渐对其麻木的遍体疼痛。

    烛影摇荡,映得姑娘脸色明灭,可再是模糊,寻壑也认得:

    “引章……”

    虽是哑着嗓子的气音,但看到榻上人睁眼,引章一颗心终于放下。毕竟,分离那时,引章寻壑先后落入滔天海浪,当时怎敢想今生还有缘再见。思及此,引章眼眶滚烫:

    “公子,我来了。”

    又想起公子方才梦中的惦念,引章安慰道:“公子莫挂念,生意都有芃羽打理着,公子安心养病要紧。”

    第21章 鸿飞那复计东西①

    引章拐进暖阁,就见大夫在收针包,忙快步上前问:“钟大夫,怎么样?”

    老人回头见是引章,料想她这几日尽心尽力服侍,也不忍隐瞒,只是稍加斟酌,才道:“断骨愈合、肉伤结痂是迟早的事,只是……”

    “只是什么?!”

    “沈公子本就体虚,这次耗损太大,病根已种,下辈子须得好生养着了。”

    预料之中似的,引章垂眸苦笑,语声沙哑:“人在就好,有劳钟大夫了。”

    “咳……咳……”榻上人两下咳嗽,引章顾不上送客,径直扑到榻前,熟练托起寻壑后脑,掏出手绢捂了他嘴巴。些会儿拿开手绢,见其上只有稠涎,引章满口庆幸:“公子,这两**都没再咳血,看来是真在好了。”

    此刻寻壑腹腔痛成一团,可对上姑娘一双含泪笑眼,终究不忍拂了她这半月的难得开怀,便也微微扯动嘴角。

    将寻壑放躺,引章抬眼时瞥见昨儿新搬进屋的报春,想到转眼都三月开春了,可自家公子注定与今年春光无缘,不由悲从中来,替寻壑掖好被角,叹道:“公子,你可得好快些了。现在已浑身针眼儿,再不好起来,都腾不出地儿给大夫扎针了。”

    寻壑‘嗯’一声,算是答应了。

    见公子确实精神多了,引章改而坐在地上,此般恰好与寻壑齐平,便凑近了问道:“公子,你老实跟我说,你身上这些伤,是沈爷弄的吧。”

    语气肯定。

    未料引章如此直白,寻壑略愣,片刻回神,淡淡解释:“上岸后被官兵当成偷渡倭人,误伤的。”说罢寻壑神情淡漠,害怕对视似的别开脸去。

    引章刚想追问,就听寻壑又道:“连我都能上岸,李海可惜了。”

    一听‘李海’二字,引章着实被噎住,一时无语。

    正缄默时,忽的一阵饭香隐约,继而就见玉漱端着餐盘进来。

    玉漱一边将盘碗往桌上摆开,一边打趣道:“鲤哥儿,有力气了该好好教训你丫头,总叮嘱你吃好睡好,却不拿自个儿身子当回事。这会儿我要不送午饭来,合该她又忘吃一顿了。”

    引章正丧着气,被人瞧见了更添满腔恼怒,遂没好气道:“你管得未免太宽,沈爷的霸道都叫你继承了。”

    玉漱听了,气得满脸通红,就要还嘴,却见沈鲤在榻上神情焦急,便啐了一声道:“跟你这不识好歹的小蹄子理论有何意思。”

    大顺正好抱着炭火入内,才踏入暖阁就撞上撂下话返身欲走的玉漱,莫名之下,大顺问道:“两位姐姐怎么了?”

    “谁是你姐姐,一起滚出去!”引章声气比方才更凌厉。

    ???

    大顺回过神来,便知又是引章取闹,这几日新恼旧怨涌现,大顺也再捺不住性子,放了炭火便道:“若不是沈爷吩咐,你以为我们愿意拿热脸贴你冷屁股,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说罢扭头便走。

    引章正要追出去,突地身后一阵咳嗽,施了咒似的止住步子并返回榻前,连连顺抚寻壑胸膛。

    好一会儿,寻壑才平复,压着嗓子就说:“寄人篱下,你这又是何苦。

    引章就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忌讳什么似的,最终转了话题,忿忿道:“公子事事谦让隐忍,我要不强硬点,咱们早被人欺负狠了。更何况,这束手束脚的地方,我早想离了去,端的赶走我们倒正好。”

    寻壑察觉引章顾左右言他,追问道:“是不是沈爷……对九畹做了什么?”

    引章即刻反驳:“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还稀罕对九畹下手?……钟大夫都出去些时刻了,我去给你煎药,顺带取些吃食。”

    “你先吃些。”寻壑探出左手,牵住引章衣摆。

    姑娘支起的身形顿住,俄顷,才回身摘了寻壑的手并塞回被里,又道:“等我回来,跟公子一块吃。”说罢出得门去。

    引章踏出碧霄阁大门,撞见玉漱和大顺,玉漱一双眼儿正红着,斜身坐在抄手游廊的美人靠上,大顺站立其后,状似抚慰。

    引章看回深深楼阁,想着此处寻壑该听不到了,便上前道:“还真当我们贪图沈爷施舍的那点好,舍不得离开这鬼地方?告诉你,要不是沈爷背地里叫人砸了公子铺面和府邸,我们何至于困在这里!”

    “你含血喷人!沈爷才不是这样的人!”大顺挺直了胸膛上前,理直气壮,“若不是沈爷派人从海岸接了你家公子回来,他恐怕早死在那儿了。”大顺本就直肠子,气头上更是口不择言。

    “大顺!”斥责声虽低,却还是让廊下三人齐齐看向院子,玉漱更是径直从靠椅上弹起。

    “沈爷!”

    “沈爷……”

    引章‘切’了一句,转身离开。

    “引章。”引章顿住,没有回头,只听来人问道,“怎么回事。”

    “你问他们去。”说着引章朝玉漱大顺撇嘴。

    玉漱正要开口,大顺挡在前面忙道:“是我不对,管不住嘴,跟她吵起来了。”言语间竟不闻半分委屈。

    沈越倒是没有理会大顺说辞,转而径直问引章:“你方才说我砸了沈鲤东西?”

    “呵呵,沈爷敢做不敢当?”引章没好气道,“公子在京城的门店,不都是你派人砸的,好断了公子财路。”

    沈越目光阴沉,没回答引章质问,转而大步向房内步去。

    引章却不休:“我不知道沈大人为了什么,但求沈大人别再惺惺作态了,趁早让我把公子带走,我们府邸虽让你砸了,但好歹还有几处靠得住的朋友。”

    沈越才下朝,绯袍尚未来得及更换,此刻大袖下双拳捏紧,出语却平淡:“离了这儿,你们谁请得动上的了台面的郎中。”

    引章噤声。

    毕竟,这几日钟大夫如何妙手回春,引章还是见识了的。

    回到暖阁,沈鲤睡相沉沉,沈越放轻步子,恰巧钟太医入内,沈越让开,站在榻前看老人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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